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因为那些人的逃脱，白羽失去了他们的踪迹，不得不选择和灵仙宗的几名炼丹师临时组队，不过好在她之前为了保险起见，给那几人用了追踪符，只是不知道在这雪落无痕的秘境中是否还能找到他们。


    接下来几日，白羽带着云霭和廊庑晴目以及灵仙宗三名炼丹师横渡茫茫雪原，寻找追踪符的迹象。


    雪落得越发迅疾，将人走过的踪迹全都掩盖，再这样他们也会迷失在这漫天大雪里。


    白羽不像那些人有识途的本领，她必须走一段停一段，用神识去感受自己的追踪符在哪里。


    好几次都快靠近了，又让他们跑掉了。


    如此几次下来，那些兜帽壮汉似乎是摸到了什么规律，后面白羽就彻底感受不到追踪符的方位了，最后在一条深涧里找到了被雪掩埋的符纸，朱砂也被雪水洇开，完全没了用处。


    白羽随手将其销毁，最终决定不再追着那些人跑了，他们肯定也是为了魔核果而来，不如先去找魔核果，最终总会遇见的。


    白羽回头对云霭道：“把人参精放出来，让它感应魔核果大致在哪个方位。”


    “是，师父。”云霭立刻施法将人参精召唤出来。


    人参精一出来就开始叫嚷：“好冷啊！好冷啊！”它爬着就往云霭怀里钻。


    云霭一只手拉住它，传递白羽的话：“你能不能感受一下魔核果大致在哪个方位？”


    “不能不能，这里是冰川秘境，我不是本地的。”人参精挣扎着想甩开云霭的禁锢。


    云霭无助地看向师父，白羽一把将它提了起来，倒吊在半空中，威胁道：“马上感知魔核果的大概方位，不然我就把你扔在这里，想必冻萝卜的营养价值也很高吧。”


    人参精欲哭无泪，它真是眼瞎了，云霭的师父就是很可怕，不能因为她大方地让它喝酒就对此人改观了。


    “我真的感知不到魔核果，何况这里还是极北之地的冰川秘境，我就更不认识了。”人参精求饶，“羽衣道君饶命，云霭救我啊！”


    云霭对它摊手，师父亲还是狡诈奸猾的灵宠亲，他还是能分得清楚的。


    逼到这种程度了，看来它的确无能为力，白羽正准备放过人参精。


    人参精瞅准机会就往云霭的衣袖里钻，它总算逃过一劫了。


    “不对。”白羽突然反应过来，直接上手去云霭的袖筒里将人参精掏出来，恍然大悟道：“差点被你小子骗过去了，你守护了魔核果那么久，怎么可能感受不到它的气息，而且你如果真的是没什么用处的看守，下渊秘境的守护神也不会放你出来，让你跟着我了。”


    魔族出世，魔核果现世，秘境守护神作为秘境主人留下的意志，它的主人很有可能就是仙魔大战的亲历者，是一位仙族，修仙界大大小小的秘境中或许都封存有魔核果，秘境守护神放人参精出来就是为了让它帮修士寻找魔核果的。


    白羽的猜测让在场之人都觉得毛骨悚然，这么说来他们就是在跟魔族抢时间，看谁先找到魔核果，将其销毁或者自用。


    人参精脸色惨白，白羽又给它加了一剂强心针，“我说的对吗？小人参精，是不是外面的世界新奇有趣，让你已经忘记守护神交给你的任务了？”


    几双眼睛齐刷刷聚焦在白羽和人参精身上。


    半晌后，人参精认命道：“去最危险的地方，魔核果一定被存放在各个秘境中最人迹罕至的地方。下渊秘境在黑沼池，冰川秘境就在冰雪无望崖。”


    问出自己想要的东西后，白羽将人参精丢回给云霭，它立刻钻进云霭的衣襟里去了。


    白羽在原地判断方位后，向秘境中最北端的冰雪无望崖进发。


    越往北走，风雪愈急，温度陡然间骤降。


    如果说极北之地，秘境外围以及刚进入秘境时的寒冷，修仙者不惧，那此时越靠近无望崖，这里的寒风仿佛能将人的皮肉吹刮干净，白羽去过最冷的地方就是纯一仙门望雪峰的冰晶殿，冰晶殿的冰室里，她去找师兄虞之风，进入不久后，身上披了一层寒霜，须发皆白。


