138.居锁

作品:《岁月可居

    车子在地下停车场,两人乘坐电梯,一路无话,傅九莲背着个奶油色香香包,目视前方,呼吸不显,一脸的面无表情,娇媚的人立刻冷了几分,变得疏离淡漠,这个时候的她看着就不好惹,让人退避三舍。


    厉宗南余光观察到了,容色跟着有些紧绷。


    等坐上车的的刹那,一道身影从副驾位置轻而快地凑了过来,一股略显冷调的淡淡馨香瞬间充斥在厉宗南的鼻端。


    “刚刚很英雄啊,厉j长?”


    傅九莲的声音像裹着冰碴一样,她趴到驾驶座靠背上,口鼻轻巧地抵在厉宗南耳后,伸出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卷着他一丝不苟的白衫衣领,将碍事的扣子解开一颗,双手突然一用力,破裂声和纽扣掉落声先后传来,她抚着他坚硬温热的胸膛,继而喉结,顺着向上是耳垂。


    厉宗南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又紧,面上却波澜不兴:“他们的罪孽他们应该知道。”


    “这就是你嘴里的慰问、关怀,你的贡品?你把我都给套进去了,厉害啊。”她轻笑,温热的呼吸喷在他耳廓:“帮我出头,然后我一感动没准和你在车里激情一把?从此对你死心塌地。”


    周围商务车轿车名跑围一圈,车内光线略显昏暗,厉宗南侧过头垂眸看她,傅九莲今天穿了件浅绿色无袖针织连衣裙,裙摆在及膝位置,略带点荷叶边,船领设计,锁骨处是一条极细的若隐若现白金项链,中间悬浮一颗钻石闪亮炫目,不细看就像在她颈间嵌着,她的唇涂的玫瑰色,她的眼线画得比平时锋利,细而上挑,睫毛刷的浓密,此刻斜睨着他,眼尾发红,显出媚而飒的凌厉感,像只蓄势待发的猫。


    “小九,车上不安全。”他硬着头皮,语气平静:“有什么事咱们回家关门说。”


    “呵!”傅九莲短促一声笑:“你这个人,心里指不定怎么想在这里和我大干一场呢,装什么装?”


    她用力捏了他耳珠:“刚刚你可真能说,那你怎么不和他们说说你是怎么对我的?如果你说了,你们三个大打出手,再抱头痛哭,我在旁边给你们放一曲今个儿z高兴,那就有趣了,你放心,我最后还会劝架,不会让你们下不来台。”


    厉宗南神色一凛,眸底有了黯然,他认真看她,语气是惯常的温柔:“小九,咱俩的事,你亲自找我算账,你父母没那能力让我难受。”


    “我让你难受了?”傅九莲歪头看他,眼神讥诮:“哪一次你没盼着我最好和你一样s话连篇,刺激的你下不来广木才好呢-------”手指搓揉他耳珠,一字一顿地说:“伪君子!”


    厉宗南双唇紧抿不说话。


    “我说对了是不是?你怎么不说话了?反驳我啊。”她的声音依然带着笑意,但眼神里没有,她手上的力道也加大了,一身的邪魅。


    厉宗南耳垂一阵发疼,像被威胁了一样,赶紧开口:“你清楚我那是为了让你快活。”


    “清不清楚得看我心情。”傅九莲缓缓坐回,笑容灿烂:“我得提醒你,厉j长,和我你诚实点,玩可以,但别烧到不该烧的地方。”


    话音未落,她突然扬起手,一个小糖盒带着哗啦啦的响动直接砸他左脸上,不重,但足够突然,厉宗南神色一凛,下意识闭眼,但人没动。紧接着一个胡萝卜状的小管管随着丢来,尖端好死不死地扎在了他嘴上。


    厉宗南呼吸顿了顿,牙有点疼。


    他知道她刚刚心里不好受,情绪受到影响,需要发泄,看看她,声音温和:“来,闹吧…….”


