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世间独一份

作品:《庆余:人在大庆,天降竹马

    “依照大人的说法,这‘抓马’、‘粉丝’皆是西洋人的语言翻译过来的?”


    “那‘曹操’呢,这听上去倒是个人名儿啊?”


    范闲和王启年策马至范府门口,二人翻身下马。


    门口的小厮立刻小跑着接过他们手中的缰绳。


    “‘曹操’出自一个典故,‘说曹操,曹操到’。意思是正在谈论某人时,这个人恰巧出现。”


    “这要是让我给你展开讲,估计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王启年亦步亦趋地跟在范闲身后,咂巴着嘴:


    “这么夸张吗?”


    “绝对有。”


    “不对啊,老王,你今天很不对劲。”


    安澜院月洞门前,范闲猛地停步转身。


    他狐疑地上下打量着眼神到处乱飘的王启年。


    “我们这次一去苍山就是六七天,你不应该半路就嚷嚷着回家看望妻女吗?怎么反倒跟着我进来了?”


    王启年被点破心思,丝毫不慌,反而嘿嘿一笑:


    “大人明鉴,王某正是心系家人,才跟您进来的……”


    他搓着手,眼睛不由自主地往范闲院内瞟。


    “哦?我竟不知,你家人何时搬到我范府了?”


    范闲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斜倚着月洞门,倒要看看王启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那当然不是。”


    王启年连忙摆手,脸上堆起谄笑:


    “就是……我家丫头,非常馋您院里的沙琪玛。那味道在全京都都是独一份啊!”


    “王某琢磨着,出一趟公差归来,空着手回去,我这当爹的脸上无光啊。”


    范闲大概知道他要做什么了,但表面上仍然一副完全不为所动的样子。


    “所以?”


    王启年做出一个“你懂的”的表情。


    “我就想着,顺路来您这里,瞻仰一下沙琪玛的尊容,也好回家跟丫头说道说道,解解小女的馋虫!”


    范闲被他这番歪理气得笑出声:


    “好你个王启年,这次顺手牵羊到我院里了啊。”


    王启年立刻挺直腰板,一脸正色地摇头:


    “大人误会王某了,这怎么能叫顺手牵羊呢?这叫……借花献佛!”


    “谁让您府上的沙琪玛实在是天上有地下无。自从承蒙县主恩典,赏了王某一碟,小女是日思夜想、茶饭不思啊!”


    他观察着范闲的神情,艰难地咬了咬牙,狠下心,一脸肉疼道:


    “要不大人您告诉我,这糕点是府上哪位大厨做的?王某愿意出钱请他为小女做一次。”


    范闲闻言,嘴角飞快翘了一下又放平,轻描淡写地说:


    “哟,不得不说你家丫头倒是识货,但是大厨就别想了,你恐怕请不起。”


    “请不起?不应该啊?王某看这沙琪玛也没用什么名贵材料啊……”


    王启年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努力回忆着上次昭昭赏他沙琪玛的情景。


    ——牛栏街后一处的争执发生后,他受院长传信指派,将鉴查院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告知那位县主。


    少女感谢他跑这一趟,见他好奇地盯着旁边碟里的糕点,含笑将一整碟相送时,笑着说了一句“只此一家别无分号的沙琪玛,王大人带回家给妻女尝尝鲜。”


    王启年余光瞥见范闲脸上难掩得意的表情,心底产生一个大胆的猜测。


    他眼珠滴溜乱转一通后,作恍然大悟状:


    “哎呀,明白了!怪不得县主上次对王某说,沙琪玛珍贵非凡,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哦?”


    范闲顿时来了兴趣。


    “昭昭还说什么了?”


    王启年故意顿了顿,看到自家大人眉毛微微一动,知道自己钩子下对了。


    “县主将一碟沙琪玛递给王某时,仔细叮嘱过,说‘此物用料未必顶尖,难得的是独一无二的心意与手艺,是世间独一份的念想’,故而希望更多人能感受到这份幸福。”


    王启年惟妙惟肖地模仿完,立刻恢复了谄媚笑脸。


    当然了。


    最后一句是他临时编的。


    县主的原话是希望他同样珍惜这份心意。


    范闲原本慵懒闲适的表情微微收敛,被“世间独一份的念想”这句话戳中了心坎。


    下意识摸了摸鼻子,掩饰着嘴角抑制不住上扬的弧度。


    随着王启年的描述,他仿佛可以想象出少女说这句话时的神态。


    少年心里像是被羽毛轻轻挠过,一片柔软。


    “昭昭真是这么说的?”


    “千真万确啊!”


    王启年一向擅长察言观色,何等机灵。


    他看着少年越发柔和的神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原来能制作出沙琪玛的大厨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难怪大人说他请不起呢。


    他一介门客何德何能请得动提司大人下厨啊!


    可是,今天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王启年心一横,立刻换上愁苦面具,甚至抬手摸了摸眼角不存在的泪水:


    “所以啊,大人,我家丫头自打尝过这世间独一份的沙琪玛,就魔怔了,再也看不上其他糕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王某这……也是爱女心切,实在没法子了啊!”


    范闲被他这番连吹带骗、真情与马屁齐飞的表演逗得彻底没了脾气,绷不住笑骂:


    “行了行了,老王,打住啊。”


    他摇头失笑,转身往院里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愉悦和纵容。


    “在这儿等着。算你会说话!你家丫头有口福了,前些日子正好多做了一些,我拿给你。”


    王启年对着范闲的背影,深深一躬,声音里都透着欢喜:


    “多谢大人!大人,您真是体恤下情,爱民如子……


    不,是爱启年如子啊!我代小女,谢大人恩赏!”