    但她觉得冰晶殿冰室那点寒冷和这里一比根本不算什么，她有灵力护体都觉得难以忍受，更别提云霭和廊庑晴目了。


    白羽回头看向两人，他们早已穿上在天誉城采买的御寒衣，厚厚的绒帽裹住头和脸，虽然被寒气侵袭得发抖，但依然在咬牙坚持。


    反观灵仙宗的人就不行了，他们修为不算高强，护体灵力可能根本用不到抵达无望崖。


    白羽问：“感觉如何，还能坚持吗？”


    云霭咬牙道：“回师父，徒儿还能坚持。”


    廊庑晴目自然不甘示弱，她是剑修，坚毅就是她的底色，“回师叔祖，弟子也能坚持。”


    “你们呢？”白羽问灵仙宗的人。


    人家两个小辈都没说不行的话，他们作为前辈也不能太不当事，灵仙宗三人声音发颤道：“可以坚持。”


    “那便继续走吧，距离冰雪无望崖还有好一段路要走。”白羽望着茫茫大雪，对身后几人道。


    在她看不见的背后，灵仙宗三人各吞了几颗丹药，又赶紧追上白羽的步伐。


    白羽一直是队伍里的领头之人，勘路、领队、带头，除了她是修为最高强的，还有就是一个新发现的好处。


    她眼睛失明了，因为畏光目覆白绫，恰好避免了因为长时间盯着雪地而引发的雪盲，白羽这时候还在心里乐观地感叹，她的眼睛瞎得恰是时候。


    又走了一段路，终于找到一处避风的山坡，他们已经不休不止地走了三日了。


    白羽带着众人去那处断崖下暂作歇息，坐下的时候，灵仙宗的人已经冻到没有知觉了，缓了好半天才缓过来。


    醒神后，他们惊恐地对白羽说：“羽衣道君，我们实在撑不下去了，后面的路我们不去了，三位保重，我等要原路返回了。”


    灵仙宗的人本来跟着白羽就是为了蹭一个组队，羽衣道君法力高强，她一定能拿到魔核果，他们只是为了见识一下奖励中那枚八品丹药，如果有幸能分得一枚六品丹药，对感悟丹道一定有很大提升。八品丹药在修仙界销声匿迹，即使是如今最强的炼丹祖师，她的八品成丹率也不过只有四分，可是想要也得有命拿，只走了三天他们就快被冻成冻尸干，接下来还不知道要走多久，算了吧，不强求了。


    白羽听闻了也没什么特别反应，本来就是临时合伙的，人家不想干了要退出，也是很合理的，白羽告知了他们离开此地的路后，就看到这三人互相扶持着往回走了。


    回去的路肯定是越走越暖和的，而她接下来要走的路将会越走越寒冷。


    又歇了一会儿，白羽准备启程。


    云霭和廊庑晴目很利索地起身跟上。


    后面的路当然越走越难，白羽不是什么折磨徒弟的师父，拿此刻当历练也不合适，距离无望崖最后一百里，云霭和廊庑晴目脚步沉重，几欲倒地晕厥，白羽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路上她给两人传了几次灵力护体，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防护自身，她的仙衣表面覆盖了一层极厚的寒霜。


    最后一百里不好走，白羽从储物戒指里翻出两件护体灵器，在这种环境下不见得能护住他们多少，但聊胜于无。


    用时两个时辰，他们终于登上冰雪无望崖。


    从崖顶往下望，无数高低错落的雪坡平躺在一望无际的雪原上，幸好他们上来了，万一在哪一片雪坡上倒下了，恐怕就只能埋骨此地了。


    无望崖的断崖之下有一处幻境入口，白羽猜测魔核果必然在这道幻境之门背后。


    她力气恢复后试过强攻无效，又让云霭把人参精放出来，让它和此地守护者交涉，结果人参精仔细感知后，告诉白羽：“这座断崖没有守护者。”


    这怎么可能？没有守护者幻境为何进不去？


    心思电转，白羽猜测到肯定是有人已经进入此处小秘境了，守护者不在，要么被闯入者带走了，要么已经被杀了……


    果然，下一刻人参精的话佐证了她的猜测。


    人参精说：“此处幻境守护者是一只雪怪，我能感受到它留下的情绪，那是一种悲愤的气息，它可能已经死了。”


