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满是在村里祠堂后门的树下看到张又佳和李铨的，位置还算隐蔽，甚至还让助理在路口守着，深怕别人不知道他俩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周满到的时候张又佳正被高大的男人抵在怀里，身后就是村里的古树，张又佳无处可退，双手被男人擒住，完全1:1复刻刚刚周司南和周满的动作，只是李铨显然要比周司南更用力一些，从他泛白的指尖和手背凸起的青筋就可见一斑。


    两人间的氛围也不像周满想象的那样暧昧，与刚刚见到的谦逊有礼的样子不同，此时的李铨光是周满远远望着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狠戾阴郁，张又佳倔强地咬着唇瞪他，像是两人有什么交易没能谈妥。


    周满不是傻子这个时候直接上去撞破人家，她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没被李铨的助理发现，这会缩在墙后借着墙当掩体，虽然偷听人家讲话什么的确实有些不太道德，但是李铨刚刚还深情款款跟她说可以慢慢来，这会就在幽会同剧组的女明星，四舍五入周满也算半个当事人。


    稍稍听一下也没关系吧？


    周满就这样说服自己，心安理得地开始偷听。


    但是距离算不上近，只能零零碎碎听到几句。


    是李铨率先开口，男人的声音透着威胁和不耐烦。


    “你又在闹什么？”


    周满适时皱了皱眉，这是什么语气，周司南要是敢用这个语气和她说话，大抵是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她了。


    张又佳却像是习惯了，没有在意李铨语气的不耐烦，抿了抿唇，语气坚定。


    “我们结束了，李总。”


    “你不怕被周满发现吗？”


    这下真是吃到自己的瓜了。


    周满捂住嘴巴狠狠震惊了一下，没想到张又佳和李铨真的有些这样那样的关系，下意识抬头向四周看了看，确保没有代拍周满才把心放回肚子里，这要是被爆出来对剧组冲击也不算小。


    “怕什么？我和她还不是那种可以互相约束的关系。”


    “就是以后结婚了也是一样，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


    张又佳此刻的表情和周满脸上的表情是一样的比吃了苍蝇还难看，显然是被李铨这一套歪理邪说的婚姻论雷到了。


    周满忍不住眼角微颤，不知道李铨是哪里来的自信，好像她一定会和他结婚一样，甚至连婚后各玩各的都给她安排好了。


    张又佳显然也不能接受这样的理论，尝试着想要挣脱开李铨的手无果，只能叹了口气，试图再次说服他。


    “我不愿意。”


    “李铨，你凭什么以为我会愿意一辈子当你见不得光的情人。”


    “我要终止我们的交易。”


    张又佳这几句话显然激怒了李铨，在周满没反应过来之前，李铨用力将张又佳往身后的树上一撞，周满听见张又佳吃痛地惊呼了一声，声音短促因为后半截已然被李铨堵住。


    周满别过眼不再去看这显然有些侵犯人家隐私的画面，心底隐隐有些犹豫要不要上前打断，只是没能听见张又佳拒绝反抗的动静，周满不敢轻举妄动。


    这个吻不算很长，至少在周满腿发麻之前结束了，李铨伸手抚摸着张又佳的脸颊缓缓往下用两只手指捏住张又佳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与她对视。


    “佳佳，我们之间的关系不是你说结束就能结束的。”


    “从你找到我的那一天，你就应该知道。”


    张又佳别过脸冷冷哼了一声不再说话，李铨似乎对她这副样子格外满意，重新俯身吻了下去。


    再后面周满就不知道了，因为她提前离开了现场，生怕再继续偷窥下去看到什么少儿不宜的画面，怕长针眼。


    为什么不冲上去拯救失足少女？


    自然是因为周满看出了张又佳的半推半就，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刚刚的剧情说是决裂不如用打情骂俏来形容更合适一些。


    周满想起前段时间张又佳提起周司南的眼神，也许，在张又佳自己都没能意识到的时间里，她对于周司南早就不是喜欢，那是一种向往又或者说是羡慕。


    对于李铨，或许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到，不一定是喜欢，但一定不是讨厌的，一个人的肢体动作往往能透露出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所以当周满注意到张又佳下意识向李铨贴近的身体时，她立刻收回了脚步转身离开，最后选择在片场门口等张又佳。


    周满坐在小板凳上思索着等会见着张又佳要怎么开口，说她对李铨没意思也不可能会和李铨结婚？还是劝她离开李铨又或者是鼓励她勇敢一点面对自己的内心？


    周满冥思苦想都没想出个两全之策，不知道怎么这么一盆狗血怎么能泼在她脑袋上，先是周司南又是李铨，偏偏两个男人都要和她扯上关系，周满简直是有理也说不清楚。


    只希望张又佳不要怪她才好。


    再次见到张又佳是在二十分钟之后，周司南那边连排了三场戏还在拍着，时间足够，周满喊住了张又佳，打开天窗说亮话。


    “我刚刚看到了，你和李铨一起。”


