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疑云
作品:《女尊之江山美人我都要》 梁存安饿着肚子等了一下午,没人回来,也不敢出门去找,怕一出门就碰见牛蜻。
他只好担惊受怕地守着麦秸,时不时翻弄,一点风吹草动都叫他战战兢兢。
度日如年,熬得他好像老了几十岁,吃饱喝足的姐妹俩才施施然地回来,脸上尽是餍足的微笑,看上去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都很像她们母亲。
不过,大的打着哈欠,看也没看他就进屋里,小的倒是捧着一只大碗亲亲热热地跑过来,献宝似地端给他。
“姐婿,你饿了吧?快吃吧。”
“你哪来的钱?”他转念一想,估计是婆婆临行前给小姑的,半是埋怨半是忧心地道,“给我买什么,糟蹋钱,等婆婆了要说你的。”
“娘才不会呢,”牛蜓朝亮灯的屋里努努嘴,“她买的,娘要骂就骂她喽。”
正接过碗的梁存安手指一顿,紧接着听见屋里响起,“梁存安——”
他惊得差点把碗跌了,“——我洗澡水呢?给我拿进来啊。”
梁存安的心又提起来,却见牛蜓朝她摆摆手,自走到门口,“别折腾人了行不行?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屋的门窄,桶压根进不来!”
牛蜻一怔,慢一步想到:怪不得浴桶没放屋里。
那边,牛蜓已然露出点不耐烦,“当初还是娘让你量尺寸,你偷懒,搞得这桶进不来屋,别说你忘了。”
竟然还有这么一回事,牛蜻心口猛跳一下。
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自然不在她接收到的记忆里,她所能继承的记忆里只有原主认为是大事要事的,其他的很多生活细节很多都是缺失的。
这不亚于是给她的新生活埋了一颗暗雷。
牛蜻迅速调整状态,抬手摸两把门框,理直气壮地指责,“娘怎么也不扩扩门洞?我出门这么长时间,还以为早就弄好了!这我以后咋用?”
她看似愤恨地盯着门框,实际余光中紧张地留意牛蜓。
牛蜓打了一个哈气,倦怠的眼泪沾湿她眼角,“这么晚了,你就不能凑活一下?”
牛蜻不情不愿地绷着脸。
“你就在院里洗,又没人看,”牛蜓习惯于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实在是困得不行,勉强把桶转进院里,就回屋睡觉去了。
真是吃人嘴短,还得替这个混账姐姐弄洗澡水。
……
牛蜻盯着粼粼的水面,月光被划割成一片片,像是闪动的小银片——因为有风,无孔不入的风从四面八方而来,轻抚着她的身体。
她的表情有点挣扎,抬头就看见牛家四周那篱笆搭的围墙,只有几根茅草孤零零地搭在顶上,而整个墙体全是篱笆孔。
可能都不能称之为墙体,牛蜻白天闲逛的时候,明明看见很多人家的外墙有黄泥和茅草糊着,可自家这个……她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动,不弄也行呢。
更让她穷笑了的是,这个小院近乎一个凶宅——整个布局生动形象地与“匕”字吻合——东面开了一扇院门,正对着院子中间吃饭的矮桌。北面供家人起居,三间正房由西到东,分别住着牛蜻夫妻、牛蜓和牛家母父。
最大的当属母父所住,差不多二十平……二十平米,已经是牛家最大的屋子了。
至于牛蜻所住的房间,小得墙上放了门就放不了窗,因此为了采光,在后墙上开了一扇窗,也就是通往“匕”的上头。
但这已然体现出母父对长子的重视了——因为牛蜓甚至没有固定的床铺。
她打草铺的堂屋白天得放农具、笸箩等杂物,每天起床后得物理意义上地‘卷铺盖’,铺盖卷好放后院——暂且把“匕”字的上头称为后院吧。
牛蜻被冷水激得打了个寒颤,那后院跟什么庭前植树的田园意境半点不沾边,除了杂物、浴桶,剩下的空间里还挤着两颗树,一颗是枣树,另一颗不是枣树。
当然,是什么树已经不重要了——现在都没长一片叶子,多半是枯死了。
任谁的窗户前对着两颗近在咫尺的死树,心情都好不起来,而原主在心情最糟糕的时候,将梁存安赶到柴房睡了。
其实与她只是多了一土墙之隔,柴房、厨房依次占据院子西面。它们的南面则是鸡窝和厕所。
牛家没有鸭子,没有牛,没有羊,狗也养不起,只有鸡……牛蜻忽然拍掌,水面波浪涌动,怪不得要弄篱笆墙,原来是防备鸡跑出去!