    廊庑晴目控诉：“这些人竟然在秘境中滥杀守护者，秘境守护神都不管的吗？”


    云霭接话道：“可能守护神也没有余力阻止了吧。”


    他和人参精心灵相通，它的一些想法他也能窥见，它刚才的意思就是在表达冰川秘境的守护神已经在渐渐衰弱了。


    白羽在想上次在下渊秘境，施不凡明明在她身后，却比他们这些走幻境正门的人更先进入幻境，更先拿到魔核果，这说明要进入存放魔核果的幻境，幻境之门不是唯一的途径。


    根据施不凡他们在黑水池边的脚印，白羽猜测过他们是凫水进去的，或许是他炸黑沼池闹出的动静太大了，沼泽翻出来，还真让他误打误撞发现一条进入幻境的水路。


    那此处呢，是否有第二条路？


    还真有，白羽在无望崖断崖相接的地方布了一个藏真阵，没等多久，通往幻境的通天路就出现了。


    接下来她施展神通又布好了通天路，让人云霭和廊庑晴目能平稳通过。


    通天路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云层里，两人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万一不小心摔下去就是尸骨无存，白羽仍是在前面带路。


    云层后就是幻境的传送门，三人进入直接被从冰封千里传送至春和景明。


    落地就是一片花海，花海正中长着一棵参天大树，黑色藤蔓缠绕树身和树冠，一枚扁长的果子悬挂在半空中，晃晃悠悠。


    有捷径，不早说。


    那她们之前走正门的弯路是什么？在郊游吗？


    白羽正飞身去摘去果实，远处就来了一群正在郊游的人，是五个头戴兜帽的黑衣壮汉。


    白羽定睛一看，就是被她怀疑身份的那五个人，他们也看见了在树上的白羽，目光凶残地向这边赶来。


    白羽迅速摘下魔核果，收入囊中，叮嘱云霭和廊庑晴目做好防御。


    她落地后先在周围布了一个隐匿的阵法，若他们没有敌意，此阵不会开启，若他们是敌非友，那便一网打尽。


    少顷，最前面那人就是在冰雪城给云霭开门的那个壮汉，他身板宽厚，声音也粗犷，没有一来就动手，粗声粗气道：“没想到几位道友倒是比我们先来，真是幸会了。”


    白羽将云霭和廊庑晴目挡在身后，回敬道：“道友不愿与我等同行，那我们只有自行赶路了。”


    他正准备开口说什么，他身后冲出来一人不客气道：“魔核果是不是被你拿了！交出来，饶你不死！”


    白羽笑了，修仙界多少年没人敢对她说过“饶你不死”这句话了，真有意思。


    她手指在袖中动作，无形的丝线牵引阵法预备启动。


    最前面那个壮汉还在打圆场，“误会，都是误会，别冲动，魔核果见者有份，它的归属可以商量。”


    “没得商量。”白羽冷声道：“本来就没你们的份，若要强抢，那便手底下见真章吧。”


    话落，金光阵印无声启动，将不知情的五人包裹其中，那名叫嚣着要“饶她不死”的兜帽男子愤怒惊叫：“你竟然敢耍诈，这么不识礼数还堪为正道魁首？”


    什么正道魁首？她从来没认过。


    她只认自己心中的道，只认自己战无不胜。


    那些兜帽男子也不是吃素的，双方很快战在一起，这次打斗和上次不一样，上次是战局赌约，这次是一言不合，所以云霭和廊庑晴目也加入了战斗。


    白羽的阵法大大削弱了黑衣兜帽人的攻击力，但是很快她就发现了新的问题。


    这些人不会受伤。


    明晃晃的刀剑砍进他们的身体里不会对他们造成伤害，他们的身体仿佛一团雾气，没有任何阻力，唯一能伤到他们的是阵印和灵力。


    白羽咬牙重新布置了一个围杀符阵，阵中阵是那日用来对付施不凡的“光明阙阵”，她后来又将此阵法改进，杀伤力更大，对施阵者的反噬更小。


    有人要在她的阵中突围，白羽割破手指将血液注入阵法中，耀目金光中透露出血红色的光芒，有一人被她的阵法击中，摔出两里外，从他身上滚出来一个扁长形的果核。


    那是……魔核果？


    白羽回身检查自己刚刚拿到的魔核果，还在。


    那就说明这五人最少已经拿到一枚魔核果了，冰川秘境中一共存放了五枚魔核果，若都让他们拿到会是什么后果？


    如果拿到魔核果是为了得到奖励，拿一枚就可以了，而他们在已经拥有了一枚魔核果的前提下还要来抢她的，那说明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魔核果。


