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第四十一章 弑君

作品:《当对食成为郡主娘娘以后

    一行人回京时,北风呼啸着拂过树梢,枯叶盘旋着飞落在地,昭示着隆冬将至。


    待入城时,侍剑等人便携阿素一道,护卫着宁荪瑶的棺椁,向着京郊南麓别苑去了。侍剑是万荪瑜最信得过的贴身内侍,棺椁下葬、立碑刻字等事宜,便都交由他去办。


    长姐下葬,万荪瑜实则很想亲力亲为,只离京太久,他必得尽快回宫了。


    待入城行过熙熙攘攘的官道,至岔路口时,万荪瑜又望了眼春桃,眸中满含不舍,便拥住她,在她额上落下一吻,“我不在府上时,照顾好自己,记得三餐按时,饮食清淡,早些歇息。”


    “我的伤早不打紧了,在府上又无事可做。你才该顾好自己呢,回宫又得忙碌了。”春桃隐隐有些担忧,离京许久再回宫,她很是担心圣人又会刁难折辱于他。


    “我能护好自己,无碍的。”万荪瑜望着她温柔一笑,虽不舍,到底还是推门而下,上了另一辆回宫的马车。


    春桃一直未放下帘帐,直至望着他的马车消失在官道尽头。这便回了万府。


    冬日天暗得早,万荪瑜回宫时,夜幕便已降临。他虽离京两月,内宫里的风吹草动却尽在他掌握之中,只因宫内各处遍布着西厂的暗哨。


    “近来一切如常,杨贵嫔颇得圣人欢心,除却炼制丹药时,圣人便都在毓秀宫留宿。太子殿下已纳侧妃,便是工部尚书裴邕之女裴氏。批红盖印之事,万秉笔处理得倒还妥帖,也不见有何异动。”待万荪瑜回了司礼监,侍棋便行至他面前,一字一句沉声道。


    实则离京一月时,万荪瑜便知晓了太子慕容珩纳裴氏女为侧妃的消息。他知晓,此事非慕容珩所愿,不过是迫于君王威压别无选择。


    而这杨贵嫔,近两年来颇得圣人欢心,她年轻貌美,知情识趣,如今张皇后已逝,她便成了后宫最得宠的女子。这亦是他此前就知晓的,便也不觉惊讶。


    而那万旭,身为万荪瑜昔日义兄,以万荪瑜对他的了解,他如今还不敢掀起什么风浪来。


    “只近来……”侍棋双眸环顾四下,顿了顿又道。


    “近来如何?”万荪瑜好整以暇地侧躺在榻上,修长玉指握着杯盏,薄唇轻抿,便小呷了一口茶,姿态甚是优雅。一路车马劳顿,明日又要早朝,未免伤口疼痛,他只能避免久坐,尽量侧躺。


    便是身处内室,侍棋仍十分谨慎,这便凑到了万荪瑜耳畔,轻声低语。


    “知道了。”万荪瑜沉声道,虽面色如常,心下却长吁了一口气。


    那个人,他早已深恶痛绝,本筹谋着一点点除掉他,奈何他是天子,不可轻举妄动。饮食里动手脚,便是最神不知鬼不觉的法子,正如他当初除掉他义父万朗一般。


    只弑君一事,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他身为司礼监掌印,仍没有十足的把握。不想眼下,却有人比他先计划着动手了,还是几名弱质女流。


    “以卵击石。”他暗暗道,多么可笑,却又令人钦佩。既如此,他自当行使司礼监掌印和西厂提督的“职责”,助她们一臂之力。


    这两年来,圣人举止荒唐无度,为炼制丹药害死许多无辜女子,他早已见怪不怪。只不曾想,这些弱质纤纤、手无寸铁的女子,也会谋划着反击,而行事地点,便是杨贵嫔所居的毓秀宫,因其中几名女子,皆是毓秀宫中的宫女。


    次日早朝


    毫无悬念的,御座之上空空如也。万荪瑜着一身红色鎏金蟒袍,步履沉稳地踏入了金銮殿。


    圣人如今已然神思恍惚,愈发不理朝政。万荪瑜昨日已回宫,圣人却难得的未曾召见他,这让他不禁松了口气。


    眼下他正立于御座之侧,环视着殿内下首的文武百官,秀眉微挑,眸光沉凝,更多了几分睥睨天下的气势。


    洛阳之行诸事已了,既有公事,亦有私事。他已然预料到今日早朝免不了一番唇枪舌战,只他无所畏惧。


    “那钱千户钱忠,虽贪污军饷,中饱私囊,罪大恶极,却也是正五品官职在身,该上书天子,再行定夺。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如何轮得万掌印亲自动手!”


