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第27章

作品:《太宰夸我是天才

    “森先生。”


    太宰突然打破了沉凝的氛围,“主持人在看你。”


    宴会到了该结束的时间。


    森鸥外本想再好好地看一看长与君。


    闻言,只能偏过头,看向将乱步拉到身后的侦探社社长。


    “福泽阁下,还不走,非得我亲口送客吗?”


    “你也不会多我一个客人。”福泽平静地说。


    “抱歉呢,说错了。你不是客人,是敌人。”


    “没有道理按照敌人的指示行动。”福泽说。


    森鸥外的脸上保持着笑容,他一动不动地注视着福泽社长。


    停了一会儿,他像理解了一样,点了点头。


    “很好,那你就看着我是怎么成为你最痛恨、最无法解决的敌人的吧。”


    他不紧不慢地走到了台上去,端起了桌上的红酒。


    酒液的颜色一如他眼睛的颜色,在灯光下显得无比瑰丽。


    “万分感谢各位能在百忙之中,抽空列席葬礼,莅临此宴。”


    森鸥外举杯环视全场,他的视线碰上两个少年、以及侦探社两人这边时,也没有多做停顿。


    此刻,所有的人,包括福泽、乱步还有太宰在内,都注视着他。


    长与涣从太宰身后探出头。


    “鸥外阁下好像在发光耶。”他说。


    太宰有些莫名地看了他一眼。


    这时的涣君,丝毫没有数分钟前,笑着请求乱步许愿的“长与涣”的模样。


    又变成了那个思维难以理解的、看起来纯良无害的天使。


    那个“长与涣”,果然是因为人间失格吗……


    “有一部分光芒,是因为涣君的异能哦。”太宰说。


    “真的?”


    长与涣裹紧了身上过于宽松的漆黑外套,专注地看着森。


    森鸥外的脸上笑容浅淡。


    在这样的场合,即使有侦探社突然来访的变故,他表现得也十分从容。


    “在座的诸君,想来是因先代的威望,才汇集于此。关于对先代的缅怀之言,此前我已在葬礼上致辞,便不多作赘述。”


    “我受先代遗命,将担下‘首领’的名讳。‘首领’一词,看似风光,实为‘责任’之别名。然而,那护佑与引领组织的绝对责任,我也已有肩负起它的清醒觉悟。”


    “今时今日,借此时机,我将先代大人的敕令,公诸于众——”


    他举杯朝向宾客,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而后,森放下酒杯,从红叶手中接过、并宣读了银之神谕。


    和纸上的银箔闪着漂亮的光,耀眼夺目,那不仅仅是一张纸,更是意味着恐怖的权力,如此之权责,足以令任何人为此迷醉、为此晕眩。


    但是,森鸥外读得很平静。


    他一点儿也不急切,平稳而清晰地宣告了自己的加冕。


    人们安静地看着他,安静地听他说话。


    “今我成为首领,敬谨宣誓,将以余生献予组织,以自身能力与判断力所及,遵守为组织谋利益之信条……”


    在银箔的闪光下,属于“森医师”的白大褂慢慢变得模糊,被扭曲的希波克拉底的誓言带着苍白又亲切的微笑,寂静地倒映出台下人一张张狂热的、敬畏的、恐惧的面孔。


    他在展现自己对整个组织的忠诚,也在索取组织所有人对他的效忠。


    然后,他开始叙述港口Mafia的新方针。


    从内部管理结构的优化致使的对外协作的变化,业务上的侧重点改变、隐晦地暗示Mafia将逐渐成为更可持续发展的势力。


    再到对其他犯罪组织的、对商业方面合作者的、甚至对待政府部门的行为准则与方针。


    “……我们将避免无谓的、无效益的争端。不过,我们也不会害怕任何个人或势力挑起的事端。任何对Mafia的攻击,我们必将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血债血偿,加倍奉还。”


    他不仅是在宣告一个血腥恐怖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也是在宣告,一个黑暗而冰冷的、连暴力行为都在为纯粹利益服务的时代的到来。


    福泽注视着昔日的搭档,不、短暂的合作者,不……


    总之,那个站在高处,好像脱离了白大褂的壳,又仿佛只是把衣服换了种颜色的人。


    那人从侍者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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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木盘中,双手捧起了猩红的围巾。


    森没有低头,他垂眼盯着红围巾,慢慢地将其从后环住了自己的双肩。


    没有系紧,只是让其自然地搭在肩上、长长地垂落。


    “……”


    福泽没有任何阻止这一切发生的合适理由。


    因为他不得不承认,对比起Mafia的先代首领……


    森鸥外的冷酷,是如此健康。


    ……


    酒过三巡,宾客开始三三两两地散去,空气中残存着食物、酒水和香烟的混合气味。


    然而森鸥外依然没有腾出空来。


    能让森亲自交谈的,无不是极其重要的合作。


    而福泽也知道,没有必要继续留在这里了。


    留得越久,森医师越有清算他们的理由和机会。


    他示意乱步一起离开。


    乱步在看出长与涣身上的真相后,就没有怎么说话。


    只是听着宣告,然后吃宴会上的点心——


    他有尝试将点心分给长与涣和太宰,不过两个少年都没有接。


    乱步吃完盘中的点心,将空盘放在小桌上,朝福泽点了点头。


    然而,就在他们走出几步时,乱步忽然回过了头。


    他看的不是长与涣,而是太宰。


    侦探在对太宰说话。


    只不过,因为距离以及宴会场的喧闹,乱步的声音融化在了一片嘈杂之中。


    “你可能会后悔……?”


    太宰站在长与涣的身边,读着乱步的唇语。


    什么意思。


    太宰微微眯了眯眼睛。


    “这就是鸥外阁下付出的代价吗?”


    长与涣看着忙碌的森,抬手想扯扯太宰的袖子。


    不过太宰不动声色地避开了他的动作。


    “……这种程度的责任,对他那样的大人而言,算不上代价啦。森先生做的,都是他计划中的事情,那是他自己的计划,所有的得失,想必都是计算好的吧。”


    太宰漫不经心地说着,抬眼盯着长与涣的眼睛。


    “倒是涣君……令我很是意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