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人皇
作品:《回魂夜》 天孚城地处中州,这一路上他们感觉越走越冷,腊月的天气常常不讲道理就降下一场大雪,再加上一路顺手铲除妖邪,铎文开法堂超度死去亡灵,就耽搁了不少时间,等到达天孚城时,已快近年关了。
当日,人皇热情地设宴款待他们,说自己对西山渡涅佛门圣地仰慕已久,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圣僧给盼来了。
之后几日,铎文多次提出要去东洲助力师门其他人共同降妖,人皇都拒绝了。
只说是还没几日就要过年了,希望留铎文等人在天孚城过个年。人家说得如此诚挚,铎文也不好再推拒,只能半推半就留下来,等过完年再和白羽她们一起去东洲,与惠云等人汇合。
人皇赐了个宅子给铎文居住,白羽她们也一起住了进去,玄雷剑宗在驿馆客居,两方离得比较远,但雷惊天还是每日不辞劳苦,大老远跑来和他们见面。
一日午后,金梦和雷惊天各倚一侧软榻,白羽在画符篆,牡丹在调香粉,铎文在院中阳光下做日课。
只听见雷惊天哀嚎一声:“好无聊啊,还以为来到天孚城就能让我大展身手了,没想到更无聊了。梦兄,你说呢?”
“雷公子,你鞋上有泥,不要往我身上蹭。”金梦华丽裙衫撒在软榻一侧,在榻沿垂下来,弧度很是优雅,雷惊天的泥鞋子就搭在人家衣裙上,金梦一边躲一边说道。
“嘁,瞎讲究。”雷惊天转头问铎文:“圣僧,我们能不能偷偷出城啊,我真的不想待在天孚城无所事事了。”
铎文日课未结束,尚在入定中。
牡丹一把调香匙扔了过来,警告道:“雷惊天,没看人家在做日课吗?喊什么喊!再喊我就拿香粉把你毒哑了。”
雷惊天闭上了嘴。
白羽把画好的符篆收起来,将蘸了朱砂的笔浸在清水里泡着,回头对雷惊天建议道:“雷少宗主,明天就是除夕夜了,时间过得很快的,你再忍忍就是了,实在不行可以去找点别的事情干。”
雷惊天坐起来回应:“谁说我没找,我今天早上过来的时候就帮一个老叔抓猪了,你看,这一脚泥就是证据。”
白羽瞅了一眼他脚上的泥,无话可说。
刚巧,铎文做完日课回房,他自然是听见了雷惊天的抱怨,便安抚道:“雷少宗主稍安勿躁,等过完了初五,铎文就同人皇再提离开之事。”
也没别的办法了,雷惊天应了一声后,重重地躺回软榻上。
天孚城设有皇城镇妖司,请了各地十分有本事的仙师坐镇,城中又有大阵封锁,是以天孚城方圆数百里没有妖物出没,锁妖大阵对妖族的禁锢实在太大,白羽和金梦寻常时候并不出门乱逛。
初五这天在铎文的再三请辞之下,人皇终于松口放他们一行人离开。
铎文回来就告知了众人这个好消息,叮嘱雷惊天回去通知玄雷剑宗其他人收整行囊,立刻出发。
雷惊天走后,白羽和牡丹回房收拾衣物,牡丹看她一直不说话,便问道:“你怎么了?”
