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持续响了三遍才停止，声音消失没十秒，学校又回荡起下课铃的声音。


    白茹烟伸了个懒腰，从办公桌上跳下来，径直走向窗户，一把拽住晏温。


    晏温猝不及防被拉了个踉跄，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白茹烟已经推开了窗户，带着她纵身跳了下去。


    “啊——！你疯了？”晏温慌乱的催动异能，缠绕住二人的身体，像无形的绳索，稳稳托住她们下坠的身影，缓缓落地。


    双脚刚一沾地，晏温就猛地挣开白茹烟的手。


    “跳的时候就不能通知我一下吗？我们明明可以走正门，为什么非要跳窗！”


    白茹烟漫不经心地拂过衣袖上沾染的灰尘：“上课期间，办公室没有老师是因为他们都去教课了，下课期间，老师要从班级回到办公室，我们走正门就是去送死。”


    “我有时候真的很想质疑温温小朋友以前是怎么在副本活下来的。”


    晏温涨红了脸，气愤的想要说些什么，白茹烟忽略，低下头按下耳边的耳机：“喂，你们那边什么情况？”


    话音未落，一块拳头大小的土块精准砸中她的耳机，耳机“咔哒”一声掉在地上，滚出几米远。


    白茹烟的眉头微微蹙起，周身的慵懒气息褪去，下意识将晏温拉到自己身后，抬眼尽是冷意。


    土系异能者林梓叶双手抱胸，一步步朝着二人走近：“终于抓到你了，高三A班的落网之鱼。”


    “白茹烟你果然是异能者，不愧是全校第一，知道利用规则漏洞躲在办公室避免扣分，可你的聪明劲就这些了，是我的话，根本不会把扣分机制还有和义规则讲给普通人。”


    林梓叶的目光从白茹烟的脸上缓缓滑到她的胸口，又斜到晏温身上：“你们应该都是初始异能者，异能应该很废吧，不然就不会躲躲藏藏，就是我没想到，宋柯凡那个呆子，竟然也是五系，甚至等级比我还高。”


    “可惜了，他现在不在，我可以肆意的欺负你们了，怎么样，过来跪下来舔我，我就放过你身后这个小姑娘。”


    他看着白茹烟周身愈发浓郁的冷意，笑得更加放肆：“我看你们一个个都把她护得死死的，她肯定对你很重要吧？不然，我就让你眼睁睁看着，我怎么欺负她。”


    白茹烟脚边的土地忽然快速凝聚土堆，土堆渐渐石化，将她的脚牢牢的塑在地上。


    “原来你就是用这招绊倒尤尤的。”


    白茹烟冷笑着攥紧手里的匕首，微微斜视，刻意侧过身挡住晏温的视线。


    林梓叶突然感到后背发毛，他梗着脖子手里出现石棱一样的物体，物体悬在半空，对准白茹烟。


    “死到临头了你还笑！空有皮囊的婊子，要不是你当年突然入学恒梦，进入A班也有我的名额！这些年学校因为你不断刷新特批卷子的难度，害的好多学生无法进入A班，你该死！”


    物体朝白茹烟射来，她刚抬起手，目光骤然一凝，拉着晏温扑倒在地，躲开物体的攻击。


    “你能躲过第一次，能躲过第二次吗？”


    林梓叶得意的笑着再次发动异能，可他的手里还未凝聚出土塑的石棱，后腰传来一股巨力，猛地把他踹翻在地。


    他疼得龇牙咧嘴，挣扎着爬起来回头咒骂，脖颈却瞬间被藤蔓死死缠住。


    林梓叶抬头，撞进宋柯凡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眸。


    一旁的安尤收回踹人的脚，微微侧头对宋柯凡道：“别杀人，其余随意。”


    她一步步朝摔在地上的白茹烟走去，没有多余的废话，抽出斧子，扬起，准砸在困住白茹烟双脚的土块上，石化的土块瞬间碎裂成无数细小的颗粒，四散飞溅。


    束缚一解，白茹烟伸开双臂，一副受了天大委屈，扑进安尤怀里，声音软的像棉花：“嘤嘤嘤，尤尤，我好怕，刚才他差点就伤到我了。”


    晏温翻了个白眼，忽然她听到一旁的窗户打开的声音，微微侧头看去，发现是那些穿西装的模具人，她退后几步：“模，模具人是老师……”


    安尤也注意到，眼神示意其他人。


    身为学生不能打架斗殴，斗殴没被老师看到是扣分，被老师看到可就是记过了。


    林梓叶趁机要逃跑被宋柯凡揪着领子拖走。


    “宋柯凡你个舔狗！那白茹烟还不知道被多少男人碰过，能魅成那样的能是什么好人！”


    “啊，我明白了，你们三个天天待在一起，算上那个小丫头，你们是4p！！！”


    “你…咕噜咕噜……给我喝的什——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几个人朝办公教学楼旁的绿化带跑去，恒梦的绿化很好，北方初秋的季节，树木还如盛夏般繁茂，几人找了个隐蔽的地方。


    到了地方，林梓叶忽然发现自己可以说话了。


    “你们这群贱人……呕！”