    傅九莲冷笑一声,一盒锃亮的粉饼盒在空中划过一道银色弧线,砸向了厉宗南,接着眼影小黑盒,蓝色管状的,白色管状的,都是化妆品,厉宗南抬手挡开飞来的车钥匙,落在方向盘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也不知道她那包里怎么装的下这么多东西,最后一个纸盒砸他脑袋上,在衬衫上滚落留下一道弧度。


    厉宗南敏感地抓住盒子凑近看了看,目光一凛……


    “傅九莲--------”他猛地抬眼,叫了她全名,方向盘上的另一只手又抓紧了,他的眼神轻晃了一下,盯着她:“你一直在吃by药?!”


    傅九莲淡笑,仔细回视他,看了半晌,挑眉道:“我可以和你们所有人相处,不代表我接受你们,我只是不想浪费精力,我可以和你做*,你……好用,一把子力气,还愿意哄我夸我让我开心,我也没必要亏待自己,前段时间我听了一堂课,怨恨别人是惩罚我自己,哪天大家不想相互担待了,手都不必挥,转头就走,这才叫舒服,圆满,懂吗?”


    “你是这么想的?”厉宗南情绪终于有了起伏,眼神也变的深邃,隐隐有着怒气。


    傅九莲一脸坦诚:“对啊。”


    厉宗南一瞬间又恢复平静,低声问:“发泄完了吗?”


    “还差点。”傅九莲抓起了他放在后座上的文件,厚厚一叠,打印的材料。她翻开看了看,好,不是h头文件,然后她像对待废纸一样,一页一页开始撕,往驾驶座他身上扔。


    碎纸片飞舞,如同一场雪花。落在厉宗南发间,衬衫上,腿上,最后一把被傅九莲扬了,擦过他的脸颊,卡在他静止的,微张的唇间.........挡风玻璃上,缝隙里都是雪白碎纸,连她身上也飘了点。傅九莲心里有一股子邪火,她知道自己的不痛快不全是对着厉宗南,是那些过往,因为那时候她太弱小,无能为力,再不甘心也没办法,发生了也抹不掉,还提什么提。


    看见那只他座边上的那支CL,她拾起来扭出口红,罩着他脸胡乱涂起来。


    厉宗南猛地一僵,被她这一下那一下圈画,膏体都被碾的变形,在她给他涂嘴唇时,他反应过来,抓住了她的手腕,不让她挣脱:“你为什么不和我说你吃药,我要知道你不同意,我就戴t,那药能随便吃吗?你知不知道副作用?”


    “知道啊。”傅九莲歪着头,表情无辜又挑衅:“你说第一次是你给我买的药,还让我爸拿给我,你为什么不直接交给我?!为什么让他转交?!你真是个没担当的狗东西!”


    “我不会再这样-------”他目光如电:“你为什么还要糟蹋自己身体?!”


    她手指轻佻地挑起他的下巴,微微用力:“厉宗南,你生气的样子真好看。比平时那副深沉的当领导样子好看多了,也比和我做小伏低有意思多了,装什么啊,大大方方的,和以前一样,和我甩冷脸,威慑我,教训我,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省的我都不认识你了,你是情圣吗?天天和我装。”


    厉宗南一动不动,眼睛盯着她,继续质问:“为什么不告诉我吃药?”


    傅九莲挑眉,口齿清楚又伶俐:“让你多做会儿梦啊,梦里一堆孩子围着你叫爹。”


    傅九莲任由他抓着,另一只手却从他裤兜里抠摸出了他的手机,打开照相功能,微微后退对着他脸就是一张照片,没拍好,光线不行,又对焦重新拍,然后找到他俩聊天记录,给九九发过去,顺手把备注改成九妹妹。


    手机屏幕亮着,她低头查看相片,白净的脸上纵横交错都是红道道,脑门三道,嘴角氤氲着的红像被人打肿了,左边脸写真心,右边脸写实意,被两颗红心圈起来,他面无表情,怔忡的眼里流露出难过,深邃的目光忧伤地看着前方。


    她翻看相册前一张是他们在N市万象小区阳台上的一张合照,夕阳下,她靠在他肩上笑,他侧头看她,眼神是显而易见的温柔,也不知道他怎么选的角度,相片正好框住了他们俩。


    傅九莲细细看着,没想到把她拍的很幸福开心的样子,更没想到她竟然一副岁月静好的满足。


    厉宗南趁她愣神,收回握着她的手,指尖攥了几下药盒,捏瘪了,降下窗户,直接扔了。


    “把药给我捡回来。”傅九莲眉头微蹙,声音没有情绪。


    “这药不能吃,我戴t。”厉宗南肌肉紧绷,闭上眼睛:“你可以继续发泄,但不能一生气转身走人。”


