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 3 章
作品:《错遇》 不平静的插曲后,北原浅落的生活重归平静。
至于案子,她旁敲侧击问过池田正志,对方说人已经死了,按照程序追究民事责任就好,至于被枪击的隐情,不是检察厅的责任范围,有警方和公安追查。
她没有把那天去医院发生的事和任何人说。
现在想来,或许她当时撞破了那个组织的什么事,想通了这点,她不免后怕,如果不是他,自己是不是不会这么顺利回家?
“浅落?你怎么在医院?”
北原浅落抬眼望去,是白鸟任三郎。
“任三郎?你怎么了?生什么病了?”
“我没病,”白鸟任三郎转头示意不远处被同事带着进入科室的犯人,“带一位犯人出来检查。”
“原来是这样。”虚惊一场,北原浅落放了心。
“你呢?来这干嘛?”白鸟任三郎又问了一遍。
“我脖子有点痛,好几天了都没好,我来找医生看看。”
北原浅落本来没想来医院,想着自己敷几天就能好了,但是事与愿违,不知道是那天那个人下手太重了还是怎么的,脖子上的淤青消了后还是隐隐作痛。怕留下什么后遗症,她才在今天下班后顺路来医院一趟。
“脖子痛?你脖子怎么了?”白鸟任三郎作势要绕道北原浅落身后查看。
北原浅落连忙制止:“没怎么,就是前两天睡觉的时候不小心落枕——”
“不好意思,借过一下。”
北原浅落一怔,听觉先行一步认出身后来人。
她和白鸟任三郎往走廊内侧走了一步,让出道来。
果然,余光中,北原浅落看到他从身边经过,目不斜视,神情自若,就像是陌生人一样。
什么叫像,他们本来就是陌生人。
不过,他怎么来医院了?
难道受伤了?
想到男人的卧底处境,她好看的眉眼不觉皱起。
“浅落,浅落?”
“是。”回过神的北原浅落急忙应了声。
“你认识他?”白鸟任三郎转头盯着走远的男人几秒,而后看向北原浅落。
“不,不认识。”北原浅落用一种自认为非常坦然的语气否认道。
不料这位发小下一秒就叹气摇头,嘴角还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浅落,要是刚刚给你上测谎仪,绝对会报警的。”
“都说了不认识,就是不认识嘛!”北原浅落抬起下巴瞪了白鸟任三郎一眼,随后轻轻一推对方,“我要去看病了,等下过号了。”
白鸟任三郎笑着侧过身子放北原浅落通行,见她走远后走进犯人所在科室。
从医生那出来,北原浅落在走廊上慢悠悠走着,边走边看单子上医生开的药。
“救命!”
“啊——”
走廊另一头的科室突然传来骇人的骚动。
北原浅落一把将单子塞入包,小跑赶往现场。
透过人群的间隙,北原浅落看到一名中年男子手持刀具四处乱砍,已有一名医生和路人被砍伤。
“任三郎,任三郎!”
北原浅落朝路过的科室喊了两声,没有回应。
怎么回事,刚刚不是进去了吗?
北原浅落取出手机正想拨号码,余光看见从楼梯匆匆跑上来的白鸟任三郎后停下动作:“任三郎,你快点!”
北原浅落看着白鸟任三郎和自己拉开距离,但他去得也晚了,男人的刀就要砍向一位行动不便的老人。
就在这时,一个敏捷的身影将老人护着往旁边躲,而后抬脚一踢,刀应声落地,发出“咣当”的响声,再一踢,男人应声倒地。
是他。
北原浅落不觉放慢脚步,在看热闹的人群完全遮蔽视线前,她看到白鸟任三郎取出随身的手铐拷住了那个男人。
过了一会儿,白鸟任三郎押着男子从人群中走出,下楼前朝她看了眼:“我先走了。”
“嗯,你快去吧,路上小心。”
说完,北原浅落发觉似乎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转眸望去又找不到来源。
犯人消失,围观的人群也消散了一大半,她看到这位见义勇为的男人笑着和救下的老人说着什么,眉眼弯弯,笑容和煦,温柔的神情和多年前的那一幕重合。
她驻足瞧了几秒,然后转身离去,该去取药了。
从药房出来,北原浅落将背包肩带往上抬了抬,打算回家。
“你刚刚看见了吗?”
“看见了看见了!那个男生好帅啊,救人的样子更帅!”
是两位路过护士在窃窃私语。
“是啊是啊,我刚刚还看见那边的护士在给他清理伤口呢,手臂上的肌肉线条真的绝了!”
“包扎?他受伤了?”
“嗯,好像是刚刚救人的时候被刀划了一下,好羡慕那位护士啊,为什么不能是我……”
*
听到脚步声的时候,诸伏景光正拿起绷带盘算着怎么包扎比较好。
判断出来人后,他笑笑,抬起左手在右手臂上绕了圈绷带,自始至终没有看北原浅落。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会装不认识吗?”