    话说一半，藤蔓像蛇一样灵活地钻进他的嘴里。


    他顿时干呕起来，脸涨得通红，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狼狈不堪，还没等他缓过劲来，另一缕藤蔓猛地缠上他的裤腰，稍一用力，便他的裤子狠狠扯了下来，露出了里面破旧的内裤，藤蔓悄然向上。


    林梓叶瞳孔骤缩，凄厉大喊：“我的屁股！宋柯凡！你混蛋！快把裤子还给我！”


    一旁的晏温没眼看的偏过头。


    安尤眉头微微蹙起，眼神扫过一旁看戏的白茹烟：“你教的？”


    白茹烟立刻收起看戏的表情，双手紧紧抱住安尤的脖子，顺势趴在她的背上：“他自学的吧，我只让他做过，没让他对谁都这么做。”


    “对了，你那边是什么情况？第六条规则为什么突然消失了？”


    五分钟前，四层的怪物回答了安尤交易的问题后，安尤装作非常严肃的样子，继续套话：“还记得我当初为什么要把你关在这里吗？”


    话音落下，那道蜷缩在阴影里的身影猛地顿住，许久才发出声音：“您……您是因为要处理的罪人太多，把我忘记了吗？”


    “难怪……难怪这么多年，您都没有来看过我，不过看样子，您不会按照约定把我放出来了，没关系，这都是我应得的，这是我欠那群学生的。”


    它额头抵在冰冷的门板上，声音颤抖愧疚：“当年我不该自杀的，我真的不该自杀的……我不自杀，那群学生就不会被那个老师杀死，都怪我，都怪我……是我连累了他们……”


    安尤一怔，她自始至终都以为，被关在这四层的，是当年残害学生的无良老师。


    现在看来当年的事和传闻有参差。


    她压下心底的波澜，拿出手电筒，按下开关，一束惨白的光线骤然射出，光线下，那人的模样清晰地呈现在她眼前。


    它没有双腿，裤管空荡荡地垂落在地上，嘴角还不断溢出白色的泡沫，顺着下巴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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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身上穿着老式恒梦高校校服，看得出来，它被关在这里，已经很久很久了。


    而在它身后，那几个厚重排列的是四口漆黑的棺材……


    光打在学生的脸上，它露出贪恋的表情，微微仰起头：“原来……原来我还可以看到光吗？”


    安尤表情有些复杂，但是担心穿帮，她还是学着她妈妈的口吻道:“嗯，我处理的罪人太多，记性不佳，你把你的罪证再复述一遍，说得详细些，我考虑考虑，要不要放你出去。”


    那身影猛地抬起头，它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为没有双腿，只能徒劳地扭动身体，双手用力扒着门板急切开口：“好！我复述，我复述！”


    “我的罪证是，当年我不该为了能考上更好的大学，偷偷进入实验楼，私自进行异能实验，违反了学校的规定。林老师罚我，骂我，都是应该的，是我咎由自取。”


    “如果我没有因为学习和压力太大，一时想不开自杀，那四名同学就不会因为我的死，去质问林老师，林老师就不会恼羞成怒，把他们推下楼……他们就不会摔死，他们都还那么年轻，拥有美好的未来，他们可以好好高考，离开这所学校，去看看外面的世界，都是我，都是我毁了他们……”


    当年恒梦推出实验加分，身为差生的他根本没有实训培训的机会，带队老师也不会对他们这些差生细心的教育。


    可他真的很需要实验那几分，为了学会实验，他偷了他们带队林老师的特批卡，进行实验室学习，实验进行到一半，他就被老师发现了。


    老师要给他记过，当时的他已经高三了，如果老师给他记过，他就没有办法顺利毕业。


    他不明白，他不过是想多学一点，多学一点真的有错吗？


    老师逼他签下认错书，他不签，老师就用父母压他，让父母来管教他，签下认错书。


    当时的他在想，自己都要毕不了业了，没有什么比无法毕业更对不起父母的。


    那日他从实验室里顺回来一瓶百草枯，他想如果自己哪天坚持不下去了，他就用百草枯结束自己，这是他给自己留下的退路。


    为了不记过，他拿出百草枯威胁老师，老师也被他的蛮不讲理气疯了。


    他们谁都不相信，一个马上就熬出头的学生真的会去寻死，他们觉得他就是故意拿百草枯吓吓他们，让他免受惩罚。


    林老师：“有本事你就喝啊！你妈生你养你到现在花费了那么多钱，你死了对得起你妈吗！”


    林老师：“你犯错了你就该签下认错书，就该记过，学校规定了，学生无老师带队不可以私自进入实验楼！”


    他想不明白，他马上毕业了，他只是为了好好学习，为什么老师就不能网开一面，免了他的罪过，这样老师好，他也好。


    而且凭什么只有好学生可以有特批的机会？


    普通学生的他们就没有获得教育资源的权利吗？


    他们只是接受能力慢，他们需要适合他们的学习方法，需要比别人更努力，更充裕的时间。


    在恒梦，写不完作业要挨罚，背不过单词要挨罚，写不完罚写又要挨罚。


    恶性循环，一天一天，一遍一遍。


    他的妈妈还告诉他，考不上大学就完了！


    已经完了，从他开始用苟且偷生的方式去学习，就已经完蛋了。


    “林老师，是你逼死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