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狸摇着尾巴，并不认可刘茵的质疑。


    喵～


    〔刚刚的肉很好吃的喵～〕


    边狡辩，还用舌头添胡须，指不定脑袋里就在回忆方才的滋味。


    大喵有这么好吃的食物，不给本喵吃，又是很坏的一只喵～


    刘茵抬着大狸，见这只猫猫瞪大眼睛，眸子失焦，明显是走神的模样，更是无可奈何。


    谁叫大狸只是只猫咪呢。


    这家伙有自己的主见，但今时不同往日，在家里吃大锅饭就得好好地遵守家里的规矩。


    “你至少别当着厨子的面偷吃啊。”


    刘茵的指尖伸到猫猫那毛茸茸的脑袋旁，大狸下意识蹭蹭。


    也不像是真的有好好反思自己，反倒是把她的手当做玩具一般，试图挣脱另一只手的控制。


    喵～


    〔知道了喵～〕


    大狸知道刘茵听得懂自己的话，猫咪本来计划的敷衍式回答就给它咽了回去。


    大喵好像真的生气了喵～


    大喵鼻尖嗅嗅，试图分析出刘茵周遭的味道。


    结果只闻到了一屋子狐狸的味道。


    凑到刘茵身前，整只猫咪倾倒，蹲在刘茵身边。


    而刘茵自己则坐在一旁，手上趴着几只活泼热情的小狐狸。


    那只大的也在带娃，觉得很累，便将背上的小狐狸叼了一只给刘茵。


    〔大兽如果喜欢，这里还有几只崽～〕


    刘茵：……


    厨房里只留下了一条小黄，只是这只也算不上安分，不会上去偷吃，就睁着狗眼盯着李为手里切下来的骨头。


    少年侧过身，望向小黄的眼眸，考虑了片刻，尝试将切出来的鱼鳃，这些不能吃的内脏丢给它。


    小黄完全不挑，摇着尾巴几下就咽进嘴里。


    再整理好自己的毛发，坐得极为标准，试图通过自己的眸光，非常刻意地表现出自己的渴望。


    李为又不经意间瞥了一眼，心脏仿佛被什么击中，猛地一下骤停。


    等到回过神，刚片好的一条鱼的腮也下了小黄的肚子。


    书房内，刘茵肩上左右各坐着一只小狐狸，显然，有了大狸打样，这些小家伙学得那是有模有样的。


    小狐狸哪懂什么规矩，一股脑甚至试图爬上她的脑袋，被刘茵给摘了下来。


    也不知是哪只喵教的，猫里猫气的几只狐狸崽崽。


    刘茵瞥了眼在身边趴着小憩的大狸，就这一会儿功夫，完全像是要睡着的模样。


    方才那个行为，万一不小心在肉上落了一根毛，在现代，那都得找老板理论一下食品安全问题。


    这些小家伙实在馋，又管不过来，刘茵索性就给全部关在书房里。


    “你们先在这儿玩会儿，或者睡觉，等吃饭时我再叫你们。”


    也不等猫咪骤然惊醒后的突然迷茫，就把狐狸丢床上，自己则偷偷将大门大开一个缝，钻回厨房。


    她才不是想饱一饱眼福，主要还是想学一学，如何掌控这古代的酱料，进一步精进自己的厨艺。


    李为见刘茵的书房开了门，下意识望过去，发现只有她一人出来，还隐隐有些失望。


    那只在他看来有些贪吃的猫咪怎么没跟上来，是真的睡着了吗？


    没有那几只烦人的小家伙，刘茵索性也不再拘束，就这么站着，一边盯火，随时观察李为的动作。


    李为被盯得有些紧张，但一想到娘子也没有什么恶意，就是太像那只白面黄狗，用她那水汪汪的大眼睛，表达出对食物的渴望。


    不知不觉间，李为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做饭时，最花费时间的便是这些食材的前处理。