    果然,殿内便有人开了口,语气铿锵,理所当然便含着质问。万荪瑜定睛一看,说话之人便是内阁次辅周承南,而他身前那人更年长些,则是内阁首辅余文斌。


    “您既知他罪大恶极,由谁动手,又有何分别?”万荪瑜冷声反问道,垂首睨向他,眸光含着冷意。


    此人虽死,但想起他曾经对自己长姐犯下的种种恶行,万荪瑜衣袖间的手仍紧握成拳,骨节咔嚓作响。这周承南若非他父亲昔日同窗好友,他便不会这般客气地同他说话。


    “万掌印虽身处高位,也不该如此肆意妄为,藐视国法!”又有一人开口道,此人便是吏部尚书沈弘。


    沈弘是清流直臣,为人刚正不阿,却有些迂腐。


    “本督便是肆意妄为,你们,又能奈我何?”立于御座之侧的男人勾唇一笑,眸光幽暗,映着他一袭红衣和艳红唇脂,妖艳中便透出几分阴测,令人不寒而栗。


    “你……”沈弘终究欲言又止。


    万荪瑜任司礼监掌印已两载有余,文武百官虽不服他年纪轻轻便坐上此位,更对他独揽大权颇有微词,却也知他平日里素来和气,明面上对朝中元老还是恭敬的。今日为何?


    殿内众人便开始议论纷纷,猜测这万掌印与那钱忠有何深仇大恨。


    “听闻万掌印此去洛阳,寻到了长姐遗骨,已带回京。”一人沉声道。


    “罪臣之女,早已沦落,岂可回京安葬?”又一人道。虽极力压低声音,却还是落入了万荪瑜耳里。


    万荪瑜藏在衣袖里的手便握得更紧了些,听出此言出自礼部侍郎丁懋之口,便沉声道:“本督听闻,那洛阳知府王行知,似是丁大人的远房表亲?丁大人,您说这王行知行剥皮实草之刑,其亲眷当如何?”


    他语声沉凝,且刻意放缓了音量。那丁懋闻言,双腿便禁不住直打寒颤。他与王行知,那是远得不能再远的亲戚了,他万荪瑜是如何得知这层关系的?到底是小瞧了西厂的手段,这便噤声不再言语。


    待又论了会儿公事,这便退朝。


    长姐惨死,宛若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适才那无耻之徒言语轻慢,更叫他胸口闷痛,喘不上气来。只眼下,他须镇定心神,因今日,他还有更重要之事要做。


    待回了司礼监,便有诸多奏折票拟待他批阅。转眼便至午后时分,他实则,一直在等候侍棋消息。


    待侍棋疾步而入,便立即凑到万荪瑜耳畔低声道:“掌印,圣人今夜,不去毓秀宫,要去王端妃的淑兰殿。”


    那十余名宫女,便是计划着今夜在毓秀宫行事的。圣人临时改变主意去往他处,这计划便得暂且搁置。而那王端妃,便是圣人旧爱、失宠已久,且与杨贵嫔素来不睦,此番必是要抓住机会,多留圣人几日的。


    拖得久了,便会生出变数。万荪瑜自也等不得了,“你知道该怎么办,王端妃今日……提前来了月事。”他说着,嘴角便扯出一抹诡异微笑。


    “是。”侍棋得了指令,这便去办了。


    天子这些年沉迷丹药,不理朝政,却不曾知晓,嫔妃侍寝一事,也尽在万荪瑜掌控之中。


    凡事成,须天时,地利,人和。若没有人和,那便人为造一个出来。因他万荪瑜,从来不是认命之人。


    入夜。月华掩映在云层背后,宫灯微弱的光晕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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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零星星点缀在冬夜的宫闱里,随着呼啸而过的寒风摇曳。


