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成长了。


    如果是以前的他，被这么说了，一定会扁扁的走开。可现在，他只是冷静地抬手，一边熟练地解除身上的神经接口，一边平静地反击了一句：“是你们建立的游戏场景的错。”


    他本以为妮莎会不假思索地反驳，叉腰摆手指指点点，没想到她竟然只是挑了挑眉，脸上甚至还有点笑意。


    妮莎打量了他一圈，勾了勾唇，“不错嘛，终于学会怎么和老板相处了？说到底我们只是雇佣关系，我又不是在奴役你，天天欲言又止的像块好欺负的棉花……”


    像块棉花真是对不起了！彼得苦涩的想起了自己那倒霉的学生时代，虽然现在的处境也谈不上有多好，但至少，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会忍耐的自己了。


    “不过话说回来，我刚才说的可不是玩笑。”妮莎嫌弃地后退了一步，“你必须立刻马上去做个全身清洁，我实在忍受不了这种邋遢的模样。”


    说完，她朝伊莎贝拉招了招手，“你跟着贝拉去，借用一下这里的学生浴室。”


    彼得扯了扯嘴角，认命地站好。


    他们此刻站在玻璃幕墙外。隔着透明的防护层，他能清晰地看到里面查尔斯教授的背影。


    彼得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万……我是说，艾瑞克他，醒了吗？”


    妮莎顺着他的目光也往里瞥了一眼，耸了耸肩，轻描淡写地说：“当然，你是在小看我们圣母集团吗？我们可是新世纪以来最强的尖端医疗科技集团！”


    怎么说呢，因为天天和妮莎一起吃喝玩乐、测试新战衣、试用新义体，他总觉得圣母集团的定位有那么一点点错位，她们真的不是一个军工企业吗？


    把这里的超级英雄换算一下，和神盾局有什么区别？


    “我感觉你的思想不太纯粹，并且不需要证据。”妮莎瞥了他一眼，啧了一声，转头吩咐伊莎贝拉，“记得给他好好上一节企业文化课。”


    伊莎贝拉微微一笑，“好的，Mother。另外飞梭已经待命，您可以随时前往议会大厦。”


    “议会大厦？”刚准备跟着离开的彼得一愣，下意识地问，“不是明天早上才要开会吗？”


    妮莎抬起手，将终端界面朝他晃了一下。


    “现在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她看了他一眼，“你们在梦里倒是玩得挺开心，我可紧张了好久。”


    彼得心里猛地一沉，赶紧低头打开自己的终端。


    日期，已经跳到了第二天。


    他有些恍惚，梦境里的每一场追逐、每一次危机都显得那么紧迫、那么连贯，可现实世界却已经悄无声息地过去了这么长的时间。


    恍如隔世。


    此时此刻，刚刚从漫长梦境中睁开双眼的艾瑞克，也有着同样的感触。


    当他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陌生而精密的仪器，还有一间他从未见过的房间。


    但还有查尔斯。


    艾瑞克下意识地想要坐起，喉咙微动，却在视线触及查尔斯身下的轮椅时，猛地一滞。他因为惊讶而剧烈地咳嗽起来，声音也嘶哑无比，听上去无比的遥远与陌生。


    “你这是，怎么回事？”


    查尔斯看着老友竟然真的清醒了过来，一时间百感交集，嘴唇微动，最终还是温和的笑了笑，“你现在需要的是休养和复建，老朋友。至于我的故事，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去谈。”


    艾瑞克定定地看着他，看了很久，随后又将视线移向玻璃幕墙外。透过那层透明的隔断，他看见了彼得，也看见了几张完全陌生的面孔。


    他又躺了回去，低声说道：“看来是个很长的故事。”


    房间里短暂地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又忍不住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


    “是因为，那个计划吗？因为我沉睡了，所以你不得不……”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


    片刻后，他忽然问道：“过去多久了？”


    查尔斯沉默了一瞬，随后也轻轻叹了口气。


    “已经五十年了。”


    那是一个虚无病刚刚被发现的时代。


    没有人知道这种病从何而来，也没有任何可行的治疗方法。未知本身就足以引发恐慌，而当亲眼见到患病的人们的情绪随着病症渐渐消失又陷入了绝望的沉睡后，恐慌便迅速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直到第一个人站出来，将一切归罪于变种人。


