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春日之宴(四)
作品:《臣妾死后那些年》 翌日一早,整个皇宫便都忙碌了起来,像是和老天爷比赛似的,一点子辰光都不想荒废掉。
阴秀躺在床上,蹙着眉头道:“怎么这么一大早就热闹起来?还让不让人睡了?”
刘璋躺在床下,翻身看向她,道:“我听闻今次的春日宴办得极大,虽是晚上开宴,可晨起各地的王侯便已陆续入宫了,上林苑备的花卉菜蔬和珍禽自然要抢在他们之前送进来,你只管你睡,左右有我在呢。”
阴秀被他们一吵,也没了困意,只坐起身来看向刘璋,道:“不知为何,我竟觉得这宫里很熟悉,连这吵嚷声都熟悉得紧,我有时候都在想,是不是从前我来过这里?又或者,我在这里生活过?”
刘璋听得一个激灵,他本想坐起身来,又担心阴秀会起疑,便装作镇定自若的模样,笑着道:“兴许罢。”
阴秀摇了摇头,道:“也是,宫中守备森严,哪里是我能进得来的?除非……”
“除非什么?”刘璋再忍不住,坐起身来,直直地望向她。
阴秀自然不能说,也许她当初穿越到这里的时候恰巧落在了宫里,便只道:“没什么,我胡乱猜的,不必当真。”
刘璋点点头,困意却烟消云散了。他望着阴秀,不觉心中忐忑。
也许带她入宫根本是件错误,就算他瞒得过所有人,也瞒不过阴秀自己。
若是她想起了一切,她会不会怪他?怪他在她最懵懂无助的时候,替她做了决定……
刘璋眼眸微沉,他不能再赌下去。
春日宴后,他就带她动身回新野去,或是去西京,哪怕去西域、去大漠也是好的,只要她愿意……
可是……
他攥紧了拢在袖中的手指,他不甘心。他还有好多事要去验证。他要守护刘氏的天下!
他想着,侧目看向阴秀,她正笑吟吟地坐在梳妆台前,理着自己的发髻。
铜镜中,她神态娇憨甜美,皮肤白皙胜雪,细腻中透着淡淡的红晕,让人忍不住想要触碰那份柔软与温暖。
他当真舍得伤害她么?
刘璋正踌躇着,便听得外面有宫人来报。
“何事?”刘璋站起身来,没好气地走到门前,猛地将门拉开。
站在门前的是太后宫中的春慧,她素日里就觉得端王太冷厉了些,连太后都要敬他三分,而他今日来者不善,脸上更是半点表情都没有,吓得她几乎滚到地上。
她强撑着行了礼,道:“殿下,太后的意思,昨日舟车劳顿便没有请您和王妃过去,今日晌午没什么多余的事,倒可聚聚,一家人亲亲热热地说说话。”
刘璋看了身后的阴秀一眼,淡淡道:“不去。本王的王妃怕生,太后若想和她说话,晚宴之时也可见了。”
春慧还想开口,却听得“啪”的一声,门已被阖上了。
阴秀见状,便起身问道:“怎么了?”
刘璋将背脊抵在门上,道:“没什么要紧事,不过是我那个皇嫂想满足一下自己的窥探之心罢了。”
阴秀笑着道:“人之常情罢了。太后想见我?”
刘璋“唔”了一声,没有再多言,只款款走入了殿内。
阴秀走到他近旁,道:“不瞒你说,我也很有……窥探之心。我倒是不介意陪她老人家说说话的。你之前和我说过,先帝虽是你长兄,却比你大了十余岁,说是父子也有人信……”
她说着,便将门拉开来,笑着道:“我……”
话音未落,那春慧便如见了鬼魅一般,惊恐道:“你……”
阴秀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刘璋猛地拉入门内。
他重重地将门阖上,脸上第一次带了怒意,道:“你!”
阴秀道:“她怕是将我认成皇后了,你别急,我去和她解释一下就好了。”
“你什么身份,她什么身份,她也配得上你去解释!”刘璋怒道。
阴秀脸色微沉,她知道他理解不了什么是“人人生而平等”,可他现在,是在赤裸裸地干涉她的自由,甚至在剥夺她与人相处的权利。
“配不配得上也是我决定的,不是你!”阴秀坦然道。
她说着,就要去开门。
情急之下,刘璋一把上前勾住她的腰,将她揽到自己怀中,狠狠地抵在门上。
阴秀的头埋在他怀中,手脚拼命挣扎着。
可刘璋力量太大,她根本不能推动他半分,反而被他处处钳制。
阴秀仰起头来,眼眸一寸寸冷下去,道:“刘璋,你不要做让我恨你的事!”
刘璋压低了声音,道:“你知不知道,若是你与皇后相像之事被那宫女说出去,会惹出多大的麻烦!”
阴秀道:“我本就要出现在宴席之上,人们早知道晚知道又有什么区别?”
刘璋道:“很多事情差之毫厘,便会谬以千里!”
