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照顾

作品:《怜青

    临近子时,已夜深人静。


    明瑾去寻药材尚未归来。


    简行之坐在桌边闭目小憩,江疏言倚在一旁的小榻上睡着了。


    江执看着崔谙始终没有血色的脸,拇指不停地摩挲着。终于,她站起身,放轻了脚步朝外走去。


    客栈里众人都已歇下,静悄悄的。唯有角落一盏微弱的烛火亮着,应是给晚归的人留的。


    江执下楼,从后门而出,望着深远的小巷,似没有尽头。


    月明星稀,夜色如墨。


    也许等了很久,也许只有一会。远处有人策马而来,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醒目。


    临到跟前,勒马而下,果然是明瑾。


    “你怎么出来了?”明瑾将马拉进后院的马棚处,系紧缰绳,从马侧的囊袋里拿出一个大包,“这里面有一味药郴州没有,我快马加鞭去旁边的蓉城买的。这么晚各个药铺都关门了,我可是花了不少钱才买齐的。崔谙这小子醒了之后,真该好好谢谢我。”


    说着,便把药包往江执怀里一扔,打了个哈欠大步进了屋。


    “晚上你要守着他,那这药你去煎吧,我先去睡了。”


    “多谢了。”江执本就是这个打算,捧着药包进了后厨,根据里面的药方开始煎药。


    她尽量放轻了动作,将药熬满了半个时辰。未来得及收拾灶台,她便端着碗上楼了。


    简行之正坐在床榻边为崔谙把脉,江疏言已经醒来,看见江执一手端着药进来,便想上来接过。


    “药刚煎出来,尚需冷一段时间才能敷。”江执把碗放在床头的小几上,轻声道。


    “我之前喂他吃了凝气丸,能暂时护住心脉。一会等这药凉了给他的伤口厚敷上,我再行施针。”简行之收回了手,微微颔首,“就是敷药时要麻烦江小姐搭把手。”


    江执无有不应:“简公子有什么需要尽管说便是。”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碗里药变得浓稠,温度也恰好适中。


    “语棠,你去打盆水来。江小姐,你和我一起把他身上的绷带拆掉。”


    江执听从他的安排,掀开了被子,把崔谙的衣服解开,又用剪子把绷带剪断。那绷带上的血迹已经干涸,他的伤处也有些凝固的血痂。


    江执用水为他的伤口进行了简单的清洗,简行之便开始为他敷药。


    漆黑的药膏敷了好几层,衬得崔谙的胸膛格外白皙,又重新用绷带给他缠上。


    简行之打开他自己的药箱,从里面拿出了一裹布包,打开是一副银针。


    江执知道这是准备开始施针了。这是简家的独门针法,出于尊重,她走得远了一些,坐在一旁屏风外的小榻上候着。


    江疏言靠着她,小声说着话:“阿青,不必担心,兄长的针法救过许多人呢,他一定会没事的。”


    江执轻轻点了点头,头和她靠在了一起。


    “你……不准备和他说你的真实身份?”江疏言用气声在江执耳边问。


    江执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才道:“之前确实打算瞒着他,不过我现在想等他醒来,就和他坦白。”


    “他为了帮你保住线索,舍命救了那个人,当是值得信任的。”


    江执已经把她的计划和目的告诉了江疏言,也包括胎记少年的事。


    “不过,你觉得有没有可能他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毕竟在他的角度,你们也认识没多久,怎么会为了帮你查案差点把命搭上呢?”江疏言扬起凤眸眨了眨。


    江执闻言愣了一下,方才道:“应当不可能,我改了容貌,性情也变了不少。更何况,在世人眼中,我是个已死之人。”


    “但是我看话本子里说,有缘之人,即使转世投胎成不同的样子,也能一眼就认出对方。”


    江执耷下了眼睫,侧首道:“你什么时候也看起了话本子,那上面的故事都是杜撰出来的。”


    江疏言坐直了身子,轻叹一口气:“读那么多圣贤书有什么用,连自己的命运都掌握不了。还不如读话本子,至少能暂时抛去烦恼,体验一番别人的人生。”


    她虽这么说,但江执知道这并非她的真心话,还想问些她未来的打算。


    “江小姐。”是简行之的声音。


    江执吞了话头,绕过屏风去看。


    简行之正在收拾药箱:“我已为崔公子施过针,今晚他若是发烧,切记不要开窗开门漏风进来,等熬过今晚早上退烧了,便是活了。”


    “辛苦简公子了。”江执道。


    江疏言走过来接过简行之肩上的药箱:“兄长,我送你。”


