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教育
作品:《和我哥小号定亲后》 裴珠领着锦雀,快步重回了女客歇憩的偏厅。
片刻前曾嫌此处热气熏人,难以呼吸,眼下只觉宽敞暖融,闲适自在。
靠东边的窗下,以魏国公夫人为首,几位勋贵夫人围坐在罗汉床旁,含笑叙着闲话——裴珠的母亲,温夫人也在其中。
稍远些,临窗设着一张花梨木大案,三四位年轻些的奶奶与姑娘正围坐着打叶子牌,牌章声响清脆,妙言笑语不绝。
席上那两座顶级尊贵大佛,显然都不在此。
“你上哪去了呀五姐姐?咱们正等你呢!”
裴琼与裴珠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左右将她围住,方才席上不过匆匆只说过几句话的大姐姐裴珍亦现身在眼前,笑着望她。
——原来,她们三个在这儿候着自己,准备一道去大姐姐的院子里瞧瞧。
毕竟裴珍出嫁以来,她们几个连公府门都从未登过,更别提她所在的西府了。
……
“自五年前老公爷去世,公府几房爷们都要分府别居,五房被分到了西府的昌园,与四房的明园相接……”
四姐妹结伴成两排,后头跟着各自的贴身丫鬟与婆子,自东府朝西府昌园而去。
走过悬挂着彩绣帷帐的长长游廊,穿过一道由数位婆子守着的月洞门,东府的宴席喧嚣便渐渐落在了身后。
“好安静啊……”
裴琼忍不住感叹。
她们正经过一条通往西府内院的复廊,一侧是面粉墙,墙上开着雕花漏窗,透过孔隙,能影影绰绰望见一谭冰池,映照日光,璀璨生金。
“啊!——”
裴玥忽地惊叫出声,俯身去摸自己的裙角。
“怎么了?”
裴珠应声抬头,却听身边的裴琼也哀呼一声,“我的裙子!——”
恰此时,不知从何处飞来了几个雪团,堪堪擦过裴珠的肩头,“啪”地在她身后的粉墙上炸开,溅开一片雪屑。
“检测到宿主人身安全受到威胁,完美人生系统自动启动!——”
脑中那个久未响起的电子音,忽又出场。
裴珠这才察觉,竟有人不知从何处正朝她们扔雪团!
还不及分神跟零零玖说话,不远处一棵老树下,传来一阵毫不掩饰的男童笑声,十足得意。
“哈哈哈哈哈——”
紧接着,跳出一个大约七八岁,穿着翠绿色锦缎棉袍的男孩,活像是雪地里刚窜出来的一把细葱,他手里握着把弹弓,冲着她们挤眉弄眼,满是挑衅。
大姐姐伸臂将她们护到身后,蹙眉朝那男童提声训道,“川儿,这几位都是母亲的妹妹,是你的姨母们,怎可如此无礼?”
“还不快快过来,向姨母们赔个不是!”
那名作川儿的男孩听了这话,更是嚣张叉腰,“你才不是我的母亲!她们更不是我的姨母!我的姨母今日没来家里!”
“都怪你这个毒妇!害得敏姨母不能来陪我玩——”
正说着,他竟又攥了个更大的雪团,狠狠砸在大姐姐的裙裾上,溅开一片污渍。
裴玥火冒三丈,厉声喝问,“你叫我姐姐什么!”
她比谁都更熟悉这个混账玩意儿——
前世,就是这个小畜生故意撞倒了怀胎八月的大姐,害她难产失血过多,不幸离世!
新仇旧恨一起,裴玥眼底烧得通红,伸手便捋袖子要冲出去揍人。
胳膊却被人紧紧挟住。
转脸一看,是裴珠。
她那张常年带着狡黠笑意的面庞,也沉了下来。
“别冲动——”
旁人眼里只是小孩子胡闹,要是由着裴玥动真格揍人,反而落了话柄。
裴珠脑中的零零玖还在嘀嘀咕咕,“啊,由于宿主目前没有获得任何奖励,本系统只能启动紧急自救程序初级模式……”
“还用不着你出马!”
裴珠心底飞快回道。
脸上却瞬间切换成有史以来最亲切的笑,“你叫川儿是吧?”
“你还不知道吧?你的敏姨母不来陪你玩,根本不是因为我大姐姐,是因为你手上这个弹弓太差,她瞧不上——”
“你胡说八道!”男孩怒道,“这是我舅舅请最好的工匠帮我做的!怎么可能差!”