“牡丹姐姐,天孚城春年这几日锁妖大阵加强了,我明显能感觉禁锢变得限制更多,本来还忧心是自己的错觉,问了金梦后,他说他也感觉到了。”白羽看着牡丹在往包裹里塞衣服,她低声道:“我是担心我们能进不能出,最后会拖累了大家。”
听她这样说,牡丹撂下手里的衣物,坐到她身边,宽慰道:“小鹤,你别太担心,我这几日上街特意考察过了,那锁妖大阵听着厉害,但是你们并没有实际的妖族特征,只要不暴露原形、不使用妖力,和寻常人没有分别,所以放心就是。”
“但愿能平安走出天孚城。”白羽感叹。
两边人都收拾好后,约定在东城门花灯场地碰面,因天孚城百姓仰慕圣僧风采已久,突闻圣僧将要远行,特来相送。所以白羽和铎文等人来到花灯场地后瞧见的就是人山人海的场面。
花灯长道两侧是民楼,有茶馆、有酒楼、也有空中长廊,好些百姓为了看得更清楚,特意上了两侧的民楼上倚栏而望,长道两边也挤满了人,都在欢呼着铎文的“圣僧”名号。
等到看见玄雷剑宗一行人的那一刻,变故陡生。
沿街的一家酒楼拔地而起,有个小儿从三楼阁楼上掉下来,地面上都是因新春而摆放的各色花灯,花灯内部都是长短粗细不一的竹条,这要是直接摔上去,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离酒楼还有一节距离,白羽正准备飞过去接住小孩儿时,比她更快的是一根通体金色的藤条,那藤条如飞练一般甩出去,在半空中卷住了小孩的腰,堪堪在他将要触到花灯时让他落地。
如果不是天空中突然出现的阵法符文印记将金梦卷至锁妖大阵中时,白羽都要为他救人之举而拍手称快。
关键时刻,白羽根本考虑不了那么多。
金梦被阵法卷走露出原形的那一刻,白羽就出手了。
漫天符纸在她飞身而起的那一刻,从她周身撒落,试图去消融阵法的禁锢之力。
可一切都是徒劳,从她使用妖力开始,她也身在禁锢之中了,仙门隐世数千年的修真大能联合布下的锁妖大阵,又岂是她以一人之力就可破解的存在。
白羽被阵法吸入,同金梦一般化为原形,锁在半空阵法中。
花灯长道上的百姓奔走呼号,全无方才夹道欢送的热闹气息,人们口呼“妖怪”四处奔逃。
与天孚城镇妖司一同出现在白羽眼前的还有铎文,他双手合十结印,无数金光符文从他周身浮现,从坐镇天孚城的几名仙门长老手中争抢白羽。
布置锁妖大阵的本源力量中有西山渡涅佛咒之力,因此这些力量听从铎文调遣。
无数金光佛咒萦绕在白羽身旁,分拨一部分去到金梦身边。
佛咒融入阵法,慢慢消解锁妖大阵对白羽的禁锢之力,不消片刻,铎文脸色苍白,满头大汗立于寂寂寒风之中。
一位身披道袍、手持拂尘的修士似与铎文相识,他长叹一声道:“铎文贤侄,你如此做可对得起你师傅的教导之恩?”
铎文充耳不闻,阵法禁锢之力被彻底消融,白羽恢复人身,从天空中坠落,他飞身上前接住,白色僧袍上的经文如金莲一般层层绽开。
另一边,金梦也从阵法中掉下来,牡丹看着伏地后受伤不轻的两人,最终还是出手托了一下金梦的身体,让他平安落地。
白羽被阵法抽干了所有力气,虚弱得连睁眼对她来说都是难题,她费力睁开眼后,望进铎文一双泛着浅蓝色光泽的眼眸中,他的状态很不好,嘴唇青白、面色发灰、汗如雨下,看来对抗大阵对他的消耗巨大。
白羽缓慢眨眼,用气音对铎文说:“多谢圣僧舍力救我。”
围在他们身边的百姓四散而逃,有的全然不复先前对铎文的敬重,边跑边叫:“那个女子是妖怪,圣僧怎么会跟妖怪混迹在一起?”
远处天边另有一位黑袍仙师因愤怒而不敢置信,“圣僧,你要为了这个妖物毁掉你西山渡涅数千年的清誉吗?”
铎文终于恢复了一点力气,他抱着白羽站起来,直视眼前几位大能修士,声音清正有力:“几位前辈仙师,请听铎文一言。白羽姑娘虽身为妖族,但她并未害过一人性命,且她立身极正,同路以来多次协助我们铲除妖邪,帮助百姓,这些都是铎文亲眼所见,未敢有一句造假。白羽姑娘虽为妖,却心怀善念,心有大爱,不可同等闲妖族一并视之,请前辈们明察。”
“妖助你们抓妖?这真是天大的笑话!妖族生性狡诈,就算她这样做了,你又怎知她不是伪装,为了骗取你的信任,最后将人族一网打尽呢?”