    他直起身,搓着手,脸上笑出了一朵花。


    不一会儿。


    范闲拿着一个精致的油纸包出来,塞到王启年怀里,语气有些嫌弃。


    “什么乱七八糟的爱启年如子,我可没有给人当爹的习惯。喏,拿好,别浪费了。”


    王启年眉开眼笑地将油纸包紧紧抱在怀里,点头如捣蒜,连连保证:


    “大人放心,这点心的分量,在王某心里,比山还重!”


    说完,他脚下生风,一溜烟跑没影了。


    范闲看着王启年欢快的背影,想起他话中透露出的内容,嘴角噙着温柔笑意,转身朝昭华院走去。


    “昭昭?昭昭?你在吗?”


    他走过重重月洞门,穿过中庭,推开房门,却发现到处都是静悄悄的。


    “她不在京都。”


    五竹悄无声息地出现中庭。


    “什么叫不在京都?她去哪儿了?”


    范闲一脸问号。


    “具体情况我不清楚,你去问陈萍萍吧。”


    五竹撂下这句话,消失的无影无踪。


    ……


    鉴查院深处。


    院长书房。


    范闲一路畅通无阻地走进来。


    端坐在书案后看文卷的陈萍萍,他合上手中的《流民安置管理暂行条则》,抬头微笑道:


    “你来啦。”


    他上下打量着一身范闲,神色欣慰地说:


    “这次苍山流民的事情处理得不错,颇有你娘当年的风范。”


    “你以后在朝中好好干,有什么不顺心的就告诉我,有什么人给你出难题了,也告诉我,我来帮你解决。”


    范闲一怔:“什么事儿都行?”


    陈萍萍拢了拢袖摆,正色道:


    “什么事都行,再困难的事,我来办。”


    “那行,你先告诉我。”


    范闲上前一步,“我回府后,发现昭昭不在家,她去哪儿了?”


    陈萍萍似乎毫不意外。


    “五竹告诉你的吧。”


    范闲站在原地,没说话。


    陈萍萍见状,心下了然。


    他没有继续追问,而是伸手从砚台旁边拿起一本八百里加急密报递过去。


    “你先看看这个。”


    范闲不明所以地瞥他一眼,接过来打开,一目十行地看完。


    “这上面说前线上谷关爆发恶疾,关内能战之兵已不足七成,疫情无法控制。


    关内药材即将耗尽,军中人心惶惶,士气低迷,恐生大变?”


    他低头瞅一眼落款日期:“哟,还是九天前的军报。”


    范闲一脸莫名其妙地抬眼,就差把“这关我什么事儿”写在脸上了。


    陈萍萍敲击着轮椅扶手,无声点头,耐心解释着:


    “上谷关地处险要,扼守着我军主力深入北齐腹地唯一的粮草补给线。一旦崩溃,前线数十万庆军将陷入断粮的绝境。”


    “如果是你,遇到这种情况,会如何处理?”


    范闲面上困惑之色更甚。


    “这关我什……”


    陈萍萍一眼看出他心中所想:“你先回答我的问题,然后我回答你的问题。”


    范闲无语地合上手中的北境军报,稍加思索后开口道:


    “既是如此,陛下应该赶紧抽调前线军队回援啊。”


    “上谷关如此重要,万一疫情扩散,导致要塞失守,战争态势说不定会瞬间逆转。”


    陈萍萍闻言,微笑着摇摇头:


    “哪有这么简单?”


    “目前我庆国主力大军高歌猛进,节节胜利。”


    “若在此时调军回援,难免走漏消息,粮道要塞崩溃在即的消息一旦扩散,势必会动摇军心。”


    范闲皱起眉头,有些不可思议:


    “陛下这么做是顾头不顾腚啊,已经取得的胜利果实固然重要。”


    “可是放任上谷关疫情继续扩散下去,守军死伤殆尽,要塞空虚,万一北齐派人偷袭怎么办?”


    “还有,携带疫病的幸存者溃散,将瘟疫带入国内和前线,岂不是会造成更大的灾难?”


    “这个道理,我都知道,陛下不会不明白吧。”


    陈萍萍含笑听完范闲的分析,微微颔首。


    他展袖一挥,轻描淡写道:


    “陛下雄才大略,算无遗策,自然不会看不到这一点。”


    “七日前,陛下已经派遣特使前往北境沧州,算算日子,特使应该已经抵达上谷关了。”


    范闲扭头望着三处的方向,一绺卷发落在肩头,若有所思:


    “前些日子,老师短暂回京又匆忙离开,当时的理由是军情紧急,难道就是为了这个?”


    “可是不对啊。”


    他想起陈萍萍言语间提到的“七日前”,晃了晃脑袋,调侃道:


    “时间对不上。可是京都之中还有谁能得陛下如此信任?


    这位特使是何方神圣?竟能让陛下冒这么大的风险,赌他一定能解决上谷关之危?”


    陈萍萍不动声色地扫一眼书案下的抽屉,这才抬眼看向范闲,缓缓开口:


    “回答你刚才的问题,昭华县主已于七日前奉命前往上谷关。”


    范闲瞬间僵在原地,所有调侃的话语卡在喉咙里,眼睛难以置信地瞪大一圈。


    从震惊中回过神后,一股后怕的寒意和怒火直冲头顶。


    他狠狠将手中的军报砸在案上,转身就走。


    “站住!”


    陈萍萍出声阻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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