    他调整着心情,片刻后看着她,郑重说:“你现在太了解我了,了解我的底线,我的软肋,了解我对你的看重,有一点,你以后不可以拿健康做筹码,傻不傻啊。”最后一句厉宗南说地缓慢,像包容、像教育,也像无可奈何。


    车厢内陷入一种紧绷的安静。空调的冷风呼呼吹着,却吹不散两人之间牵扯的气息。


    “小九----”厉宗南的声音里突然透出坚定:“咱俩一定能好好的。”


    “我本来就能好好的。”傅九莲说得硬气:“多个你,不一定。”


    他不接她话,而是问:“怎么样才消气?”语气已经软了下来:“以后,你不让我说的话我不说了。”


    “那到不必,你这破嘴有时候也挺会讨我欢心的。”傅九莲放下手机,再次趴到驾驶座靠背上,这次她的下巴轻轻搁在了他肩上:“我要你承认你对我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承认你喜欢我折磨你,承认你现在生气了也想骂我。”


    她的呼吸近在咫尺,她口中是馨香混合着她身上独特的香水味,她勾勾缠缠的模样,和周围被她弄得狼藉,形成一种令人眩晕的错乱,厉宗南眼神里有了崩塌的情绪。


    傅九莲一眼不错地看着他。


    “我承认。”厉宗南说话了,微垂着眼睫,与她对视,声音低哑:“我承认以前在你面前装模作样,心里盼着你目光追着我跑,后来我还梦见你来找我t情,我还梦见我jr了你,你温柔地笑着说你爱我。我承认我喜欢你闹我,那证明你心里有我。我承认刚刚特别生气,想对你发火,但下一秒我会哄你,我承认在你面前,我就想b光你,z有你,说让你脸发烫的话,做我想做的事,我承认我喜欢你为我哭,你说你打电话找不到我时心急如焚,我心里特别高兴,那时候你眼里只有我。”


    傅九莲目光移向他的脸,跟被pi斗了一样,就差挂个牌子:“你乱加什么词儿?!让你说那些了吗?我该在你脖子上挂只鞋-------”


    没等她说完,厉宗南伸手,扣住她的后颈,突然吻了上去。他知道当她又恼又俏地说话时,就代表有了转机。


    这个吻相互间都带着点惩罚的意味,粗暴而深入,像是要将所有的克制和隐忍清算。傅九莲手指插入他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里,将他整齐的发型彻底揉乱,必须让他像个流浪汉,一辈子娶不上老婆。


    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厉宗南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不稳:“咱们回家,我晚上给你包饺子。”


    傅九莲的嘴唇微肿,眼神幽深:“我想吃龙虾,不吃面食。”


    “可以。”


    傅九莲吩咐:“你去把药捡回来。”


    厉宗南不动,无声地看着她,无声拒绝着。


    这是指使不动了,她不会捡吗?傅九莲一挑眉,开车门走下去。


    “傅九莲!”厉宗南恼火喊着,也跟着开了车门.....


    “喊什么,在呢。”她灵巧地迈开腿,虽然穿着凉拖,但速度很快,她刚蹲下,一道身影也随之赶到伸手搂住她的腰。


    刚一站直,还没有来的及说话。滴!有车喇叭响动,俩人同时一顿。


    傅九莲先反应过来,看着半敞着破碎白衬衫和大红脸的厉宗南,这形象?


    她眼神微闪,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无声无息地开过来,迫使她定在原地偏头看去........