    简行之嘴角无奈地荡起一笑,便告辞离开了。


    江执回头看了眼崔谙,帮他掖了掖被角,用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倒是正常。


    然而到了丑时,崔谙便开始发热。


    原先苍白的两颊染上了红晕,嘴唇干裂,触到他的身体,像是碰了火炉。


    江疏言忙了一天,已沉沉在小榻上睡去,江执没去打扰她。


    兀自出去打了盆冷水,不断用浸了水的帕子,敷在他的额头。又用一张干帕,轻轻为他拭去汗渍。


    崔谙似乎梦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眉头紧锁,手不断地往被子外面伸。


    江执怕他着凉,把他的手捏住放回被子里,却不妨被他抓住。


    烧得这么厉害,又伤得如此严重,他的手自然没什么力气。但江执没有挣脱,就这么任由他抓着,用另一只手为他擦拭。


    他的唇在轻微地嚅喏着,似乎在说些什么,江执侧耳凑近了些。


    “阿姐……不……不要……跑……”声音虚弱得很,忽大忽小,江执只听清了几个字。


    “小谙。”江执贴在他的耳边轻声唤道,“小谙。”


    “阿姐……”


    “我在。”


    “阿姐。”


    “我在。”


    声音渐渐弱了下去,直至没了动静,崔谙的神情已经变得安稳许多,也不再频繁冒汗。


    房内只剩下几不可闻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床边才传来一声轻轻的“抱歉”。


    当初江执死里逃生,罪臣之后的身份不能暴露,因而连偶尔的出行都是带着面纱。她在晋王府中一心只想学本事,曾经的旧识早已都不再联系。


    应家被下罪的时间极快,府中又被搜出所谓的铁证,江执便怀疑应当是有熟悉的人出卖了应家。所以即使崔霁是她的未婚夫,她也从没想过去寻求帮助,而那与她有些亲近的邻家弟弟崔谙,更被她遗忘在了脑后。


    崔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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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善良懦弱的人,他的弟弟却与他相反,这是江执看见崔谙的第一想法。即使后来他变得像普通少年郎一样阳光开朗、爱撒娇,也总是回想起初遇时他鹰狼般的眼神。


    她总在想,他表现得这样乖顺听话,可背地里是否正在悄悄打磨爪牙,等到羽翼丰满的一天,再亮出自己的本来面目。


    她本是不信他的,但是重逢后“亮出本来面目”的崔谙,却并不令她讨厌,反而让她有了想要相信的冲动。


    江执不知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睡觉时做了许多的梦,醒来却都不记得了,只有脑袋昏昏沉沉的。


    晨色微熹,天色还没完全大亮。


    江执下意识伸手去摸崔谙的额头,已经退烧了。


    一直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她准备站起身,却发现自己另一只手还被握着,缓缓抽了出来。


    江疏言还在睡着,江执轻手轻脚地洗漱一番,方才把她叫醒。


    “崔谙怎么样了?”江疏言理了理睡乱的发髻,抚平衣裳,也开始洗漱。


    “退烧了,应该是熬过去了。”


    “那就好,不枉你辛苦照顾了他一整夜。”


    二人洗漱完,都下了楼,江执特地去灶上吩咐准备些清淡的吃食。


    成珏和明瑾也已起了,正在用早膳。


    “王爷,小郡王。”江疏言跟着江执行了礼,便坐了下来。


    “崔谙如何了?”成珏问道。


    “回王爷,他夜里发了热,不过早上终是退了,想来应是没有生命危险了。”


    “我就说那小子祸害遗千年,没那么容易死。”明瑾吃相优雅,但嘴上仍是不饶人。


    “我看你神色疲惫,昨晚肯定没怎么睡。既然他暂时无碍了,你一会便去好好歇息。”成珏夹了菜到江执的碗里,语气带着些强硬。


    江执不好再拒绝,只得应声。


    桌上饭菜很快便用完,成珏和明瑾起身,准备去城外山上的那座房子里查看一番,再去审钱宝泉。


    江执让江疏言去单独的房间休息,自己去崔谙房间的小榻上休憩一番。


    江疏言拗不过她,昨晚也确实没睡好,便去回房睡回笼觉。


    江执上了小榻,却又发现在这个视角,自己完全看不见崔谙的身影。想着他伤重身边还是需要人照看,便选择坐在床榻边,倚着床闭目养神。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地过去。


    忽然间,江执感觉脸上有些瘙痒。


    她本能的伸手去抓,却触碰到一片温热。


    缓缓睁开眼,便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睛。


    “你醒了。”江执先是一懵,然后语气带了些惊喜。


    “昨晚……是你在照顾我?”崔谙的声音沙哑。


    “是,我这便去叫大夫。”江执站起身,想要出去,却发现自己的手还抓着他的手,便立马松开。


    崔谙却反手一扣,拢住了她的手腕,江执不敢用力,只能由得他。


    “怎么了?”


    “我昨晚梦里,似乎听见有人唤我‘小谙’。”


    江执抿了下唇,嘴角有一丝不明显的微笑。


    “你昨晚可有对我说什么?”崔谙又问。


    江执将他的手轻轻推开,转过了身:“等你好了,我再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