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猛得顿住，是啊，几年前她就能打赢金丹大圆满的大哥，他刚跨过筑基中期，就算手中有剑也打不过她。


    “沈师姐，你就算没取到剑不开心，也不能欺负师弟啊！”秋雪也追了过来，喘着气拉住清风。


    “他又不是我师弟。”沈菁看都没看二人，蹲下身用手按在地上。


    “我们都是同门，师傅说了各峰同门之间情谊是一样的。”秋雪衣睁圆了眼，神态娇憨可爱。


    前后看到冲突的弟子也忍不住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清风拍拍秋雪衣的头，欣慰这个小妹子敢为他出头。


    “雪衣没事，咱们不理她。”她修为比他们都要高，没必要和她在这里争辩，此处没有师长，真被她欺负了也是白白吃亏，不如出去告知师长罚她就是。


    沈逸是了解沈菁的，她虽洒脱不羁，有时候行事还有点混不吝，但不至于和弱者较劲，是那个少年说话太刺人了。


    沈菁正全心感受地底动静，周遭的吵闹声扰得她静不下心，不由皱眉喝了声。“都闭嘴。”


    她说话时带了灵力威压，众人被震吓都闭嘴不敢语。


    沈菁来的时候就感受到了，此处地底有异动，虽只是一瞬间，为何此刻没了反应？


    沈菁凝眉沉思，她有感应的时候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好像还真有！


    她抬眼寻视，一柄剑斜斜探向小径。她看了看自己手背，果然有一道浅浅的伤痕。


    她抬手往剑上一抹，一串血珠滴落，渗入黑土。


    异动再一次开始。


    这次不止她，周边围着的弟子也都感觉到了，脚下的大地在震动，如有巨物在地底翻身。随着震动愈烈，铁剑摇晃，剑气亦随着震荡。


    一道道剑气裂肤破空，人们错身躲闪，有几个站立不稳，身子一歪往剑坑跌去。


    沈逸飞身上前，两手各捞一个扔回径上，沈菁也拉住两个，脚上还勾起一个。乱七八糟的哎呦声中掺杂了系统的加分提示，还有一声低沉悠远的剑鸣。


    恒古沧桑的气息笼罩下来时，沈菁正拉着一个少年的衣领，将其拽离锋利的剑刃。她拉住少年匆忙回头，一柄厚重的剑悬停在她上方。


    她仰头，青黑色的剑身上纹路古朴，没有剑鞘，是一柄无刃的青铜重剑！


    她试着伸手去触碰，剑身下沉与她齐平，像是在等她去握？沈菁唇边扬起一抹笑，她喜欢这把剑。


    心随意动，她伸手握住剑柄，剑上淡淡青黄光芒消失，巨剑陡然变沉，连带着沈菁的手臂一同下垂。


    靠，这么重！


    “这……这是什么剑？”有人奇了声。


    巨剑出现后，地震停了。


    沈逸也好奇，但他唯恐地下再震，守在队尾没动。秋雪衣则站在清明身侧，一手握剑，另一手拉住了一名被割伤了腿，险些摔倒的少年。


    少年男女有人惊问发生了什么事，也有人看到了巨剑停在沈菁面前那一幕。


    沈菁手指摩挲着剑尾处，那里刻有两个字，行止。


    什么意思？令行禁止？剑修还讲这个？


    又是一声清亮的剑鸣从剑阁深处响起，众人只听得破空声响，一束青光便闪烁而来，直冲沈菁面门。


    沈菁不及细看，抬剑格挡。清脆与低沉的铁器碰撞声激昂而起。


    凌空袭来的长剑击在青黑剑身，两剑僵持不下。人们这才看清来剑的模样，剑身薄刃如秋水月明，亮澄澄映出周围事物，好一把漂亮的长剑！


    来剑裹挟着凛冽杀气，沈菁甚至感觉到了黑剑在储物袋中躁动不安，来者不善啊！


    沈菁顾及周边有人，动作难免受限。


    沈逸快步近前，让秋雪衣和清明组织所有取了剑的弟子退出剑阁，向静安尊者禀报这里的情况，他则紧盯沈菁，以防不测。


    沈菁边挡来剑的攻击，边忍不住嘬牙，好不容易拿把剑，还招来了此剑的老仇人，这两剑在剑阁中百年不打，就等入了她手再打？可真看得起她！


    很快，两人都察觉到了来剑的杀气不是针对重剑的，甚至也不是针对沈菁，它更像是在阻止，阻止什么？难道是阻止她带巨剑出去？


    “剑兄，咱们有误会吧，你们都被封了几百年了，有什么断不了的恩怨？剑兄大人大量，放手让我们出去如何？”


    来剑攻势不变，这时身边人都已撤走，沈菁轻松多了，开始反守为攻。


    她有意的将战场往大门处拉，沈逸会意，紧跟而上，也拔剑出鞘，入场搅乱战局，将一人二剑往门口逼。


    “剑兄，咱们打个商量，你要不也跟我我出去，我可是立志要做正道第一人，你跟着我一起发光发热如何？”沈菁边打边叨叨，把剑当成人一般，立图干扰它的剑心。


    它有没有剑心不好说，反倒是沈逸深深记住了她的话，立志做正道第一人么？她喜欢站在众人之巅？


    沈逸刚出了下神就收到沈菁的眼神，他心领神会，两剑成夹角将来剑制住。沈菁眼疾手快，一顾剑身上窜出的剑气，左手一把握住来剑剑柄。


    素白的手被剑气割伤，血流下染红了来剑剑柄，来剑剑身抖了抖。


    抖这么厉害，难不成它是嫌弃她？沈菁莫名。


    “老实点，被我握住了你最好别闹脾气，不然我拿你去搅腌菜。”


