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画饼
作品:《末世大佬穿越,靠捡傻子发家致富?》 昨夜胖婶睡不安稳,她看见孟三九穿得邋里邋遢,头发乱蓬蓬一团,小脸倒是干净的,可那衣裳一看就知道穿了许久,没有换洗,都有些酸臭了。
她又想起隔壁婶子嚼舌根子,说孟初一不知在哪捡了野汉子,就嚷嚷分家,一点不感恩孟怀远一家的养育之恩,活脱脱的白眼狼。
这些话她可不信,往常在河边洗衣裳的时候,总能看见瘦小的孟初一蹲在远离人群的地儿洗小山一般高的衣裳。
她上前搭话,孟初一只垂着脑袋一声不吭,把粗糙冻通红的小手往那衣服里缩。
寒冬腊月,身上的衣裳还是薄薄的单麻衣,脚上还穿着草鞋,连布袜都没穿。
让人着实看着心疼。
也不知道她们姐弟两个是被逼到什么份上,才分家出来单过。
她在镇子的集市上,曾经看见孟初一身后跟着个高个儿男人,长相倒是好,可那神情不像是个聪明的,还不如三九瞅着机灵。
哪会是什么野汉子?
她翻来覆去,惹的身边刚归家的李老大睡不踏实。
“咋?还不够累?”他凑过来就要掀她的被窝。
“去去去,心烦着呢。”她猛地转过身,不想搭理他。
“能让秀秀闹心的事儿,我还头回知道。”李老大嘿嘿笑,把她板过来,俩人面对面。
胖婶本名叫做吴秀秀,只是村子里的人只管她叫胖婶,胖丫,胖媳妇,都忘了她的本名。
“我翠兰姐家那个丫头小子,分家出来单过,那日子过得还不如猫儿狗儿,要是翠兰姐在底下知道儿女过的这样日子,不知要怎样伤心……”吴秀秀说出口,心就跟着酸了。
“我小时候,没少穿翠兰姐给的衣裳,小时候被爹娘追着打,还是翠兰姐挡在前头。”
越说越难受,吴秀秀拉起被子,遮住了眼睛。
李老大叹口气,“你呀,心就是软,家里还不是你管着,你想拿什么去送人,我都不会多说什么。”
得了这句话,吴秀秀从被子里钻出,笑嘻嘻伸手揽住李老大的脖子,雪藕般的手腕上银镯子在月光下闪着光。
“我就知道你对我那是没得说,哪像是别家的汉子,动不动就摆脸色,也不心疼自家婆娘,我是上辈子烧了哪柱香,求来你做我的相公。”
李老大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尖,“光会哄我,我明儿个又要出门,你就舍得。”
吴秀秀叹口气,滑溜溜钻进他的被窝里,“还不是怕你累,只有耕死的牛没有篱坏的地,你懂是不懂……”
不知道谁家的牛哞哞直叫,惹得村口的大黄狗旺财跟着叫了半晌。
天刚蒙蒙亮,李老大穿戴整齐,赶着毛驴带着家当动身。
吴秀秀把起早烙出的饼子装进褡裢里,李老大接过褡裢,挂在驴背上。
“再回去睡会,还早。”李老大既不让吴秀秀种田,也不让她做绣活儿,就想让她老实在家等他。
等李老大在吴秀秀的眼睛里只剩下一个小黑点的时候,她赶紧转回屋子,把准备好的竹篮子挎在胳膊上,锁了门就匆匆往山边走。
好不容易到地方,鼻尖都起了细汗,她匀了几口气,准备敲门,却看那门板子斜靠在墙边。
刚出去撒尿回来的三九见胖婶站在门口,赶紧开口。
“胖婶,你咋来了?”
吴秀秀赶紧转过身,把手里的竹篮子放在他手上,“那些衣裳给你们换,我先回了,家里还没上锁头。”
说完就转身匆匆离开。
还没太睡醒的三九手里抱着沉甸甸的篮子不知所措,就赶紧进屋摇人。
“姐,姐,你快醒醒,胖婶又送来一个竹篮。”
孟初一迷迷糊糊坐起身,随手在那篮子里扒拉两下。
有几身衣服,还有一块皂角,温热的烙饼包在布包里,里面还有个小碗,碗里是些腌制的酱茄子辣椒。
孟三九吞了吞口水,而孟十五早就闻着味睁开眼,看着那几张烙饼眼睛眨都不眨。
梦里的肉包是没吃上,可眼前的烙饼触手可得。
她拿出烙饼,一人分上一个,沉默吃饼。
没想到胖婶这般雪中送炭,她想不明白原主从前为何总是躲着她走。
没苦硬吃。
只要脸皮厚点,嘴甜点,哪能饿死自己?