    毕竟才开始没多久，李为便准备先处理肉食，先选了几条鱼，切成厚薄适中的鱼片，剔除鱼肉之中的刺，再单独码放在一个大盆子里。


    除了这些鱼肉外，还有狐狸捕猎到的幼鹿，大狸抓的小兔子，这些东西，没有被这俩凶手直接分食，竟然全给了李为。


    经过李为这神乎其技的手法加工后，成了约莫半个手掌大小的一块块肉片。


    这些处理方式看似简单，却又极为费时。


    刘茵一边看，同时感叹着李为的刀工，这样的刀法，没个三五年是不可能学会的。


    相比之下，刘茵觉得自己像个只会吃的小废物，切个竹笋都得来个大小不均等份，她都想给厨神磕了。


    但李为这老古板，大抵是不愿意接受这种莫名其妙的崇拜，刘茵就默默把野菜放到盆里，试图帮着做了些力所能及的事。


    这样看来，她觉得，自己比起一个只会混吃等死的小废物，还多了个勉强勤快的标签。


    李为瞧见了刘茵的动作，出声提醒道：“这些菜只需清洗，去除黄叶。”


    虽不知这名为汤锅的实际配方如何，根据娘子的描述，此法形似汤羹，但需边吃边加热，以达到食材的鲜美异常的目的。


    李为虽没吃过，但对于作羹汤，他倒是有点心得。


    以往南下江淮，便亲眼见识过一种汤羹的做法。


    只需用鱼，加上少许酱料，在水中熬住直至鱼肉化为乳白色汤底，鱼融入水，化为陈汤，鲜美异常，食之回味无穷。


    比起单纯用野菜熬汤，做出来的汤羹，自然会更上一个档次。


    刘茵只知汤锅味美，却很少有去了解过如何做，但这种吃法倒是让李为格外重视。


    想着便对此加以改造，做成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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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汤羹……汤锅版本。


    也不知这汤锅，究竟是何地流传的说法，他怎么没听过。


    李为边做边思考，同时拿着手上的鱼，将其放在火上，用火烤制。


    略微熏焦，便下了调料，加水熬制。


    春分前后，若开地种田，按礼，则需祭祀社神，以祝来年丰收。


    今日的美食，他便有此种考量。


    娘子既然决定垦荒种地，自然得敬畏山神，为祭祀之用。


    熬煮需至少一个时辰，李为便将睡着的刘茵给喊醒。


    “食材已备齐，娘子先帮我看着，若水少，则需加水。”


    刘茵伸了个懒腰，盯着灶台的火光，“知道啦。”


    望着李为的离去，刘茵的眸中刻有深深的疑惑。


    她哪知道，看着空无一物的家里，再看看娘子这困惑又有些不耐烦的眼神，明显是把这事给忘了。


    唉，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


    吃饭之前，刘茵发现，大堂最中间多了一张画，约莫两指宽，纸张不大，放在最中央，还有些滑稽。


    李为先把煮得雪白，散发着鱼肉香味的锅端了出来，摆放在平时吃饭的木桌最中央。


    旁边则是片好的各种肉食，堆叠得十分养眼。


    而那张用炭笔临时画好的画，纸张背面用了李为以往练字用的皮纸背面，尚且雪白的部分。


    只是皮纸不大，整幅画也显得有些窄小。


    画中站着一位仿佛从古画中走出的老神仙，胡须皆白，仅几笔便勾勒出其神通广大，怒目圆睁，不失威严的神韵。


    刘茵算不上古人，但对于画，依旧有着刻在基因里的欣赏能力。


    刚想提一嘴，询问其来历，便被一旁的少年搭着肩，轻轻将头按下。


    面对刘茵满脸的疑惑，只是粗浅解释：“此为乌仙山山中之神，会庇佑我们今年风调雨顺，田地丰收。”


    刘茵这才恍然，原来这地还有这种风俗，那既然来了这乌仙山，确实应该拜一拜。


    如果山神保佑，能让她今年的试验田大获成功，一年两收，自此不再缺少米粮。


    刘茵不迷信神，因为她知道，稻米的产量由地，和物种以及气候本身决定。


    后世之人可以为此人为创造一个完美的生长环境，并选育出更高产的品种，去解决粮食问题。


    但对于古人而言，他们没有这个条件，也不会想到，可以人为修改作物的生活条件。


    为此祈求上天，让他们风调雨顺，在她看来，不过是为了追求更好的生活罢了。


    刘茵收起了先前那幅玩闹的想法，合手，偷摸睁上一只眼，学着李为的模样对着这有些简略的山神画像，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