统共就几只瘦瘦的‘财产’,不看紧点怎么行!
她深吸一口气冲到水面下,脑海里的杂念一时都消了,等再浮上水面时,只有满天繁星,明亮又静谧,远处传来飘渺的犬吠和水声,空气中弥漫着草木与泥土的气息,蝉趴着树叶上不知疲倦地歌唱……
其实也很不错啊。
牛蜻双臂搭在桶壁上,眯着眼享受自然的气息拂过她裸露的肌肤,每个毛孔都醒过来了。
在大夏,女人洗澡不是什么禁忌,即使被人撞见了,该羞耻的也绝非是她。
相比起早上看到的在河里洗澡的女人们,她在自家院里洗,已经非常善解人意了——至少那些男人们不必一边红着脸躲一边被吸水的女人们调戏。
泡不了多久,她就赶快出来——晒了一下午的水也只是温温的,为了省柴火,这里的人普遍不烧洗澡水,夏天还行,其他三季可是太难熬了。
牛蜻边擦干身体,边盘算着以后最好弄点炭。
……
水声潺潺,靠近义井的位置坐落着几处大房子,其中一间里曹茅正瞪着眼睛,翻来覆去。
她整整一天没有起床。
家人们都体谅她辛苦,可只有曹茅知道,她是为了躲牛蜻。
晕倒在村口,于是两人能顺理成章地分开,也是为了躲牛蜻。
毕竟,牛蜻不是人啊……
曹茅抱着散发着皂角香味的被子想:梁存安发现没有?
怎么没动静?
他肯定能看出来的,很明显就不是跟自己从小处到大的大蜻啊。
那他是不是太伤心了?说不准这会儿在偷偷哭呢,曹茅心里像被浸水的软布堵住了,鼻子也有点发酸,大蜻啊大蜻,你是不是在天上看着呢?
她想起那个蛮横又傻的大蜻,她真正的发小亲朋。
曹茅啊曹茅,你对得起大蜻吗?回家以后有多少机会能揭露那人的身份,你为什么不说呢?
泪水一股股从眼角流下,打湿她的枕巾。
自己不光对不起大蜻,连梁存安也对不起!她可是放任一个来历不明的精怪去跟梁存安朝夕相处,要知道大蜻才是梁存安的妻主啊!
即使他看出不对又怎样,一个男儿说的话,谁会信?
他肯定早盼着自己出来主持公道,为大蜻说句话的。而且整个西里,只有她曹茅能说、敢说这个话,那人绝对不可能是大蜻!
如果连她都不出来作证的话,就没有人会相信牛蜻不是牛蜻——牛姨虽说是亲娘,可说起了解大蜻,她还不如梁存安。
如果她不说的话,就没有人会知道牛蜻的身份——曹茅蓦地一下,心中一动。
转瞬,她痛苦地呻吟,死死蒙住自己的脸,亏不亏心啊!