三九一边吃,一边小心观察孟初一的脸色,实在忍不住开口问。
“姐,你现在咋变了呢?以前你说宁可饿死,也不能要别个的东西,特别是胖婶……”
孟初一嘴里都是饼,用手抓了个腌辣椒放嘴里,含糊不清说道,“人活着才最重要,以前我那是脑子坏了,你赶紧把那些乱七八糟的道理扔了去。”
孟三九赶紧点头,生怕点头晚了,孟初一再反悔,“以前说的就不作数,我记你往后教我的道理。”
孟初一觉得这样也不行,她只有歪理。
带坏了小朋友事就大了。
“挑有用的听点就得了,等以后有了银子,我送你去学堂读书。”
脱口而出的许诺让孟初一噎了一口,三九赶紧端上缺口碗来,碗底还有点昨晚烧的草药水。
她赶紧喝了一大口,顺了顺嗓子眼儿里干巴的饼渣。
这可不是孟初一想说的话,这是原主的夙愿在作祟。
读书,考取功名,离开这穷山沟,去过点好日子,成家立业,为孟家传宗接代,光耀门楣。
嘶——
这想法可跟穿越到此地的孟初一背道而驰。
她只想吃香喝辣,睡在钱堆上。
考取功名?
哪有当那富家翁舒坦?
传宗接代?
多添好多双筷子。
就近来说,孟十五这个无底洞,就这香喷喷的烤饼,敞开了吃,一顿不得吃十个?
深渊巨口,能吃能睡,偏又是个傻子。
按照投资来说,这是巨大的亏损。
偏又甩不脱。
等那蜂巢卖了钱,看能挽回多少损失,要是卖不了几个钱,就想办法再甩了他。
孟初一可不想白白养着这么一个废物。
就是费点事,去里正那里报人口失踪。
对于里正来说,还不就是动动笔杆子。
她又想起那天上户籍的时候,里正发绿的脸。
被人捏住小辫子的日子这才刚刚开始,他最近可不敢再去寻那寡妇,心痒得难受又没办法。
孟三九一听见去学堂,眼睛骤然亮起,又迅速黯淡。
他知晓长姐是诓他的,打他记事起,她就经常说这句话。
可上学堂哪是那么容易的?
眼下还有烙饼吃,下一顿又没了着落。
他闷闷开口,“姐,我不去学堂,就这样也挺好。”
孟初一吃完最后一块烙饼,又喝了一大口水,放下手里的破碗。
“走,咱去镇上逛逛~”
孟三九换上了新衣裳,一蹦一跳跟在孟十五身边。
而孟十五身上的黑衣成了一捧灰,昨天在山间奔跑,刮的不成样子,此时穿着有些短小的褐衣,腰间绑着布带,头上缠青布头巾,跟村里种地的汉子一个打扮,不看肿胀的脸,看着倒像是个能干的庄稼汉。
毁容的庄稼汉。
一夜过去,他的脸肿的更厉害了,半夜跟着孟初一上山,不知什么时候被那树枝戳了左脚,脚肿的好大一个,连那黑靴都穿不得了,还是三九给现编的一双草鞋,一瘸一拐的跟着去镇上。
胖婶篮子里的衣服恰巧有他能穿的麻布衣裳,虽然小了些,但也能凑合穿上,里面还有三九的尺寸,还有几件小姑娘穿的豎领短衫、短马面、膝裤,里面裹着几件女娃穿的肚兜,不是麻布,是棉布料子。
这都是些旧衣,但洗的干干净净,补丁也少。
孟三九穿上了这样的衣裳,连路上的水坑都不敢踩了,恐怕脏了衣裳。
孟十五也换了身衣服,身上还有淡淡的皂角香,只是她身子极瘦,倒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孩童。
其实她比三九也高不了多少,营养不良,干瘪的像是一块皱巴巴的小排骨。
她倒是脏的习惯,只是原主遗落的洁癖作祟,她也想洗澡。
可洗那冷水澡,只会让脆弱的身子更加脆弱,每天只能稍稍擦洗,也没换洗的衣服。
今日终于能穿干净的衣服,竹篮里又是能卖钱的蜂巢,心情美滋滋。
三人快步去镇上赶集,三九一路上叽叽喳喳,他可没想到初一的本事这般大,还能把那蜂巢搞回来。
这也不知道值多少钱,三人在出门前,初一特意用柴刀切了一小块,让三人甜甜嘴。
香甜的蜂蜜只咬下一口,直甜的打激灵,仨人这才心满意足的出发。
要不是缺钱缺的厉害,初一真想留着慢慢吃,原来蜂蜜这般好吃?
她只记得原主娘曾经说过味道如何,却万万没想到是这样的神仙味道。
三人脚程慢,走到后半段,还是瘸腿的十五背着三九挎着篮子走到集市。
一到集市,三九就骑在十五的肩膀上,两个眼睛不够使的到处看。
他还没来过镇上,瞧什么都稀奇。
两个手紧紧抓着十五的头巾,手心里都是潮热的汗。
兴奋,激动,又害怕。
孟初一熟门熟路带着十五去那集市摆摊的地儿,还得躲闪那收市金的管事还有收保护费的地痞。
她让十五背着三九站在墙根边上,自己则接过那盖着梧桐叶的竹篮,站在人潮涌动的路边。
“大娘,刚摘的蜂巢,您瞧瞧。”
孟初一站了好一会,才选定一个穿着布衣面善的老太太。
老太太瞥了一眼她,瞧是个长相乖巧伶俐的丫头,就停下脚步。
“哟,这么大一块,得卖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