铎文反驳:“仙师说错了,铎文认为狡诈乃品性,人族中亦有狡诈之辈,可见狡诈是品性之分,而非族类之别。同样,人族中不乏良善之人,妖族中当然有不愿与人族为敌,心怀善念之妖,此两者皆为铎文守护之人。”
“荒谬!本座没空在这里跟你辩什么‘狡诈之人,良善之妖’,在本座心中,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只要是妖就该一并除之,谁要护着妖,那就一并受死!”镇妖司的坐镇仙师正说着,一道火焰之力就向他们压了下来。
铎文抱着白羽没松手,默念经文竖起金光结界,打算硬接。
白羽直觉不妙,以铎文现在的状态不足以接下这道火掌,就算硬接下来,他只会伤得更重,白羽鼓足力气大喊一声:“牡丹姐姐!”
牡丹在火掌到达之前,隔空丢下一道防护金罩,牢牢护住了他们。
那丢火掌的仙师一击没中,就要蓄力再来一掌。
就在这时,长道尽头传来一声破空之音,一名高喊“人皇令”的士兵冲进阵法中,对众人道:“人皇请圣僧与各位仙师入宫一见,包括两名妖族。”
没有诛灭白羽这个妖族的仙师甩袖而去,与铎文师门有故交的道袍仙师一甩拂尘,望着铎文道:“今日之事,你师傅定然会知道,你好自为之。”
他们走了,场地上只剩下铎文、白羽、牡丹和金梦,以及远处旁观了一场大战的玄雷剑宗一行人,雷惊天的嘴巴张得老大,战战兢兢地看着白羽,回头问他师兄:“白羽姑娘竟然是妖?”
“少宗主,别说了。”
这边铎文抱着白羽走向牡丹,温和有礼道:“还请牡丹姑娘扶着金梦与铎文一同入宫觐见人皇。”
牡丹点头,看了一眼在铎文怀里晕过去的白羽,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什么,扶起同样半死不活的金梦跟在他身后。
一行四人从玄雷剑宗等人身旁经过,目不斜视,就连惯常温和待人,爱说场面话的铎文也没有多看他们一眼,多叮嘱他们一句。
等人走远了,雷惊天才呐呐回过神来,他自语:“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没人回答他,他又说:“金梦是魇妖我知道,可是他们也没告诉我白羽姑娘也是妖啊!我惊讶还不行吗?”
其他人不敢多说什么,雷惊天师兄问他:“少宗主,那我们要继续出城,清除沿路妖邪吗?”
雷惊天沉默矗立在长道中央,半晌后眼神坚定道:“不,我们就留在天孚城接应圣僧他们,我雷惊天虽然立志要斩尽世间妖物,但白羽姑娘就算是妖也是好妖,况且她还有恩于我们,我们不能恩将仇报,也不能冷眼旁观。”
决定好后,玄雷剑宗也消失在长街尽头。
人皇宫位于天孚城正中央,来往宫人都好奇地看向铎文怀里的女子。
不是说圣僧斩断情缘了吗?怎么会抱着一个女子进宫呢?
进入大殿,几名早到的仙师已经坐着等了,看到铎文抱着女妖进来,心中不服不忿地冷哼一声。
铎文不管,长身玉立于大殿中央等候。
没过多久,人皇在侍从的搀扶下入座首位,她是一个年逾五十的妇人,面容生的慈祥和蔼,一双眼更是温和包容,与她雷霆手腕形成鲜明对比,因此在妖物乱世以来,力挽狂澜,组建镇妖司,邀各隐世仙门出山相助,迁都天孚城,尊号“人皇”,终于稳定天下局势。
铎文对人皇是推崇的,见她出来后,因怀中之人不好行礼,便只能欠身略略弯腰以示尊敬。
“圣僧,又见面了。”人皇问候铎文,转头对着其他几位仙师也道了一句问候之语,继而说道:“谁能同吾讲一下事情经过?”