    地下停车场的光线有一种常年不见光的青白色,带着点暗道气息,空气里也浮动着机油和灰尘混合的,属于地底的冰冷气味。


    姜震的黑色轿车像一头沉默的兽,发动机吐着嗡鸣声,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关节发白,手背上青筋虬结。


    他的眼睛,透过前挡风玻璃,冰冷地盯着不远处,傅九莲穿着无袖绿裙子,露出白皙的双腿手臂,长发披散,脚上穿着双白色坡跟细带凉拖,涂着彩色指甲油,胸部挺俏,腰肢纤细,整个人性感又妖娆。


    她旁边那个一身狼狈,被撕破衬衫露出大半个胸膛的男人微微倾身,拦着她半抱着,姿态亲昵,傅九莲的身体就那么紧紧贴着男人,十足的松弛和依赖。


    是厉宗南!果然是他!N市z坛重要人物,傅九莲的心头好,呵呵,玩的可真大!就敢这么光天化日,堂而皇之地出来,脸都不要了。


    一股混杂着耻辱、愤怒和多年积郁的妒火,猛地窜上姜震的头顶,一时间脑袋昏沉,种种想象中傅九莲和那男人的画面随之而来,种种情绪瞬间汹涌冲击着他,冲断了他理智的弦。


    踩下油门,引擎在他脚下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车头向前,对准了那个依旧抱在一起的恶心身影,后视镜里的姜震眼睛带着狠劲,肌肉紧绷,整个人蓄势待发。


    一种近乎野兽般的直觉,让傅九莲和厉宗南同时看了过去,不是车的声音,而是第六感细微的提醒,空气里也多了危险的压迫感。


    傅九莲一抬头,只觉腰间同时一紧,厉宗南揽住了她,而她感受到了那道来自前方挡风玻璃后投射的,冰冷的视线。那是她熟悉的车,姜震的私人车,不是多年前的那辆,他经常换车,但独爱这个牌子。


    隔着不算远的距离,她甚至能看见驾驶座上姜震那张扭曲的,疯狂的,被嫉恨蒙蔽的眼,和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果然如此。


    电光石火间,傅九莲不能忽视他的冲动暴怒!她就奇怪了,什么凑巧的事都能找上她,阴魂不散地追着她!


    没有犹豫,恐惧或许有,但却被一种冷酷覆盖了,绝不是她怕姜震什么!他以为自己还是她的谁?!她就没有怕过姜震,想让他痛苦让他一败涂地,她有的是办法,只是出于综合考虑,她并没有手起刀落,这不代表他可以和她继续狂妄。


    “和我走。”傅九莲对身边人快速说了这句话飞快转身,她不想再和姜震废话,拉着厉宗南从车的间隙向他们的车快速走去。


    厉宗南眉没皱一下,淡淡地瞥了眼姜震,就和傅九莲一起回车上。


    傅九莲提前一步坐进驾驶座,动作干脆,车座上还有她撕烂的纸屑。


    厉宗南没说话,安静地坐进副驾。他车门尚未关上,傅九莲的手已拧动钥匙,她没有系安全带,甚至没有去看那辆正加速过来的黑轿车。


    姜震黑色轿车如同幽灵鬼魅般一个凌厉的前冲,横亘在傅九莲前方,封住了她小半截出口。车灯大亮,照的前方烟尘灰飞,驾驶座的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冷硬的侧脸,和他那双寒光带恨的眼睛,如利箭一般对准着他们......


    他还敢拦在她前面?真是理直气壮啊。


    傅九莲只觉血液在身体里窜动,像要撞破血管,还有那道被强行撕开的他给她的耻辱,在这一刻混合成一种冰冷。她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的样子,俯视着她,好像她早早就背叛了他,笃定他以前说的都对,他们之间永远是她对不住他!逼她下车,承认或者求饶!


    呵!神经病!


    厉宗南眼神冷冽,低声说:“小九,你下来,我来开。”


    傅九莲没有说话,目光瞬间扫过后视镜,右侧,还有一道狭窄的缝隙,与墙边护栏之间,能容得下四分之一车身的宽度,这会是她对他们的回答。


    压抑空旷的空间,不甚亮的光线在姜震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暗影,他眼角绷的死紧,一身的阴鸷,极沉极冷地叫她:“傅九莲-----”字字透着冰寒:“你终于愿望达成了是吧!多年来,你的心就没在我这,甩垃圾一样甩开我,一步一步都是你的有意为之!你会说能说,嘴上占尽道理,我却被你钉在了耻辱柱上,成了阴沟里的老鼠,可凭什么?有谁TMD知道,多年来,是你一直在折磨着我!”