太不要脸了!她刚才真是鬼迷心窍了……再鬼迷心窍也不能干这么没良心的事啊!曹茅很难过地发现,自己可能从根子上就不适合当豪侠,她就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是会怕的,她很怕精怪,但不是很怕现在的牛蜻。
牛蜻当然是比大蜻更恶的,恶千万倍——她手起刀落,杀人不眨眼!只要谁胆敢挡在她的路上,那无论其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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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低贵贱,无论其背后站着多少人、有多大势力,都要被牛蜻捅上几刀、踹上几脚,甚至还不算完……
曹茅一想到那天劫狱时,凶神恶煞的牛蜻,心尖就止不住地颤。
她的眼神,她的笑意,她的手起刀落,她的不甘认命,都像一团明亮炽热的烈火,让曹茅的心尖颤着颤着,就将无尽气力泵到每一个指尖,雀跃得好像能飞到九天之上去。
曹茅嘴角不觉上翘,忍耐不住地在被子下蹬蹬腿。
她猛地翻了个身——
牛蜻是什么精怪啊,怎么比人还善?
同样是城狱里,她忘不了牛蜻踏着轻快的步子走进来,笑嘻嘻地说,“呦,都在呢!”
那一刻的活生生热腾腾,让她不愿相信牛蜻不是人。明明是最熟悉的一张脸,可怎么就哪哪都不一样,让她想骗自己都骗不过去。
因此她很清楚,来大牢里捞她的是谁,赌上性命也要救她的是谁——不是一起长大的发小,是那个明明放任她死掉才更好的牛蜻。
曹茅在回来的路上已经想过无数遍了,唯一的解释是那人有情义。
情义啊,一旦沾上这两个字,什么神啊鬼啊,什么白蛇青蛇精啊,都变得不再可怖了。
其实牛蜻不吃人,即使在她们最困难最饥饿的时候,牛蜻也没有对吃人表现出丝毫渴望,她睡觉像人、吃饭像人、跟船工讨价还价像人、被船工骗了骂爹也像人……她根本就很像很像人啊!
她会受伤、会发热、会疼也会躲,根本没有精怪们刀枪不入的法力,所以,她为什么不能是人?
曹茅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不觉想起那一天的事——
大蜻消失的那一天,牛蜻出现的那一天。
她一大清早就没见过牛蜻了,到傍晚时候到处找人,意外碰到梁存安,他说:我看见她在树林里。
怎么会在树林呢?
她要是去树林里怎么会不叫自己呢?
眼看天色越来越暗,曹茅不安地跑了起来……她在林子里喊了很多声都没有回应,吓得很多鸟从枝桠上惊起,飞到空中。
她渐渐地被不安包围,有种不详的预感挥之不去。
最后再找一次,不行就叫村子里的其他人,她一脚深一脚浅地又绕了一圈,这一次,她没有嫌脏,踏进了那个小洼地里,往前探了探。
谁知道牛蜻就睡在那里!
她怒从心头起,抓住她肩膀就疯狂摇晃,好一会儿才把这个睡迷糊的王八蛋叫醒——
牛蜻真的是睡着了吗?
一瞬间的灵光击穿过去和现在,曹茅回忆起更多细节,鸟飞,安静,难看的脸色,半身泥泞,僵硬的触感,揉后脑勺的动作,一瞬间的惊慌……所有的一切汇聚在心里,共同凝成一个巨大的问题:
如果真正的大蜻已经在她赶去前就死了呢?那么,现在的牛蜻可能只是一缕孤魂借尸还魂了而已。
借尸还魂、再续前缘,多熟悉的情节。
是精怪还是人魂,是夺舍还是借尸,大蜻的魂是没了还是投胎去了?牛头马面,黑白无常,你们给个准信吧!
曹茅心一横,眼一闭,誓要收到地下的托梦,可惜她的诚心没有打动鬼差,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泄气了,又一次睁开眼睛。
已至寅时,她的眼里全是血丝,可仍没有丝毫头绪。她头疼欲裂,握着拳头锤床板,引得隔壁曹家大姐来敲门,“三胖,睡醒了没?”
曹茅没应声,嘬起嘴吱吱叫几声。
曹老大趿拉着布鞋回去了,嘟囔道,“闹耗子啊……”
曹茅继续躺板板,眼窝又热又干,她不能背叛发小,她不能糊弄梁存安,即使都糊弄过去了,以后死了下地府,她要怎么面对大蜻,面对大蜻的母父姊妹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