    不出所料地,圣人今夜又去了毓秀宫。


    “陛下,听闻您原是要去淑兰殿的,是臣妾哪里伺候不周,惹得陛下不悦了么?”女人娇柔婉转的声音传来,竟比教坊司里最出色的乐伎还要动听。


    “你呀……朕这不是来了么?”圣人眼圈青黑,神思恍惚,却仍笑了笑,这便将杨贵嫔打横抱起,向着床帏的方向行去。


    殿外,却传来了女子的窃窃私语声。


    “真的……要如此么?我害怕……”说话的女子身量娇小,瞧上去年岁尚幼,周身止不住颤抖。


    弑君一事,踏出这步,不论成败与否,都没有回头路了。


    “你若害怕,现在便可离开,无人勉强你。”另一女子沉声道,但见她身型高瘦,沉静的面容带着几分英气,一双漆黑眸子更是坚毅非常。


    这女子唤作“冯素英”,入宫已好些年了,处事素来沉稳利落,便是这十余名宫女中的领头着。


    年幼些的宫女唤作“刘玉梅”,如今将将十四岁,“不……我不离开……总归是要死的,不如……”凛冽寒风吹得她嘴唇泛白,她擦了擦额角因恐惧渗出的冷汗,强迫自己定下心神,双手双脚却仍止不住打颤。


    “古人云,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你我性命微不足道,若事成,你我之死怕也有泰山之重了。”又一女子沉声道。


    她唤做“徐惜春”,父亲是个屡试不第的穷秀才,母亲去世后,身为长女,为了家中生计不得不入了宫里来。因父亲是读书人,她是内宫女子当中难得通晓文墨的。平日里,她们总说她说话文邹邹的,叫人听不懂。


    此刻,她们却似明了了这句话的含义。


    夜已深了,众人隔着窗子,目光越过黑漆木嵌五彩琉璃屏风,远远地向里头望去,便知圣人和杨贵嫔已然熟睡。


    她们轻手轻脚地推开门,便依次向里间行去。


    “啊!你们要做什么……”女人轻细的声音传来,很快便戛然而止。


    一众宫女便控制住杨贵嫔,向她嘴里塞入布巾,又以绳索将她绑缚在桌案旁。


    “你们这群贱婢……”圣人自女人的惊呼声中惊醒过来,蓦地便自床榻上起身,却被几名女子一轰而上死死摁住。


    “贱婢!朕是天子,你们竟敢弑君!”中年男人止不住蹬腿挣扎,高声呼喊,“快来人!”


    “多少姐妹惨死你手,你这畜生,枉为一国之君!”冯素英厉声呵斥道,自知难逃一死,便顾不得这许多,她一面说着,一面麻利地拿出绳索。


    一众女子便开始配合,将绳索缠绕在男人脖颈上,而后用力。


    眼见此人双眼突出,嘴唇大张,面容已泛起青紫,却还未断气。


    “真龙天子……不会……杀不死吧?”那唤作“刘玉梅”的年幼宫女又开始浑身颤抖,这便放下绳索,意图逃窜。


    “怎就杀不死?绳子打了个死结罢了。”冯素英沉着应对,很快便发现了破绽,正示意徐惜春和田翠兰拔出发髻上的发簪,却见刘玉梅已然提步向殿门奔去。


    “拦住她!”冯素英意识到大事不妙,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起发簪,向男人胸口捅刺。


    宋春景便紧随刘玉梅,二人行至门边,宋春景正欲制住她动作,却发觉殿门已被人死死锁住。眼下里头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更进不来。


    今夜,便再无其他选择,亦无人再有机会叛变。成败在此一举!


    殿内的一切响动,尽落在万荪瑜耳里。得了他指示,西厂众暗桩连成一片,于暗处观察宫内众人一举一动。这毓秀宫里,便连只苍蝇也飞不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