    姜震的一双眼睛像淬了毒一样,疯狂的闪烁:“你和他睡了是吗?!”他大喊一声:“你和他玩的真激烈啊,爽吗?啊!”


    这句话像一只手,猝不及防地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耻辱、难堪、痛苦,无能为力,还有他一颗碾碎过的心,姜震想到的厉宗南衣衫不整,脸上的涂抹......


    姜震的脸色透过车窗,阴鸷得吓人。


    傅九莲的手骤然收紧。沉默在三人之间蔓延,空气仿佛凝固了。厉宗南微微侧头,细长的眼睛只是静静地看着傅九莲,沉默的,耐心的,没有波澜的。


    真好笑,一个她已经不要的男人坐在那用一种居高临下的方式,叫着她的名字,逼视她,像捉女干一样,他以为他是谁?!不说话好像她理亏了一样。


    傅九莲降下玻璃,系上安全带,神色冰冷,情绪没有丝毫起伏:“我不想侮辱你,侮辱你就是在侮辱我自己!问问你的心,我和你婚姻存续期间有没有对不住你?!你对我要求太高,我做不到,做不到你听到了吗?!我和他在一起很爽,当然爽!我现在有爽的自由!你少在这说废话,你算什么东西你自己知道!活腻歪了,你就放马过来,什么都不必和我说,直接开战!”


    没有一丝犹豫,傅九莲猛地打死方向盘,同时踩向油门!


    发动机发出沉闷的咆哮,车轮碾过路面,车身以一种惊险的姿态,贴着墙壁又擦着那辆黑色轿车的车头,悍勇地挤入了那道缝隙!


    “吱——嘎——!”


    尖锐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骤然响起,撕裂了车库的空寂。


    是她车的右后视镜,被墙撞断了,她的驾驶座外侧与姜震的车头,毫无避免地□□撞刮擦在一起。挤出了个大深坑,碎裂的镜子瞬间迸溅,啪的一下掉到了水泥地上。


    然后,她猛地倒车,将方向盘向右打,同时换挡,将油门踩住,一点点的!如同一根铁杵,她的车头凶悍地向外顶姜震的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到刺耳的啸叫,有了些许空地。


    “坐稳。”傅九莲提醒旁边人后,她倒车,换挡加油门。


    “砰!”


    巨响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响起,带着巨大的回音,姜震的车被强行带偏。


    人与人之间有刹那的死寂,车与车之间是撞破金属的作响,傅九莲的身体被安全带狠狠勒住,又弹回座椅,她飞快看向旁边。


    厉宗南的手握着上方的扶手,他的目光从撞离一些的对方车上移到傅九莲脸上。


    她和他对视一眼,确定他没事,面无表情地转回头看向前方。


    透过弥漫的灰尘和扭曲变形的车头,她看到姜震歪头看了过来,一脸的悲伤、颓然和不敢置信。


    傅九莲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她知道姜震还想用他那一套歪理邪说证明她也有错,然后他们就可以平等对话了,或者和他重归于好,痴人说梦呢。


    她挂上倒挡,轮胎碾过地上的碎片,发出咯吱咯吱声音,然后,换挡,油门再次被深踩,引擎嘶吼着,两车交错的那一刹那,太快不给人反应机会,而时间仿佛被拉长。


    车灯刺目。驾驶位置上,前窗玻璃透出了姜震的那张苍凉的脸,


    而傅九莲目视前方。没有减速,没有回头,脸上是一种对待陌生人的冷漠。


    和他说了,不要再来找她,也不要见面,听不懂人话吗?打着爱的名义,磨磨唧唧地说一些卑劣、无耻、想打压她的话!傅九莲眼里没有丝毫温度。


    擦身而过,不过一两秒。


    她果断地打着方向盘强行转弯,如果姜震阻拦,她就撞他!


    傅九莲顺着指示箭头,开着破损的车驶入前方的阳光里,她绝不会再陷入负能量漩涡!


