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冬至(十三)
作品:《赤色对白[悬疑]》 许默睁开眼的时候,发现房间比往常醒来更亮一些,表明这不是睡眠时间。
简毓明的失控像把利刃一样插在她破溃不堪的伤口上,但让她意外的是,那里并没有流出新鲜的血液。干枯的尸身再怎么切割,不过是块毫无知觉的腐肉。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浴室,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笑了。或许纪川不知道,这就是她本来的样子。
当她走下楼梯,纪川就像早有预感般正将晚餐一样一样摆上桌面。
听到脚步声他回头看了一眼,将椅子拉开,轻声道:“好了。”
之前的早餐快捷、简单,看着面前香味四溢、品种多样的融合菜,许默没想到纪川竟有如此厨艺。
然而再美味的佳肴,注定无法在此时此刻获得任何称赞。晚餐在无声的沉默中进行,许默胃口寡淡,吃吃停停。勉强咽下几口,半路还去卫生间吐了一次。
纪川帮她顺顺后背,倒了杯温水,“不舒服就别吃了,先休息一下。”
许默隔着桌台看对面的男人,橘色的吊灯下,他的眉眼清晰温暖,毫无情绪起伏的脸,像狂风四起的大海上那盏长明不灭的灯。
不,她低下头,再不会有什么灯塔了。
她站起身,缓缓走去楼上。
纪川将一切整理妥当,把一整箱的食材分类放好,才上了楼。
阳台的门开着,风铃静止在屋角,干枯的植物仍毫无生气地立在许默视线尽头。
她侧倚着沙发抱膝而坐,背部的肋骨透过单薄的睡裙根根可见。
纪川走过去,将毛衣披在她身上。
许默微微动了一下,却没回头。
纪川在她身边坐下,伸出双手从后面抱住了她。
许默身体僵了片刻,才慢慢抱住纪川的手臂,头轻轻躺在上面。
纪川的心仿佛生了锈的笨钟,终于能艰涩地跳动。从许默出现在楼下,他的眼睛一刻都没离开过她,但他不敢看她,他怕她忽然说什么,又怕她什么也不说。看她痛苦呕吐的时候,他恨自己为什么没能早点来,恨自己找不到一种安慰她的方式,恨自己对她过去的十年一无所知。
两道清浅的呼吸在静谧中交替,许默冰凉的脸在纪川手心慢慢转暖。
纪川动了一下,许默便睁开眼。这是今晚他们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对视。
纪川有一瞬的慌神,心脏怦怦直跳,却坚持着没有移开视线。
许默微微歪着头,一丝几不可见的蹙痕印在眉心,她张了两次嘴才吐出沙哑的两个字:“纪川……”
纪川的喉咙也像堵了包沉重绵软的沙袋,他伸出手轻轻抚平她的眉心,“我先去给你拿点银耳羹。”
许默伸手拉住他,“我现在不想喝。”
纪川重新坐下,等着她下面的话。
许默松开他的手,裹紧毛衣,“有什么话你问吧。”
纪川起身给她倒了杯温水,拉着她的手握住茶杯,“明天再说。”
许默浅喝了一小口,声音依旧有点哑,“你能等,熊兰能吗?”
纪川定定看着许默,细数着她浑身的伤痕,不明白她到底经历过什么,娇艳如花的面孔后为何有如此不顾死活的执着?
他转过身背对着许默,手臂撑在膝盖上捏了两下太阳穴,“我是去年来柳陵的,你在调查我的时候应该都知道了。”
许默并没反驳,他停顿片刻接着道:“大学毕业时我就跟老纪闹翻了。我经常想我的童年就是在一把尺子上的往返跑,每一个刻度都要按照老纪的设定精准覆盖。他给我安排的那些朋友,哪个不是因为他的权势,哪个不是心怀鬼胎?”他自嘲地笑了一声,“我甚至因此患上了社交障碍。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任何朋友。”
“干刑警是我自己选的,他一直不同意。去年母亲去世,我们大吵了一架,他一怒之下利用关系把我调到了柳陵。当然,这对大家都好。”
他看着许默,“我还很庆幸,在这,我遇到了5年来第一个朋友——就是你,刘哲是第二个。”
许默始终低着头,直到纪川说完,她才抬起头看他,“还有吗?”
“有。”纪川看着她,“自从你连续5天出现在同一间酒吧的同一个位置,跟我点了同样的酒,我就知道你是来找我的。”
许默静静看着他,没有言语。
“但你没有主动跟我说话,也没有做任何多余的事情引起我注意。甚至我们那件事情……”他停顿了一下,“以后,你没问我要任何联系方式,就消失了。”
吊灯的光影遮住了纪川的表情,他的声音出现一瞬的滞涩,“但在接下来的一个月,每一天我都会……疯狂地想你,当然……不是因为那个事情。直到——丁卫成死亡,再见到你那天。”他轻轻握住许默的手,“那天晚上你并没喝多,对不对?”