    沈逸脸色一僵。


    储物袋中的黑剑安静如鸡，只有来剑还在挣扎。


    真难搞，沈菁啧了声，眼见大门离自己不远了，她运气于臂将来剑掷向剑坑，她则扭身就跑，还不忘喊沈逸快跑。


    差一步就能踏出大门！


    来剑又从后刺来，此时她后门大开，只能将灵力凝于后心，做出灵力防护罩保命。


    剑气迫人，剑尖刺上灵力罩的一瞬间，沈菁向前扑倒。


    在沈菁眼里，面子什么的都不重要，感受到剑气逼近，她迅速扑倒，并侧转身子翻滚出了剑阁大门。


    一股温和却强大的力量包裹住她，并将来剑定住。


    “怎么回事？”


    剑阁开了多少次，从没出现过今天这样，同时很多弟子受伤！尤其是地上躺着的这个，卫师兄口中的天才，上次小秘境的一甲得主。


    “尊者。”沈逸行过弟子礼。“师妹取出剑后，这一把便窜出来纠缠。”


    静安尊者觉得有趣，“我看看。”


    沈菁已站了起来，两手托起重剑。


    “回尊者，是这一把。”


    *


    主峰大殿里，沈菁站得相当乖巧。大殿中央放了一张桌案，两把剑并排放在上面。


    青阳尊者和卫巳明都站在案前，四双眼睛都看着重剑。


    “又出了什么事？沈菁怎么又是你！”温晴大步走进殿，路过沈菁时瞪她一眼。


    沈菁向他眨眼笑，别看温师叔抱怨，还瞪她，沈菁却知道温师叔这是来帮她了。


    “又不是你峰的弟子，你来做什么？”两人身后，静安尊者闲坐喝茶，看到温晴笑问了一句。


    她对两把剑不感兴趣，但身为带队人，理应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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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不是，她也算我半个徒弟，出了事我自然得来。”温晴理所当然，站到桌边望了一眼。


    咦？


    “这把剑？我怎么从来没在剑阁看到过？”他纤长、骨节分明的手指点了点重剑。


    “长得这么怪？”


    可不是怪么，剑修都以灵活锋利见长，而且此剑无刃？修仙者身体都很强悍，就是最脆的法修、符修也不会被普通重击伤到！


    将优势全部摒弃？铸此剑的人图的是什么？图它费力不好用吗？图它杀不死人吗？


    再说，又粗又重又丑，这还能称得上剑吗？


    青阳尊者眼神幽沉，何止温晴没见过，他也没见过！他确信在剑阁中从未见过它。


    卫巳明招手叫沈菁，“别在那站着了，过来。”


    沈菁欢快地凑过来，探头望了眼两把剑，她对这两把剑可喜欢了。


    “你在哪得的这把……剑。”卫巳明顿了顿，有点为难。这么聪明个大徒弟，这么好的天资机缘，怎么配上了这么个剑？这是从哪个犄角旮旯挖出来的？


    “这把剑我不能拿吗？”沈菁懵了，怎么听师傅的语气，她拿这把剑不合适？


    “回答问题。”青阳尊者瞥一眼卫巳明，那眼神分明是质问，你教的好徒弟，这么不尊敬师长！


    卫巳明假装看不到，还往沈菁那挡了挡，十足一个遮风挡雨好师长的模样。


    “是，尊者。”沈菁心里还在打鼓，但没有隐瞒。


    能进剑阁的剑就都能任弟子挑选，她觉得没什么可隐瞒的，而且她不知道几位师长想问她什么，怕隐瞒被师长识破后要没收她的剑。


    “弟子在路上走时被剑气割破了手背，有血滴到地上，感觉地底有东西动了一下。弟子后来转了一圈没找到心仪的剑，就想到地底下的东西，想来碰碰运气。”


    她又看了眼重剑，沉稳厚重，怎么看都是一身正气，用血唤醒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弟子就放了点血，然后这把剑就出来了。”


    地底？被剑气割伤？只有前面一段路普通剑太多，小径有时因离剑太近会割伤弟子，越到后面剑品越高，就没有这种情况。


    所以这把剑在前面？还是被埋在剑坑里？


    卫巳明突然也想瞪一眼沈菁了。


    “你去了后面？”他侧头，不可思议地问。


    “去了。”沈菁乖乖点头。


    “后面的剑也不少，你就找不到心仪的？”他嗓门忍不住提高。


    沈菁斟酌了一下用词，点头。“可能是我和它们没有机缘。”


    修仙世界，最讲一个机缘，她的缘分就摆在桌上，可不要夺走啊！


    狗屁的没有机缘！卫巳明在心里骂了一声。他指着另一把长剑，问话的语气已经带上了点怒气。


    “那这把是怎么回事？”


    说到这一把，三个人的目光都看向沈菁。


    这把剑，他们全部见过，位置在剑阁靠里的位置，虽说不上极品，但也是难得一见的宝剑。


    但有近千年了，此剑从未择主。


    是的，剑阁后方都是有灵性的宝剑，它们不等人选，而是自己择主。


    “我握住了重剑，这把剑就窜了出来攻击我。”沈菁虽说想要这把剑，但也想给它上点眼药。


    卫巳明皱眉，这话他理解着是，此剑看中了沈菁？结果沈菁没看中它，而是选了把破剑，它才气愤冲出来伤人？


    不止他如此想，另两人也是如此想，三个人目光诡异地看向沈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