    为什么要拿对修仙者没有用处的魔核果？魔核果对谁最有利？谁能从中得到好处？


    白羽脑中回放下渊秘境守护神说过的话，魔核果中封存着魔族本源，魔族如果得到这些魔核果，实力大增。


    白羽猛然盯着那名摔出去后又迅速捡回掉落在身旁的魔核果的兜帽男子，咬牙质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你管我们是什么人，魔核果拿来！”


    “不说那就全都给我留在这里！”白羽怒喝声起。


    金光阵印陡然增强，一阵强风过后，处于阵法中心的五人兜帽被风掀翻，他们暴露于天光下的皮肤爬满了黑色纹路，很像是之前被他们攻击过的灵仙宗之人那样，但也有不同，他们的更密，更骇人。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廊庑晴目挥剑斩杀，回头看见的时候忍不住惊叫出声。


    云霭也被吓了一跳，他的出招都围在白羽周身，生怕师父被歹人所害。


    白羽脑中突然出现的想法让她手脚发麻，这些没有灵力波动、攻击术法诡异的黑纹壮汉不会是魔族吧？


    那个已经消失于世间上万年的魔族。


    最可怕的是寻常攻击对他们无害，但有些时候在修士们转换招数之时，就已经被他们斩杀了。


    “拿下他们，绝对不能让魔核果落到他们手里！”白羽扬声道。


    那些魔族一看身份暴露，全都以命相搏想要逃出阵法禁锢，金光阵印被他们轰击得摇摇欲坠，白羽又施加了一股力才稳定下来。


    可现在问题是他们杀不死，这该怎么办？


    白羽还在想对策，忽然听闻身后云霭大叫一声：“师父，小心！”


    从远处而来的一波魔气攻击兜头盖脸地朝白羽扑过来，这次的力量比那五个魔族壮汉强多了，看云霭还不知死活地要来替她挡，白羽只能抽出一只手把云霭推给廊庑晴目看管，另一手幻化出防护罩，贴符灵气加固，如此她便没有余力去稳固阵法。


    只能在消磨这些魔气的同时，眼看着金光阵印被魔族释放出的一种力量消融，紧接着那五名处于阵法围困中的魔族被释放了出来。


    魔气被消耗殆尽，白羽收起符纸全力一击，后来的那名略强一点的魔族带着他们瞬间消失在原地，白羽的攻击落在幻境中瞬间被吞噬融合。


    她抬手收集了一些被消融的阵印，打算拿回去研究研究。


    不知道魔族这次来了多少人马来抢魔核果，不能让他们得逞，白羽抓起云霭和廊庑晴目，一手一个立刻闪身出了幻境，循着那股魔气追踪而去。


    双方一直保持着相对的距离，白羽对路遇的所有修士都告明了魔族来争抢魔核果一事，听闻过下渊秘境魔核果传闻的修仙者都知道魔族得到魔核果会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自发地跟在白羽身后成为盟友。


    渐渐的，人越来越多，如果说魔族只拿到了一个魔核果，她手上也有一个，目前遇到的修士们都没找到，那么就还有三枚不知去向，魔族的目标肯定是剩下的这三枚，只要跟着他们一定能抢先拿下。


    剩下的日子就是在和魔族抢时间，白羽抢先救下一队拿到魔核果的修士，魔族扑了空。


    但是过去这么多日子，白羽能确定除他们手中这两枚，魔族手中必然有三枚魔核果。


    这一日，白羽这边的修士们终于在冰川秘境入口出去前，拦下了大获丰收欲逃之夭夭的魔族。


    这些日子白羽已经想清楚了，魔族能乔装进入冰川秘境争夺魔核果，就说明他们已经知道魔核果出世了，那是从哪里知道的呢？


    必然是问题的源头——下渊秘境。


    那下渊秘境问世的三枚魔核果还能保住吗？下渊秘境守护神来得及将魔核果销毁吗？


    如果下渊秘境的魔核果已经落入魔族手中，冰川秘境的绝对不能再让他们拿到，甚至其他大小秘境中的也不能。


    白羽振臂一挥，仙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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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裙的袖摆和拖尾裙摆在身后划出一道弧线，覆眼白绫的两根纤长带子飘摇在身后，她周身化神强者气势全开，光是立在那里就让众多修仙者身心臣服，自愿追随，只听她气吞山河道：“今日我辈修士集结只为拿下魔族，不让他们得到魔核果，西海上空的空间裂隙背后就是数不清的魔族士兵，裂隙在不断扩大，如果再让他们得到魔核果，增强实力，修仙界危矣！还望大家拿出自己的真本事，随本君一战！”