镇妖司的几名仙师要跳出来说话,牡丹把金梦扔到一旁大椅上,率先出声:“人皇陛下,我来说吧。”
人皇问:“这位姑娘,你是何人?”
“我名牡丹,是白羽的友人,是此次陪她一起出城之人,所有的事情经过我都一清二楚。”
人皇又问:“牡丹姑娘,你是妖非妖?”
“非。”牡丹不再多说,直接开始讲事情经过:“我是半路加入的,不清楚白羽和圣僧之前经历过什么,我只说我知道的。我来时他们二人正在春来城捉魇妖,但玄雷剑宗少宗主一行还困在叶羽城与无边城的深山中,不能久等,他们就决定先去救玄雷剑宗。到了后才发现那困住玄雷剑宗的百盛山体是一只巨大的山妖,那时白羽和圣僧已经深入腹地,我在外面接应,要想出来只有炸开山体,白羽带领众人布阵炸山,圣僧保护,最终成功脱逃,收服山妖。之后他们又回到春来城继续寻找魇妖踪迹。”
牡丹摇摇一指金梦,“魇妖就是这只,它名金梦,我们发现它不但没害过人,还救过人,身上已经有了功德,相信在座诸位都知道功德加身是什么意思,它想要跟着我们,白羽就带他上路。来天孚城一路,遇妖降妖,白羽和金梦出力最多,到城中后,他们从不多事,只安静等待,终于能出城时,金梦被发现也只是因为他用藤条救一个从三楼跌下来的小孩儿,才会被锁妖大阵捕捉,白羽是为了救他,圣僧是为了救白羽,这才引来诸位仙师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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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之后人皇您的人就来了。敢问,如此两个心怀善念的妖族真能同那些作乱的妖物混为一谈吗?”
“妖言惑众!”镇妖司几个仙师仍然冥顽不灵,怒斥牡丹。
牡丹撸起袖子就要跟他们吵,人皇赶紧阻拦了,把话题转到铎文和白羽这边,“圣僧怀中这女子就是白羽吧,她重伤未醒,先带她下去医治,至于是真是伪,朕自有分辨。”
听到这里,在座众人心中对于人皇的态度都有数了,铎文略施一礼抱着白羽跟宫人下去,牡丹也扶起金梦跟上。
大殿上只剩下人皇和几名镇妖司的仙师。
宫人带着铎文来到一处宫殿内寝,恭敬有礼道:“还请圣僧在此暂候,医官正在赶来的路上,若需要什么药材,圣僧尽管开口,人皇陛下无有不应。”
“多谢人皇,多谢女官。”铎文将白羽放在床榻上,回身对宫人双手合十作礼。
他们刚到不久,医官背着药箱急匆匆就进来了,一进来先被铎文请去给白羽看诊,摸了半天脉摸不出来,吓得年迈的医官以为白羽没气了,他换了一种手法才诊出来,说白羽是因为阵法伤及肺腑,又因情绪波动太急,这才导致晕厥,他开一个方子,好好静养就能恢复过来。
看了金梦,说也是同样的病症。
医官开了方子后,带他们进来那宫人主动接过药方子,告退后送医官出去,顺便去煎药送来。
屋中静下来,铎文站在白羽床前一言不发,白羽躺在床榻上无声无息,牡丹靠坐椅子上也不说话,金梦倒在软榻上,他清醒但也说不出话。
一屋子四人,安静得却像没有人一样。
谁都不知道人皇会怎么处理这次争端,但铎文摆明了会护着两人。
直到入夜后,白羽才从昏迷中醒来,她刚醒,宫人就提着送药的食盒进来了。
铎文把药端给白羽,作势要喂她喝,白羽不肯,眼神示意让牡丹来喂。
牡丹从铎文手上端走药碗,他无事可干,深深地看了一眼白羽后转身去问宫人话,“敢问女官大人,人皇可有说此事如何收场吗?”
“圣僧客气了。”那宫人微施一礼,回答道:“人皇陛下请圣僧安心住下来,此事陛下会处理。”
“那人皇可有说如何处理,需要我等在此住几日?”