    而那辆被她撞击的轿车,沉默地横在原地,车身位置微微偏移,车内,只剩发动机声响,以及姜震屏住的压抑的呼吸声,他闭上了眼,牙关紧要,一脸的痛苦。


    傅九莲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右侧后视镜,那参差的断口,被挤压变形的车身,像极了一段她和姜震之间断裂扭曲的关系。


    她没有对厉宗南开口说话,而厉宗南,也没有说一个字,只是坐在那无声陪着。帮她把化妆品捡起放入包里,他知道,傅九莲在用她的方式告诉那狗男人,他们之间无话可说。


    厉宗南无声一笑。他喜欢这样的傅九莲,但他再也不会让她用这样的方式对自己。


    一路上有人好奇地看过来,可能是太撞的不轻,找个无人地方。傅九莲停下车,理直气壮地说:“你来,我开不明白。” 说着就下了车,强行更换。


    厉宗南知道她这是发泄够了,想歇会儿,他还是一身乱七八糟的模样,傅九莲光天化日下看的更清楚了,带上门时将头埋下,低头笑了。


    厉宗南比平时动作快,掩着衬衫,低着头几步跨上了车,砰的关上门,声音不大不小。


    “我不是故意的...”她低着头毫无诚意地道歉,也不知道为哪桩。


    厉宗南瞄了眼镜子,看着自己这模样,被人看见了都不用熟人,就是一则重要新闻。又看看捂着脸明显笑了的傅九莲,先前因为她乱吃药那股火气突然就消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


    他启动车子,加油门快速离开,声音里是纵容:“小九,也就只有你能这么对我。”


    傅九莲给他一个后脑勺。


    厉宗南抓住她的手,一字一句地说:“先不要孩子了,你别吃药,我戴t。”


    这句话来得突然,傅九莲的笑容定在脸上。她转过头看他,三十多岁的厉宗南已经学会了冷静,克制,把理性放在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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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此刻头发凌乱、被她涂了大花脸,衣领敞开,衣扣崩飞,用认真的眼神看着她,把角角分分给放下了。


    那眼神里少了点执念,又多了点自在。


    “下次----”他的声音随之传来:“不能吃了,答应我。”


    “我就喜欢吃。”傅九莲仰起头轻哼:“尤其是你给的。”


    “就故意气我,是吧。”


    “是,你最好长点白头发出来。”


    “你不嫌弃就行。”


    “我嫌弃。”


    “那我焗油。”


    傅九莲沉默不语。


    马路上车水马龙,无人知道这辆破败的黑色轿车里,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地碰撞,和一场无厘头的和解。


    厉宗南和傅九莲哽在心里的一些东西放下了。


    后来,每当傅九莲要生气,尤其在他书房,厉宗南就先把文件都放地下,她不至于弯腰去捡去撕。看到傅九莲化妆柜上那一盒子各种各样的口红,他都会想起那个下午,她用不讲理的方式,在他脸上乱涂乱画,从此他还多了个外人不得而知的癖好。


    磕磕绊绊终于回到明丽小区,两人看见没人,赶紧快跑几步,遮遮掩掩上了电梯,终于安全到家。傅九莲的心情经过跌宕起伏后缓和了很多,他们脸上都有口红,带着油脂并不好洗。后来一起洗出了火气。


    .............


    厉宗南没准备作案工具,但长了记性,再不敢肆无忌惮,没j去大展雄风,只一张破嘴变好嘴胡言乱语、胡作非为。


    浴室的洗手台上太凉,白色毛巾湿了一大片都是水,他的头发被揪的乱七八糟。将有些软绵绵的人送到了卧室。


    卫生间的光透过门,流露出一片柔软的淡金色,躺在床上的傅九莲眼皮动了下,睫毛微颤,是连翻g。小亖后的疲倦,身侧是空的,周围都是他的气息,他帮她冲x送回来,自己又进去了。


    她怎么听到了打火机的声音?傅九莲倏地睁开眼,坐起身,穿着睡裙,赤脚下地,没穿鞋,踩过微凉光华的地板,悄无声息地挪到卫生间门口,探出头望去。


    只见厉宗南背对着她,站在卫生间的通风窗前。


    窗帘半卷,外面是明亮的天空,他穿着银灰色真丝睡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半臂。指间一点猩红明灭,淡白色的烟雾袅娜升起,被他侧头轻轻吐向窗外。卫生间的灯将他挺拔的轮廓照的清楚,也照出他眉宇间的一抹沉思,不知道在想什么,这想象里是否有她?