    “战魔族！夺魔核果！守护家园！”


    “战魔族！夺魔核果！守护家园！”


    ……


    所有人齐齐响应。


    秘境入口处，阵法、剑芒、刀光、旗魂……同冲天魔气战在一起。


    人人都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白羽主攻那名最强魔修，此次魔族最终混进来十一人，最强的那人就是在无望崖幻境中攻击白羽之人。


    他的路数诡异至极，且刀枪不入，连普通修士的灵力攻击也能免疫，白羽和他对上，丝毫不能分心。


    “你们究竟有多少人埋伏在各地秘境，只等秘境开启就进来争抢魔核果？”白羽挥手又送出一道攻击符，沉声问道。


    魔修志得意满，用魔气包裹住燃烧的符纸，让它在远处炸开，“你可以猜猜。”


    那必然是数量不少了，魔族究竟是通过什么途径来到修仙界的？


    空间裂隙修仙者不得靠近，魔族难道就能畅通无阻吗？


    若真是如此，他们也不必躲在空间裂隙外韬光养晦了，直接杀进来抢夺资源就是，一定是有什么力量也是他们所顾忌不愿触碰的存在，所以空间裂隙其实是一道双刃剑，既阻止修士，又阻止魔族？


    “不说是吗？那我就打到你说。”白羽的阵法和符篆以及灵力攻击层出不穷，总能让她找到魔修的弱点去强势碾压。


    修士终究是比魔族多，他们制定的计策是分而化之，几人或十几人围攻一名魔族，许多修士因为没和魔族交过手，刚开始也吃了不少亏，到后来慢慢总结出规律，也都开始占据上风。


    云霭一边和廊庑晴目配合狙击一名魔族，一边随时关注白羽那边的对战情况，他险些被魔族扔出的箭矢所伤，廊庑晴目替他挑开，语气硬邦邦地抨击他，“云霭，你能不能专心一点！”


    “羽衣道君修为高强、道法精深，不用你替她操心，反倒是我们，再不专心迎战，下一个该死的就是你我！”


    云霭收回眼神，闷闷道：“知道了。”


    这么一会儿时间，白羽一路穷追猛打，已经从魔族手中缴获两枚魔核果了，现在只剩与她对战的这名魔修手中那枚。


    白羽重设阵法，布“光明阙”加静止符阵，意图将所有魔族一网打尽，捉活口，从他们口中逼问出魔族的计划和其他秘境所安排的人手，以及他们是怎么越过空间裂隙进入修仙界的。


    另一边，几名魔族一看形势一边倒，他们用一种众人听不懂的语言交流，像是一种古老的呓语，白羽被这种细碎低吟声影响了心绪，她摇摇头将这种杂乱声音甩出脑海，她想要关闭五感，可是关闭后只用神识视物影响她的行动。


    低吟声停止，众人发现被他们围攻的魔族产生了一种极其可怕的变化。


    能力低微的魔族身躯瘦长干瘪化，他们的能量被高等级的魔族吸收，用以增强魔族实力，最终，场上剩下三名力量最强的魔族。


    白羽觉得不能再等，她启动阵法，静止符在阵法中上下旋飞。


    场中一切静止，融合了其他魔族的魔修们也被禁锢在阵法当中，白羽模模糊听见三名魔族又在低吟，那种声音对她来说是巨大的干扰，恍惚间她好像听见了云霭的惨叫声。


    云霭怎么了？他被魔族打中了吗？


    “云霭，是你吗？”白羽攻击的动作迟疑了一瞬。


    下一刻，她想到，不对！静止符下，此处空间被按下暂停键，云霭根本动不了也发不出声音，魔族也没机会攻击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的眼睛看不见，听觉被影响，神识已受损。