    他们说，这一定是变种人的能力，是变种人对人类的报复。


    他们说，只要把变种人赶尽杀绝，就能拯救所有人。


    偏偏那时正是艾瑞克与他的分歧最严重的时期，兄弟会与X战警造成的冲突早已深入人心。


    于是，人们选择了相信。


    一场史无前例、群情激奋的针对变种人的大清洗开始了。声势之浩大，远胜于以往任何一次舆论围剿，几乎不给人留下任何回旋的余地。


    时至今日，查尔斯也依然不愿意回想那段日子。


    他没法怪罪普通人，但也真实而残酷地经历了那些疯狂的迫害。


    然后艾瑞克找到了他，决心自己承担这份罪责，要和X战警演一场生死决战，为那些无辜被迫害的变种人找一条生路。


    但艾瑞克倒下了，倒在了计划的前夜，他也患上了虚无病。


    查尔斯很清楚，即便这能证明变种人的无辜，但已经被恐惧和愤怒吞噬的人群是听不进去的。他们不需要真相，只需要一个可以宣泄的出口。


    于是他做出了选择。


    他倾尽所有，打造了一座用来增幅自己能力的塔楼，透支了自身的极限力量，强行封印了人类集体意识中“变种人”的概念。


    他成功了，也失败了。


    能力的反噬让他的身体彻底残疾，无法治愈。而失去了变种人这个发泄口的世界，也并没有因此变好。各个大城市之间的冲突愈演愈烈，神秘而极端的教团组织层出不穷。


    他只能尽力收留那些流离失所的变种人，封闭天才学校，以求自保。


    直到超人横空出世，霍华德力挽狂澜，秩序重新回到了纽约。


    查尔斯这才踏出庄园，加入议会，开始重新投身于虚无病的研究。


    此刻，他的目光不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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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主地落在了妮莎身上，真切地感受到了，如今的时代已经是年轻人的了。


    察觉到校长的目光，妮莎迅速礼貌的回以一个标准而得体的微笑。内心却在想他们到底要聊到什么时候？万一这次迟到了，岂不是要被托尼·斯塔克嘲讽回来？


    NOWAY！她决不接受！


    就在妮莎冥思苦想该用什么体面的理由闯进去提醒校长，身后忽然传来了升降梯启动的声音。


    金属门无声滑开，一个浑身覆盖着深蓝色鳞状皮肤的女人快步走了进来。


    瑞雯显然没料到这里居然会有外人在场，她的目光在妮莎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随后才转向查尔斯，“查尔斯，你有客人吗？奥洛罗和我说你这边有紧急的事情——”


    话音在看见醒来的艾瑞克时，戛然而止。


    妮莎只觉得面前仿佛掠过了一阵风。下一秒，那位理应是超能学院王牌教授的女人已经冲进了治疗舱。


    从她的角度看过去，瑞雯身上的鳞片几乎全部竖了起来，想来情绪应该非常激动。


    嘶，不对劲啊，要知道三个人的友谊可是很挤的！妮莎带着神秘笑意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她喜欢这种故事。


    此刻开会迟到已经变成了一件可有可无的小事，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妮莎几乎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治疗舱，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然而，查尔斯校长显然察觉到了她目光的变化。


    他露出了一个略显无奈的表情，轻轻咳了一声，将话题重新拉回正轨。


    “瑞雯。”他说，“你先安排一下艾瑞克的房间。他需要静养，也需要充足的复建空间。我得去议会露个脸，交代些事情。”


    瑞雯原本高涨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她显然很清楚查尔斯曾经做出过的那些承诺，沉默了片刻后，还是点了点头。


    只是，她的目光很快越过查尔斯，落到了治疗舱外的妮莎身上。


    “就是她吗？你真的要把一切都交给这个年轻人吗？甚至托尼·斯塔克都没有……”


    查尔斯平静地回答：“因为她做到了，仅此而已。”


    轮椅缓缓驶出房间。


    查尔斯停在妮莎面前，抬头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我们可以出发了。从这里到议会大厦，还有一段路程。”


    “噢，没关系！”妮莎立刻接话，脸上完全没有被抓包围观的羞耻感，反而理直气壮得很，“老友重逢嘛，总是需要一些时间互诉衷肠的。别担心，你们完全可以再聊一会儿！”


    “以后还有很多时间，不急于一时。”查尔斯这么说着，话锋一转，“我希望，圣母集团有朝一日真的能够攻克虚无病。这也是议会创立最初的目的之一。”


    说到这里，校长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


    妮莎则有点愣住了。


    等等，等一下！


    你们搞议会难道不是为了拳打大都会，脚踢三城，踏平亚特兰蒂斯，接管天堂山，统治全伽马星，成为人上人上人的吗？


    居然是为了拯救世界这么朴素的吗，怎么没有人通知我啊！


    我现在开始学医还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