阴秀道:“说到底,你只是想控制我罢了!你从来没有以平等的眼光看过我,从来没有尊重过我的想法!”
他深深望着她,禁锢着她的手忽而垂下,只将她圈在胸膛与殿门之间。他伸出手来,指尖微微拂过她鬓边的碎发,眼底破碎而温柔,道:“阿凝,你从没有用心看过我,是不是?”
是啊,她对他从来不算用心,甚至,都算不上上心。
她心里有太多人,有刘宥桉,有沈确,却偏偏没有在身边的他。
阴秀有些愧疚地望着他,道:“我的话太重了。”
她顿了顿,接着道:“我明白你有你的考量,我不懂政治,我只懂自己的心。也只想遵从自己的心。”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和你谈条件。自从我醒了,我得到的一切,受到的庇护,都来自于你。在经济上完全依附的情况下,我还谈自由,也许太可笑了些。”
她抿了抿唇,接着道:“我会想法子赚钱养活自己,你也可以重新思考一下,是否还要我当你的妻子。如果你后悔了,我随时接受和离。”
刘璋眼眸微动,周身都忍不住颤抖起来,他苦笑着道:“可我不接受。”
“什么?”
“我不接受……和离。”
他说着,低头吻上她的唇,蜻蜓点水似的,在她反对之前便离开了。
他的眼底晕染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像是浓得化不开的月色,让阴秀不忍怪罪他。
她微红了脸,道:“下次……不许了。”
刘璋道:“好。”
刘璋笑笑,将阴秀藏在身后,转头拉开了门。
春慧像是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整个人抖得像是筛子。
“殿,殿下……您放心,奴婢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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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着,见刘璋不为所动,忙跪了下来,痛哭道:“殿下,求殿下饶命!”
刘璋冷声道:“管住你的嘴,滚!”
春慧道:“是,是!”
一向杀伐果决的端王殿下,似乎也没有那么……冷血。
她心中想道。
*
夜幕很快降临。在天空还不算整个沉入夜色的时候,众人已齐聚在建章宫太液池边了。
绕着太液池,已摆了不少新奇花卉,桃红柳绿,正是春日胜景。
众人有的赏花,有的闲谈,还有的坐在位置上饮着茶水,好不惬意。
四月底的长安正是最美的时候,便是晚来的风也不算疾,反而徐徐扑面,让人沉醉。
刘元嘉和郭姒早已到了,她们一边指挥着宫人们有条不紊地做事,一边招呼着来往的宾客。
不多时,便见阴陆、阴夫人和阴识到了。
阴陆的身子已大好了,只是人还是瘦,不过看着倒很精神。阴夫人站在他身侧,笑得温柔,身上的衣裳却是极清简的,全然没有因为女儿是皇后、儿子是执金吾而倨傲。
刘元嘉笑着迎上来,道:“姨父、姨母,阴家哥哥。”
阴陆等人行了礼,阴陆便忍不住问道:“之前托殿下的事,殿下可有消息了?”
刘元嘉将他拉到一边,轻声道:“之前已有些眉目了,可如今……”
她想起藏书阁的大火,叹息道:“可如今线索又断了。”
阴陆的面色沉了沉,道:“臣知道,此事总是不容易的。”
刘元嘉安慰道:“姨父别急,若有了消息,本宫一定派人知会姨父。”
阴陆道:“那便有劳殿下了。”
他说着,终究忍不住问道:“臣那个不成器的女儿,可还好么?”
刘元嘉道:“她毕竟是皇后,又是有孕在身,皇兄……总会厚待她的。”
“可臣怎么听说,她被迁到南苑去了?星罗和云织那两个丫头已经把一切都告诉臣了,她也实在荒唐……臣也不求她如何尊荣,更不敢奢求能保住她的皇后之位,臣只想求殿下,保住她的性命呵!”
阴陆说着,当即红了眼眶,他只得尽量掩饰着,还好,这里人虽多,倒也没人注意这边。
刘元嘉心疼阴陆,便只得应下,道:“姨父放心,本宫总会帮着她的。”
两人正说着,只见郭昌和郭主也到了。阴夫人便走到阴陆身边,拉着他离开了。
郭昌等人走到刘元嘉身边,笑着行礼道:“殿下近来可好?”
刘元嘉浅笑道:“将军快起身罢,您的礼本宫可受不住呢。”
郭姒走过来,眼眸扫过郭主身后的女子,心中便全明白了。
她心中酸涩,却仍撑着笑道:“爹、娘何必缠着公主?还是本宫陪着你们入座罢。”
郭昌本也没什么话和刘元嘉好说,便道:“也好。”
他说着,又向刘元嘉道:“殿下自去忙,臣不叨扰殿下了。”
刘元嘉微微颔首,目送着他们朝着自己的位置走去。
她狐疑地看了一眼跟在郭主身后的女子,看着倒比郭姒还小上几岁,可从前却未听过郭姒有这样一位妹妹。
她想着,不觉眯了眯眼睛。
这郭氏也太有心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