裴珠向前几步,倨傲笑道,“不怪你,毕竟小小年纪,能有什么见识——”
“如今京城时兴都是紫檀木做的柄,鹿筋做的皮筋,弹力十足,又经久不坏……”
她从腰间解下荷包,手指勾着伸出去晃了晃,“我平时也爱用弹弓打鸟捉鼠,随身带的最差的一副,都要比你那个强十倍……”
“我才不信!”
裴珠作势要把荷包系回去,“爱信不信,我还怕你见了我这弹弓,忍不住要过来抢呢……”
“谁要抢你的,我的弹弓比你好一百倍!不信就比比看啊!”
裴珠也叉腰挑眉,“比就比,谁怕你啊——”
那男孩气冲冲几步跨到她面前,将手中弹弓直递到她眼下,又用下巴点点她手中荷包,催促她快些解开。
裴珠从善如流地凑近,“喏,这就让你开开眼——”
话音未落,却右臂飞起将那男孩拦胸箍住,一把拖进廊下,左手趁其不备猛地夺过弹弓,反手向后一扬。
“裴琼接着!”
“裴玥,雪团!”
——接下来就是一通“惨无人道”的蹂躏,不多不少,三个巨大雪团砸向这熊孩子的外袍,顿时一片狼藉。
他哇哇放声嚎哭,“你们都欺负我!我要告诉我舅舅姨母!——”
裴珠双手横攥住弹弓,作势要折,狞笑威胁,“不准哭!再哭我现在就将你的弹弓折断,扔进茅厕里——”
川儿打了个哭嗝,瘪嘴消音。
裴珠拍拍他蓬乱的脑袋,满意了些,“这才听话嘛!”
她再指身边犹豫不止的裴珍,正色道,“这是我大姐姐,是你父亲新娶的妻子,也是你的继母,她从不曾苛待过你,你却用那样恶毒的词称呼她,是不是你错了?”
“现在立刻,道歉赔罪!”
见他嘟囔不肯说,裴珠又恶狠狠龇牙,“再敢嘴硬胡说,连你一块丢进茅厕!”
势单力薄,川儿哆嗦两下,只得哭丧着脸低头,“川儿错了,请母亲原谅……”
裴珠目光如炬,话还未完,“姨母们登门为你祖母贺寿,你却躲在背后用雪团伤人,万一姨母们不慎滑倒出事,谁来负责?”
“倘若酿出人命,你能一命抵一命吗?”
提及生死二字,这顽童好像终于有些怕了,脑袋耷拉得更低。
裴珠乘胜追击,“你又做错了,是不是?”
这下不待她补充,他自己先嗫喏开口,“……我错了……”
正在此时,服侍这川哥儿的丫鬟婆子们才气喘吁吁追来,见眼前情状,个个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裴珠却从容吩咐大姐姐房里的婆子将川哥儿抱起,又令那些赶来的下人速去取来干净衣物,一群人便就浩浩荡荡向五房的正院——昌园行去。
……
而身后那雕花漏窗墙的另一侧,有数位青年男子定在原地许久,最后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两个露出了些许尴尬的笑。
这两位正是成国公府的五爷与六爷,他们本是请好友一道来明园赏评孤本,途径此处,恰好围观了这场智斗小儿的大戏。
四房的廉六爷本想赶紧解释,说那不是他们府上的姑娘。
却见被簇拥在正中的那位青年,目光穿过那漏窗孔隙,怔住许久,才语带急切问,“方才那训小儿的机敏姑娘是谁?”
二房的五爷,廉知誉忙道,“回禀三公子,想来应是我们五婶婶的娘家妹妹,威远伯府裴家的小姐,今日登门来为祖母贺寿……”
眼前这位公子,亦是随他的好友程常柯,当朝礼部尚书的嫡孙,一道来府上贺寿。
只是常柯兄待他亲近中暗含恭敬,再观其雍容气度,想到常柯兄正是宫中三皇子伴读——
此人身份,不言而喻。
只是为免惊动,个个仍称三公子。
实则应称三皇子殿下的关晟,心中忽而涌起一阵喜悦。
自雁南山一别,他时常握着那张丝帕追忆,疑心当初那位雪中抱琴的女子究竟是仙子还是鬼魅。
总归,不似凡人。
今日一见,明明她已入凡尘,却丝毫不见红尘俗气,一颦一笑,灵动至极。
这频频偶遇,更好似上天降下的因缘。
莫非,是天意正暗示于他?
一行人再度启程朝东府而去,关晟犹自沉吟,只喃喃道,“威远伯府裴家……”
……
昌园正堂。
“……成婚后,老爷总在各地公干,至今才回来过几次,府中只有我同川哥儿……”
裴珍笑得有些勉强,“还有我那位庶婆婆在……”
嫡母居在东府,又年老不记事,常年不见客,只每月初一去请安便可,但这位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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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精神非比寻常,时常叫她过去立规矩,抄经诵经,一折腾就一整日过去……
裴珠又问,“那川哥儿口中的的敏姨母是?”