“是不认识啊,我只是路过,顺便来看看。”
诸伏景光这才抬眼看向来人,最终视线落在她手上的塑料袋上:“医院的取药大厅在一楼,这里是二楼。”
言下之意是她说谎了。
“行,是我自作多情,”北原浅落将手上拎的袋子藏到身后,亏她还好心想来看看他有没有事,“我走了,再见。”
“等等,”诸伏景光开口叫住了她,将手上的绷带扬了扬,“来都来了,就帮个忙吧。”
北原浅落犹豫了两秒,嘟囔了句“这可是你求我的”,把袋子和包在一旁的凳子上放下,走近接过绷带。
“是是,是我求你的。”诸伏景光失笑,不免想起她还在大学时的那次相遇,不过与那时相比,她现在的脾气已经好许多了。
“护士呢?不是说有护士在给你处理伤口的吗?”瞧见那条细长的伤口,北原浅落皱眉。
“刚刚来了位比较紧急的病人,她去帮忙了。”斜视着手臂上逐渐缠紧的绷带,诸伏景光说道,“北原小姐,看不出来你包扎的技术不错。”
“检察厅有急救培训,”说完,似是想起什么,北原浅落在打结的时候故意加重手上的力道,“还说我呢,你自己不也没装不认识。”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你调查我了?”
“北原小姐,你那天的包里有工作证件。北原浅落,东京地方检察厅副检事。”诸伏景光将脱了一只袖子的衬衫穿好,理了理衣领,一个一个扣上扣子。
“行吧行吧,”北原浅落别开眼,白皙的面庞晕染上粉红,“那你叫什么?你的姓是什么?”
“抱歉,这个不能告诉你。”诸伏景光毫不犹豫回绝。
“我就知道。”北原浅落小声嘟囔。
诸伏景光并不在意,穿上外套招呼北原浅落出门:“一起走吧北原小姐,天黑了,我送你。”
“我开车了,不用你送。”
“那就送你到医院停车场。”诸伏景光拉上拉链,双手踹入口袋,看见北原浅落弯腰拎袋子,顺嘴问道,“你生什么病了?情况还好吧?”
北原浅落摊开袋子让他瞧了一眼,声音中的不满不加掩饰:“还不是拜你那位同伴所赐,这么多天了,总感觉脖子痛痛的,医生开了些膏药。”
“抱歉抱歉,我替他向你道歉。”
“算了算了,”北原浅落先行走出科室,和男人并肩在走廊上走着,“其实那天的事,我还得谢谢你。”
“谢我?”
“是,”见有人经过,北原浅落闭嘴,确认周围没人后踮脚凑到他耳边轻声道,“如果不是你,我是不是就要没命了?”
女孩轻柔的吐息如小猫的爪子,一下一下挠着他。
诸伏景光一怔,随即笑着摇头:“你说什么呢,没那么严重。”
“真的?”北原浅落不信。
“真的。”望着女孩昳丽的面容,诸伏景光笑着为这个善意的谎言作保,还是别吓她了。
“行,那我走啦,再见!”北原浅落甜甜一笑,边挥手边倒退着走了两步。
“对了,”诸伏景光再次叮嘱,“今天就算了,但是之后一定要记住我上次说的,忘了我。”
“知道啦,我会假装忘了你的。”
说完,北原浅落放下手,转身朝车子走去。上车后,透过后视镜,她看到他还站在医院门口看着她。
真是,有必要这么对她不放心吗?每次见面都要让她忘了他。
*
回到住处,降谷零正在等他。
“怎么去了这么久?肌肉拉伤很严重?”降谷零从客厅探出头,却发现这位幼驯染的身上有血迹,神色瞬间变得严肃,“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医院有人持刀伤人,我帮了个忙,小伤。”
诸伏景光脱下外套和衬衫,进屋随便换了件套头衫。他昨天和降谷零训练的时候,可能肌肉有点拉伤,今天才去了医院,没想到和北原浅落打了个照面。
想到她的抱怨,他不禁笑了,按照他对莱伊的了解,她只痛了这么几天已经是他手下不知留了多少情了。
也多亏他的误会,自己才有机会救她一命。
见诸伏景光的蓝色眼眸泛着愉悦的神采,降谷零边切换电视频道边问:“心情不错?”
诸伏景光笑笑,走向冰箱:“有给我准备什么吃的吗零,我晚饭还没吃呢。”
“有三明治,你自己放微波炉里热一下吧。”
“好。”
“对了,琴酒最近好像在暗查组织内部的卧底,你也注意一点。上次他和伏特加的行动还特意叫上了莱伊,我怀疑就是借机观察他。”
“嗯,我知道,我会小心的。”诸伏景光将三明治放入微波炉加热。
这时,诸伏景光的手机传来收到简讯的振动。
是琴酒的消息,让他明天早上去他那一趟。
“零,审查的对象轮到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