那宫人微微一笑,客气十足道:“这奴就不知道了,圣僧,奴告辞。”
晚间白羽吃过药后嘱咐牡丹先去休息,铎文声称有事要和白羽说留了下来,牡丹一走,铎文看着白羽又不说话,那目光很沉重很复杂,让白羽百思不得其解,于是她先张口问道:“圣僧,金梦如何了?我醒来这会儿还没见到他,他还好吗?”
铎文像是听不见似的,自顾自地说道:“白羽姑娘,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他虽然看着白羽,但眼神呆滞,双目无神,白羽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问他:“圣僧,你怎么了?”
“白羽姑娘,你刚才说什么?”铎文回神,轻声问白羽。
白羽蹙眉,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我问圣僧金梦还好吗?还有圣僧你怎么了,怎么魂不守舍的?”
“金梦还好,他一直清醒着,吃过药已经睡下了,就在隔壁。至于我……”铎文停顿了一下,接着道:“铎文有件事想向白羽姑娘坦白。”
“圣僧请讲。”
铎文道:“敬请白羽姑娘原谅,铎文有件事骗了你。你我初遇之时,姑娘问铎文为何下山,同样的话牡丹姑娘在百盛山时也问过铎文,铎文给出的回答皆是‘除妖卫道’四字。其实不然,此次下山本来选中的人是铎文的一位师兄,临出发前,师傅为铎文卜命,言红尘中有铎文此生命定的缘,若此缘顺利度过,则得道大成,若不顺则身死道消,师傅建议铎文下山,是以铎文下山入世实为一己私欲,而非志存高远。”
他此生命定的缘,那说的肯定就是宣兰上仙了。白羽心想。
“这没什么,圣僧不必自责,世间事‘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况圣僧入世以来四方降妖度化、超度世间亡灵,此乃功德无量大事业,若仅仅因入世理由就否定做过的善事,未免太对不起自己了。”安慰完,白羽又问:“不知圣僧可否寻到你此生命定的缘?”
铎文摇头又点头,白羽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宽慰道:“没找到也没关系,若论私心,我踏入这尘世间也是为了寻人,说不定我们所寻之人还是同一个呢,我帮圣僧一起找就是了。”
“那日清水河畔初遇白羽姑娘,铎文便觉异常,姑娘似乎与铎文十分熟稔,言谈之间不禁表露出几分。”
听他这样说,白羽的手在被子下面攥紧了,是她大意了,没想到他连这等细枝末节也会留心,声音紧巴巴地解释道:“圣僧多心了,我是觉得圣僧面善,我这人天生爱交朋友,和谁都能聊几句。”
“白羽姑娘,请听铎文说完。”铎文抬掌制止了白羽辩解的话,接上文继续说道:“后来一路同行,铲除妖邪,铎文更觉与姑娘颇有默契,很多时候你只要唤铎文名号,铎文便知姑娘之意。”
“那是圣僧聪慧,善于体察人心,领悟能力极高。”白羽仍在强词夺理。
铎文不管,继续说:“直到花灯长道白羽姑娘为救金梦,身陷险境,铎文出手相救,那一刻铎文才知道,原来白羽姑娘你就是铎文此生命定的缘。”
白羽觉得荒谬,是以铎文说完她笑了,笑完了才说:“圣僧,肯定是你搞错了,你的命定之缘不可能是我,而是另有其人。”
“为何不可能是你?”铎文问。
白羽答:“因为我也在找她,所以不可能是我,你明白吗?”
“白羽姑娘可有听说过一叶障目,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或许姑娘就是你一直要找的人,但你身在局中,自己却看不清呢?”
他的意思是说她就是自己一直要找的宣兰上仙,但因为是自己,所以常常被忽略,白羽摇头,这不可能,她和宣兰没有丝毫相似之处,怎么可能会是同一个人。
她见过那一世的宣兰,而牡丹熟读仙家典籍,如果她真的是,牡丹也会有所察觉,她知道怎么会不告诉她呢?所以不是。
白羽一通分析完,坚定地否决了铎文这个猜想。
看他还有话说,她却不想再陪他做这种毫无意义的假设,推说自己累了要休息,请他离开回自己房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