    他抽烟的样子傅九莲见过,以前多次。有事时抽,不耐烦时抽,喝酒时抽,吓唬她时抽,想到那片林子的往事,她心里噌地冒起一小簇红光,混合着她被他给的s控,微妙就想找茬。


    “喂!”她叫她。


    厉宗南背影一顿,迅速将拿着烟的手往窗外又伸了伸,像是要把缕缕烟雾送出去。他转头低声说了句:“怎么没躺着?”


    声音有些哑,是被烟熏的,估计也累了


    他忍得j脸……她看见了,但后来她h飞天w,需要在另一个抽象里愉悦,就gu不上他了。


    傅九莲没说话,穿着浴室门口他给她准备的拖鞋,走到他身后,离他一步远,停下。烟味更明显了,混杂着他身上固有的清冽气息。


    厉宗南下意识就想把烟摁灭在窗台不知何时多出来的一个小碗里。


    傅九莲往前凑了小半步,仰着脸看他。


    厉宗南见她慵懒地绾着发,素着一张脸,皮肤白皙清透,眼底是被他折腾出的红,那是激烈处,她又叫又哭又骂的证据。


    她唇角微微一勾:“难受还是不痛快啊?需要烟草来缓解?”明明是带着深意的话,却因刚经历的*事和刻意放软的语调,更像撒娇。


    他心底那点不知如何劝说能成功和她领证的愁绪,奇异地被她这种娇嗔冲淡了些。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深深看了她一眼,坦诚说:“我是在想结婚的事。”


    傅九莲半阖着眼没说话。


    厉宗南伸手摸上她的头发:“咱们休息一会儿。”指尖还残留一点极淡的烟草气息。


    傅九莲视线落在那盒像是新打开的香烟,和一个银质的打火机,就搁在窗台边,她扬了扬下巴。


    厉宗南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失笑:“好久不抽了,知道你不喜欢,今天也就抽两口。”


    “拿过来。”傅九莲伸手,厉宗南好脾气的给她。


    他目光停留在她穿着吊带睡裙上,月白色v领带着蕾丝,裙尾开叉,是他专门给她买的,不长,只遮住大腿,他眸色深了深:“你要把烟扔了?”他声音低了下去,有着磁性。


    傅九莲的手指动了动。她捏着烟盒,拇指顶开盒盖,抽出一支,放入唇间,银色的打火机沉甸甸的,咔哒一声,幽蓝的火苗蹿起,在明亮的卫生间里显得微弱。她动作流畅快速,一气呵成地吸了一口。


    辛辣的,带着焦灼感的味道瞬间充斥口鼻,指尖不适地颤了颤,她蹙了下眉,稳稳夹住,忍着想扔掉的冲动。


    几乎就在她点燃烟的同一瞬,厉宗南猛地睁大眼。当他看清她吸了口,指尖冒出了那一点猩红和袅袅升起的淡青色烟雾时,他脸色一变。一抬手带起风,就要夺下去。


    傅九莲转身躲避,让他失手。


    “傅九莲!”连名带姓,厉宗南声音压得很低:“你抽什么烟?”


    她笑着说:“这烟真烈,和你一样。”


    “胡闹。”厉宗南低声斥责。


    “对。”傅九莲承认,目光定在他脸上,媚眼如丝却有种叛逆的放纵:“我还没有胡闹过。”


    她指尖很稳的抬起又吸了口,她下巴微转,眼里流出魅惑,迎着他惊疑质问的视线,在他再次伸手要来夺烟时,她忽然踮起脚尖,单手勾住他的脖颈,迫使他低头,然后将那口含在嘴里的,混着她气息的烟雾,对着他微微张开的唇,渡了过去。


    ……她吻了他,眼神放肆……


    厉宗南完全僵住。辛辣的烟雾通通涌入他的口腔、喉管,与他原本就残余的烟草味,还有她唇齿间他牙膏的清冽又带着属于她的气息混合在一起。那味道陌生又熟悉,是她,又不全是她最后又都是她。