    张又佳显然是愣住了，脸色一下苍白了下去，像是被人抓到了最大的把柄，张嘴想要为自己解释，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能无力地低下头。


    “不要紧张，我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我和李铨也没有什么关系。”


    “我喜欢的是周司南，你知道的。”


    张又佳闻言重新抬起头来，水汪汪的大眼睛微微闪了闪，像是看到了一丝希冀。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有对不起，我找你只是想问你最近这段时间的状态不对是不是和李铨有关系。”


    “我现在已经知道答案了，我不觉得你和李铨在一起有什么问题，但是如果因为私人感情问题影响了拍摄，那就是你的不专业了。”


    张又佳茫然地眨了眨眼，努力去理解周满所要表达的意思，咬牙问出了心里最想要得到答案的问题。


    “你不觉得我为了资源攀上李铨是不择手段吗？不会看不起我吗？一边这样还一边说喜欢周司南。”


    周满莫名其妙地看了张又佳一眼，不是很理解她这几句话的意思。


    “我为什么要看不起你？”


    “李铨没结婚也没有未婚妻，对外一直是单身的状态，你和他在一起有什么问题，就算是为了资源，那也是他愿意，是你们之间的事情。”


    “至于你说的喜欢周司南，你也没有脚踩两条船，单纯的没有选择喜欢的人那有什么问题？”


    “在我们的圈子里，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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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的结婚对象不是自己喜欢的人比比皆是，更何况你们只是谈恋爱，只要不做小三你就没有任何问题。”


    周满从小见得太多周围的人为了利益最终放弃心爱的人的戏码，早已经习以为常，她没办法说那些人的选择一定是错的，每个人的选择不同，但是每个选择都有对应的代价，只要你承担得起，那你怎么选都是对的。


    就像她一定要不选择那条大多数人选择的路，她选择所以她承担，那就没有任何问题。


    张又佳被周满几句话震得如梦初醒，久久缓不过神来。


    第一次见到李铨是在四年前，《那个女孩》刚播完的时候，她是专业院校出身，但是长相在娱乐圈里算不上顶尖，也没有雄厚的家世，剧一播完周司南那边就有源源不断的资源找到他，她这边却没有任何动静，她忍不住开始着急，开始想为自己打算。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选择，女孩的编剧有意向签下她，被她拒绝了。


    那是张又佳做错的第一个选择，因为彼时的CX是mcn出身主要还是以音符网红直播卖货为主，作为初创的公司在娱乐圈和张又佳自己一样没有资源没有人脉甚至站不稳脚跟，她不敢赌，她迫不及待地想要追上周司南的脚步，她想要站在周司南的身边。


    所以她选择了李铨。


    那是她所能接触到最权贵的人，李铨手里握的是她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资源，只是简单一个电话就能让她进入梦寐以求的剧组，虽然只是女二，但是那样的大制作是张又佳再努力十年都不一定能够得到的。


    尝到甜头后就很难再回头了，她心甘情愿地沦陷在娱乐圈的名利场里，她不敢以李铨女朋友的名义自居，只是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李铨带给她的资源，包括这次能重新站在周司南身边，也是因为李铨。


    她一边恨这样的自己一边深陷沼泽无法自拔。


    直到李铨站在周满身边，她突然意识到她没有办法继续心安理得地以见不得光的身份继续留在李铨身边，她开始嫉妒开始痛苦，她嫉妒周满的家世，怨恨李铨的理智，可更可悲的是，她居然爱上了李铨。


    她唾弃这样的自己，甚至无法面对这样的自己。


    最后只剩下一句，如果当时她选择的是CX就好了。


    人往往都是这样，总是会美化自己未曾走过的那一条路，她看到了CX作为内娱近五年产能最高的公司的耀眼，却忘记了CX从籍籍无名到站到顶端其中要经历的千难万险。


    她自怨自艾，连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可是周满居然告诉她，她并没有什么问题。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能够站在周司南身边的人会是周满，又或者说一直以来都是周满选择了周司南。


    张又佳突然有了新的目标，她想要成为周满那样的人。


    “我知道了，我会调整好我的状态，我想好好完成小花这个角色。”


    “好，我相信你。”


    哪怕是看到她所有的不堪之后，周满以后愿意对她说相信她，那她究竟有什么理由不相信自己呢？


    周满走后，张又佳犹豫了许久，最终深呼吸五次终于拨出了在手机里存了五年无数次想要拨出又不敢拨出的电话号码，上面显示的名字是从叙。


    CX的从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