裴玥不假思索,“就是前头那个的亲妹妹呀!一心恨不得嫁进来做姐夫续弦的葛依敏……”
裴珍讶异,“玥儿你怎地知道?”
裴玥僵住,却见裴珠随意一摆手,“六妹妹就好打听这些后宅秘事,知道也很正常啦!”
见大姐姐不再追问,裴玥松了口气,暗自决心以后不能胡乱接话。
不过这葛依敏她也印象甚为深刻——借着照顾川哥儿之名常年久居公府,一心想攀高枝却未能成,从此便将姐姐视为眼中钉。
她至今都怀疑,上辈子姐姐出事,或许也有此人的手笔。
“……旁的还好,只是婆婆还有川哥儿外家的舅母,姨母,外祖母连日上门,话里话外说我苛待川哥儿,心思不正……”
幸好有次恰好撞上五爷回府,他亲自将那位敏小姐劝回了家,命她无事不要上门。
“又说我……”裴珍视线低垂,避开了裴珠的目光,“非正室所出,教养不好他们公府的嫡出哥儿……”
?
什么鬼话?
裴珠呛住。
裴玥怒而拍案而起,“什么正室侧室,他们怎么好意思提这个,大姐夫自个儿就是庶出,葛姨奶奶也是侧室!”
裴琼也愤愤不平,“葛家当年不过就是南城花匠出身,怎么还倒反天罡,过来嫌起了我们伯府?”
“倒未必真的嫌弃,不过是要寻一个借口,贬低大姐姐你罢了……”
见大姐姐偏过头去,裴珠伸手牵住她的手,温声笑看她,“大姐姐貌美温柔,人又贤淑,对继子教养尽心尽力,她们挑不出来什么过错,只好借着庶出嫡出来挑事……”
裴珍缓缓转回脸来,眼里渐渐湿润。
裴珠与她四目相对,坚定道,“不过是些风凉瞎话,大姐姐你且当耳旁风罢了!真听进去,反倒着了她们的道了!”
“就是就是!”
裴玥裴琼一道重重附和。
裴珠忽而问,“大姐夫再如何公务繁忙,嫡母六十大寿,他总该归家了吧?”
裴珍迟疑点头。
裴珠便压低了声音,“虽说大姐姐平日有庶婆婆和继子外家人烦扰,但也有一桩好处,你尽可好好利用起来……”
裴玥忙凑过来小声问,“什么好处……”
“外面盛传葛姨奶奶不疼幼子,大姐夫又拒绝了妻妹做续弦,娶了大姐姐你,上次甚至亲口将那葛家小姐赶回了家,桩桩件件,足以见得,他与外家甚至生母,早已离心……”
也就是说,他大概率不会站在葛姨奶奶那边,做无脑妈宝男!
“他如今是玄鉴司都指挥同知,平时佩刀出门都能止小儿啼哭,这样的厉害角色,怎么可能怕了外家……”
裴珠哼了声,“我看他总不回府,未必是公务繁忙,说不准是不想瞧见这一大家子,干脆眼不见心不烦……”
男人的劣根性之一,逃避。
婚后尤其显著。
“正因如此,大姐姐你更要将他拉拢过来,至少要假装与他感同身受……”
“你得劝他和你统一战线,一致对外,除了川哥儿那个小屁孩外,其他人目前都是你们共同的敌人!”
裴珍若有所思,信服点头,“五妹妹你说的这些,我也有想过,只是,不知该如何去……”
裴珠这狗头军师也没有十足把握,只得尽力鼓励,“通常大姐夫这种人,吃软不吃硬,大姐姐你如今没别的办法,只能先软下态度……”
“待会我们走后,你立刻命人去前院把他请过来,哭诉一通,说川哥儿眼看着也大了,胡闹伤了自家人没关系,将来去学堂念书,恐还要丢了他的颜面……”
“再说川哥儿外家还有婆婆疼他是好,只是惯子如杀子,一味纵着他没有好处,你毕竟是继母,总有不好开口的时候,还需他这个父亲亲自来管教……”
“如此种种,他若还是无动于衷……”
裴珠严肃强调,“那姐姐你就更要强硬对外——”
听她这娓娓道来,裴珍不知为何信心大增,一时也挺起腰板,笑着点头,又疑惑等她下文。
“然后?”
裴珠忽而奸猾一笑,“然后全都说是五老爷让你做的!”
反正他也不会回家反驳。
——总不归家的男人等于死人,那就“死无对证”好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