    她能感觉到自己已经身处危险之中了，但是她进退两难，攻击，害怕云霭就在身边被误伤，收起阵法就会暴露自己，也会让已经实力大增的魔修抓准机会攻击其余修士。


    云霭原本还在专心战斗，突然他发现师父静止在空中半天不动，他以为师父在想应敌对策，观察了一会发现有两个魔族在对师父使声东击西之计，他不知道师父会被什么影响出手的速度，他立刻抛下廊庑晴目向师父飞奔而去。


    他刚刚起身，师父的静止符威力就发动，他被迫停住动作，眼睁睁看着师父在阵法中警惕回眸。


    白羽仍在与两名魔修僵持，她不放开符阵，他们也没法继续动作，只能放出那些不入耳的噪音污染她的听觉，干扰她的神识。


    白羽最终还是选择关闭五感，无视魔修们声东击西的诡计。


    用心去感受周围环境，嘈杂的呓语声远去，所有有生之物都在她识海中以另一种方式呈现，没有云霭的气息。


    白羽锁定身前一个不含任何灵力成分的有生之物，那必然是魔修无疑，只听一声惨叫，魔族被高强灵力灼烧消融，只剩两个了，只要她动作快制住其中一个，另一个也不足为惧，白羽撤除静止符，转瞬间变换阵法，欲将剩余那名魔修困于阵中。


    谁知他竟及时吸收了死去的同伴逸散的魔力，转而成为场中最强大的魔修。


    白羽的阵法将他困住，同时也在困住他之前，让他释放出最有力的一次攻击。


    白羽祭出护体灵宝，专心对付那股难缠的魔气。


    倏尔，她听见地面上传来一声高呼，是廊庑晴目的声音，她在呼唤云霭的名字。


    云霭怎么了？白羽心道。


    白羽的一部分力量用来加固阵法，那里面毕竟围困了一个目前遇到的最强的魔族，另一部分灵力用来消融袭击她的魔气，她知道灵宝在魔气攻击下撑不了多长时间，但她有化神修为就算被魔族攻击了也不会有太大损伤，只要其他修士将地面上那名魔族牵制住，她就没有后顾之忧，所以放心大胆地对付眼前这个好不容易困住的魔修。


    可谁知道地面上那名魔修竟然愿意放弃自己的性命，将全身魔气化作全力一击在白羽背后对她发动攻击，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死亡不是真正的死亡，他死就能换来同伴生，还能痛击白羽，两全其美，一箭双雕。


    白羽回身，魔气消散，她准确接住自空中下落的云霭。


    他被魔修放弃生命的全力一击袭中，脸色乌青，无声无息地躺在白羽怀里。


    白羽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她说过云霭再要一意孤行，下次他真会死在她面前。


    先用灵力护住心脉，喂了一颗六品丹药增强生机，阻止魔气继续吞噬他，白羽冷静地做着这一切，她连怪罪都提不起力气，是她带云霭出来的，是她这个做师父的没有保护好他。


    可是举目四望，此次进入秘境的修士死伤无数，仅仅是十一名魔族就能给修仙界带来这么大的灾难，如果魔族真的出了空间裂隙，又会有多少人将命丧于此。


    廊庑晴目来到白羽身边请罪，“羽衣道君，是弟子没有看顾好云霭师叔，望您责罚。”


    “不怪你。”明明是她的责任最大，明知云霭有飞蛾扑火救师之心，却还放任他独自行动。


    交谈中，白羽一直没停下输送灵力的手，云霭获得短暂的清醒。


    他睁眼后看到的第一个人是他的师父，他才放下心来，还好师父没事。云霭心想。


    极其虚弱的云霭贪婪地将视线凝睇在白羽脸上，他想保持温柔轻缓的声音唤一声“师父”，已经不能了。


    云霭喉咙里发出低哑的嘶嘶声，白羽立刻将耳朵贴近，问他：“你想说什么？”


    “师父……”云霭终于发出声音。


    白羽停顿，告诉他：“你先别说话，师父马上带你回宗门救治，你会没事的，师父一定保你无事。”


    云霭笑了一下，他不说怕再也没机会说了，仍然挣扎着道：“师父……不要自责，也不要怪徒儿，徒儿能为您挡下致命一击，自觉满意之极，徒儿很早就告诉过师父，救您是我身体先于意志的行为……”


    “师父……我身不由己，但心驰神往……”这是云霭留给白羽的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