    ……几息……他不能呼吸……


    …………………………


    傅九莲做足这个动作,在他的气息忍到极限时,她将手松开,就不负责任地想晾着他,想回去睡一会儿。但厉宗南的反应比她快得多,呼吸自由后。


    在她撤离转身的刹那,他抱住她。


    “我要娶你,你要什么,说!”他细长眼睛里带着火光,低头逼视她,还有他对她少见的一种强势语气。


    傅九莲腰被勒得发紧,但被他这样禁锢着,呼吸有些不畅。看着他眼中翻腾的真挚灼热,她心里那点因为娶这个字有些酸涩的心情奇异地沉了下去。


    “你先猜我现在想要什么?”她仰着脸,因为气息不稳,声音有些微喘:“你说,说不对,一切免谈。”她指间那大半截烟散架的掉落。


    厉宗南胸膛起伏,不像是气的,她深刻的齿痕还印在他的脖子上,她不知道刚刚她那样有多霸道,也不知道他接下来想干什么,他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湿润的,泛着水光的唇上,那里刚才吐出了烟雾……


    残留的烟味似乎还在两人唇间缭绕,晦暗、炽热,空气粘稠得几乎凝滞,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并不平稳的呼吸声。


    傅九莲看着他眼中激烈的挣扎,那里面翻涌什么别的东西,深沉,滚烫,要冲破他的冷静自持,下一秒他就要说出,她已然明白了什么........


    她舔了舔有些干的唇,这个无意识的动作却让厉宗南扣在她腰间的手猛地又收紧了将她举起抱着往卧室走,她轻呼一声,@上他的耳朵,/\环上他。


    这声轻呼像是一把风q万zhong的钥匙,轻微地转动了某个锁扣。


    厉宗南心里一动,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汹涌肆虐被强行压下些许,但立正激昂的热度却更加强烈。他缓缓松开了紧攥她手腕的力道,却没有完全放开,转而用拇指温柔地摩挲她腕间被他攥出的痕迹,带给她一阵酥/麻的痒。


    然后,他低下头,逼近,鼻尖几乎碰上她的。视线笼着她的眼睛:“以后----”声音依旧低哑,却带着奇异的默契力量,一字一顿,落在她心尖:“我不抽烟了。”


    就着这个极近的距离,呼吸交融,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强硬的温柔,和属于兄长的权威:“你也不准。”


    “再让我看见你碰烟—”他顿了顿,拇指指腹用力擦过她的下唇,力道不轻,带着惩罚意味,也带着一种明显地意图:“我就帮你戒。”他对耳边说了一句话。


    傅九莲眼角斜了他一下,片刻后,低声说:“这次真诚实,诚实的我都想夸奖你。”


    他不动,屏息看她。


    “勉强猜对了,算你脑子好,弄疼了……你。”


    ……


    傅九莲躺在那头发乱了,眼睛水汪汪的,嗓子*的一句话说不出,无语问苍天……


    她看向眸底深沉有些呆愣的人,她气怒交加,眼睛里冒出了火气,……


    厉宗南神色一凛,赶紧抱起她快步……


    一切就乱了....


    他乱说一气,她也胡说八道,他们自成一家,比拼内力的时刻,刚的过于猛烈,柔的超级阴狠,一正一反,硬家功法弊端较大,最后他低吼一声差点气绝身亡。柔家功夫缓口气哭哭啼啼也算是笑傲江湖。


    ……


    她最引以为傲的能说的嘴受伤了,今天必须报仇血恨,等她灵巧地**去时,他突然气愤地沉声怒喝,把她拔萝卜一样放倒一边。


    她看他那有苦难言的模样,低声嗤笑:“傻子。”


    他一动不动,薄唇微抿。


    她哑声说:“逗你的。”


    他静静听着,看她还想怎么闹他,刚刚差点死她手里……


    她手指一动,用被子蒙住头:“我嫌苦,不吃喜欢吃药,我喜欢吃糖,要是你能喂我,我更喜欢…”


    不等傅九莲说完,本来仰躺着的厉宗南反应过来,悸动难当,飞快掀开薄被钻了进去,于昏暗中搂紧了她,转而托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目光在她唇上停留了一瞬,那里似残留着烟草的气息,也似残留着的他的味道,还有属于她对他的甜言蜜语。


    厉宗南突然来了句:“小九,没有他们,我就把你当女儿养。”


    傅九莲掐了他一把,偏过头捂住嘴巴,口齿不清地说着:“你滚,下辈子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