许默的脸色异常平静,她没有否认,但冰冷的手没有给纪川任何回应,只是淡淡道:“想知道我的过去?”
纪川没有立刻回答。
“刚简毓明没有告诉你?何况你都看到了……”
“我想听你说。”纪川一字一句道:“不是你的过去,而是你为什么过的不好。”
许默低头看着那只紧握自己的手,耳边的声音低沉缓慢,“如果许明月已经死了,那我们的许默更应该活在阳光里。过去,你有妈妈、哥哥;以后,你可以有我。”
许默的心重重一跳,手指下意识收紧。
纪川立刻包裹住她冰凉的指尖,将人揽进怀里。
“纪川……”许默的脸贴在他胸前,“你会后悔的。”
这次,纪川沉默了很久,才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出一张图片递给她,“这个你应该认识。”
许默的视线落在手机画面上,她缓缓坐直,整个身体都紧绷起来。
“这是在柯红家旧宅,也就是与你几栋楼之隔的地方找到的骨灰盒,这块红布上有一行很难辨认的小字,我找了鉴定中心的同事才分辨出来。这串数字你应该不会陌生,就是你的生辰八字。”
许默坐着没动,握手机的手一样僵硬。
“刚才你说许明月在柳陵墓园,”纪川看着她,“所以,你改名字与你哥哥去世并没有关系,我想,是有人强行杀死了许明月。而且从丁倩倩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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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照片时崩溃的状态和对她妈妈歇斯底里的态度看,这件事很可能因她而起,那么这个扼杀许明月的人应该就是柯红。”
许默对着手机端详良久,才抬起头。灯光下,柔美的脸衬上血痕干涸的嘴唇,显得过于苍白。她抬起手将手机还给纪川,轻蹙着眉心歪头看他,“你似乎还有话没说完。”
纪川走过去,看了眼阳台的风铃,关好门,回来重新坐下。
他侧对着许默,“这种风铃是全铜制作,由钢丝连接,并不会轻易断裂,如果只是悬挂不稳你完全可以自己处理,没必要请工人上门。所以,你说的那天,家里并没来过什么工人。”他停顿了一下,“另外,想让你调查乔春盈的人,一定对你过去的调查情况有过了解,即使给你寄光盘,也没必要多此一举附上她的照片。”
他扭头看着许默,“所以,你从没收到过什么光盘,相反的,乔子昌的U盘是你给他的。”
许默微微眯起眼尾,“那我是怎么拿到视频的?”
纪川思考了片刻,开始陈述:“2008年3月起,柳陵日报在第四版不起眼的右下角,突然出现了一个没有栏目名称的小专栏,只标有“邻里观察手记”几个小字。内容乍看平淡无奇,都是对小区及居民的一些生活观察,没有标明采编记者,多数时候只写着‘提供者:热心市民’。这个专栏每周三固定出现,内容始终是看似琐碎的社区观察,但从没出现具体人名,也不做主观评论。我仔细看了专栏的内容,那里多次描述的小区环境跟柯红家小区如出一辙。”
许默转过头,看向窗外,乌云到底还是遮了月色,所剩无几的光被裹在沉重的墨色里,完全照不进屋内。
纪川扭头看了眼许默,似乎在确认她的身体状况,等她回过头来才继续。
“本来我不能确定,但乔春盈死后第二周,这个专栏突然销声匿迹,此后再没出现。我想乔子昌大概就是那个时候收到那个U盘的。如果柯红家门口曾经有一个摄像头的话,这种隐蔽式的摄像头唯一的缺点就是,每周务必更换电池。有了采编的名义,在柯红一家的上班时间自由出入小区,顺便更换电池,应该很简单。”
他看着许默,“不知道我有没有说错。”
许默眼睫微动,一丝暗淡从瞳孔闪过。但她却抬起头对纪川笑笑,“纪警官是想代表警方感谢我这个良好市民,还是想让我帮你抓卧底?”
纪川皱着眉,看了她半晌,低头用力捏捏眉心,低声道:“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不会后悔。”
许默愣愣看着纪川的侧脸,手下意识覆到他的膝盖上,又抬起。却被一只大手在半空握住,重新落回膝盖。纪川转过身,与她相对,用另一只手帮她理顺凌乱的发,别到耳后,一字一句道:“不管什么时候,发生什么,我保证。”
没有落脚点的虚无再次占据大脑,许默眼眸低垂,手从纪川腰间穿过,轻轻抱住了他。
她的脸颊贴着纪川鼻尖,柔声道:“那晚我没喝多。”
纪川的手一抖,把人紧紧抱在怀里,带着沙哑的声音微微发颤,“对不起,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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