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究竟埋在哪儿了啊？”牡丹用手帕擦去额角洇出来的汗珠，对白羽和铎文抱怨道：“这么大一座山，得找到什么时候去！”


    白羽也很无奈，他们三人是今日早晨入的叶羽城，叶羽城无妖作祟，他们穿城而过，直奔南边和无边城相邻的百盛山而来。


    山林静谧无比，行走其间也无飞鸟惊起，看着就很显妖异，奈何铎文的信灵在这里也如无头苍蝇一般乱撞，白羽猜测是因为之前传信的时候驻守在这里妖物没有展开它的场域，看如今这种情况，妖物应该是开了场域，所以他们只能依靠人力寻找。


    只是找了一早上，也才搜寻了一小片地方。


    白羽想了想，提议道：“要不你们继续找，我飞起来看看？”


    牡丹拨开一支要打在她和白羽脸上的树枝，闻声挑眉，目光奇特地看着白羽，意思是你要把我和他单独留在这里？


    白羽奇怪地看回去，意思是看我干什么，这里就我会飞啊，飞起来能看得更高更远。


    最后，牡丹认命地对她挥挥手，铎文更不会对白羽的想法发表什么不同的意见了。所以，白羽原地化形为一只鹤，前行几步，挥动翅膀，直冲云霄。


    地面上一时间只留下牡丹和铎文两人。


    太寂静了。铎文心想。


    他走在前面，时不时替后面的人挡一下低处斜插出来的树枝，突然听到身后的人出声，很自然地问道：“圣僧家中几口人？”


    铎文愣了一瞬，还是本着礼貌回答：“牡丹姑娘，铎文已出家，再无俗家之念，西山渡涅宗门内有师兄弟数百人，与铎文同门仅有三人。”


    牡丹又问：“那你师傅好相处吗？”


    “师傅乃修行百年的得道高僧，脾性温和、学识渊博、容纳百川，自然十分好相处。”


    铎文实在不知道她问这些做什么，但是有问必答。


    “我听闻圣僧是佛门中百年难遇的天才，是这一代弟子中最具慧根、最有佛缘、最有望得道坐化飞升之人。敢问圣僧年少成名、风光无两的前半生中可有什么遗憾之事吗？”


    “并无。”


    “那圣僧此次下山为何而来？”


    “除妖卫道。”


    “白羽也是妖，圣僧为何不除？”


    “白羽姑娘不同。”


    “有何不同？既是妖就应该一视同仁，一并除之。”


    “她从未害过人。她关心世间所有心存善念的人与妖，她明辨是非曲直，她坚强乐观，她心有丘壑，她战力超群，她勇气可嘉。她有，这世间有的人都不曾拥有的美好品质。”


    铎文几乎是一口气说出来的，语速快得不符合他往日的说话习惯，说完他才深深吸进去一口山林间的冷气，凉气入肺腑，一瞬间神清气畅。


    他的回答，牡丹很满意。


    牡丹等他停下来的脚步接着往前走了，脚下尽是残草落叶的沙沙声，她踏着草叶再问：“那我还是那句话，圣僧为何下山？”


    “除妖卫道。”


    “呵！”牡丹一笑，“白羽是妖你却不除，那你除的是什么妖，卫的是哪门道？”


    铎文沉默。


    牡丹又笑，脚步也轻快起来，玩味道：“圣僧不答？是因为，你铲除的是你认为是妖的妖，你守卫的是你认可是道的道，倘若有一天，你认为的妖和你认可的道都与你的认知背道而驰，你又该如何呢？”


    铎文再次沉默。


    “那么圣僧你到底是为何要入红尘呢？”


    牡丹的意思很清楚了，他要守卫他心中的道，此番就不应该下山，他只要下山了他想守护的东西就不单纯受他控制了，一切事情失控的时候，他又该怎么办。


    “是因为红尘中有你命定的缘吗？”牡丹在他的沉默中慢悠悠补上后半句。


    铎文猛然回头，第一次如此锐利地直视一个人的眼睛，沉声问：“你，你怎么会知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红尘中有他命定的缘，这是只有他们师徒才知道的事。他入红尘是为了了结这段缘，若一切顺利，缘尽功成，他体悟佛缘，得道大成；若跨不过前缘坎坷，那么就是身死道消。


    眼前这个不知来处、看不清身份、自称白羽姑娘友人的女子，她怎会知道这等隐秘之事？


    “我是谁，我如何知晓此事，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圣僧想好怎么选了吗？”牡丹道。


    此间气氛凝滞，忽的平地起大风，白羽在风中扑棱棱落地即为人形，她声音中透着欣喜：“牡丹姐姐，圣僧，我找着入口了！”


    “在哪里？”牡丹问。


    铎文也看向她。


    牡丹一切如常，铎文情绪又不外漏，白羽没看出两人之间的异常，连忙指着前方说：“就在那边，有一个枝条遮掩、通往地下的入口，我进去看了，路是通的，说不定玄雷剑宗的人就是从那里进入才被困了。”


    “哎呀，关键时刻还是长着翅膀好使啊。”牡丹在白羽脊背上轻轻乱拍。


    白羽推搡开她的手，看向铎文，问：“圣僧的意思呢？”


    “辛苦白羽姑娘。”铎文双手合十欠身一礼，颔首道：“既如此便先去看看。”


    山中树木密集，幸好白羽回来时特意记了路，带着两人七拐八绕来到了那块石台旁边，她刚才已经进去探过路了，所以入口的藤蔓和陈年枝叶被破坏，白羽指着下去的洞口，“就是这里了，我没往深处走，大约下行十丈左右有一块平台，那里还有一个洞口，不知洞中情形如何，我没有进去。”


    洞口不大，仅容一人通过，牡丹问：“现在要下去吗？”


    “圣僧？”白羽叫了铎文一声。


    铎文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双手合十默念佛咒，一串金色经文从他周身浮现，随后飘入洞里。他们在洞口等了一会，铎文闭眼细细感受，片刻后他睁开眼，犹疑道：“妖物场域之力仍在，但或许是因距离够近，铎文能隐隐约约听到一些声响，担心是自己的耳力有限，不如放出来，请两位帮忙一同分辨。”


    白羽和牡丹点头，铎文抬手将信灵凝聚在掌心，示意两人把手放上来，口中歉意道：“咒术信灵在声力传播中能力有限，只能通过接触共享声音，如有冒犯，还请海涵。”


    “圣僧多心了。”白羽率先将手掌搭在铎文掌心上方，两人的手掌一上一下拢着金光灿灿的信灵，白羽看向牡丹，提醒道：“牡丹姐姐？”


    牡丹摇头，退了一步，摆手道：“我就不听了，你知道的，我耳力一向不行。”


    听她这么说，白羽也不强求，热意在她和铎文相贴的掌心中凝聚，白羽闭上眼睛，感受由信灵传回来的声音。


    地下甬道窄长，声音传播十分迅猛及时，即使有妖物的场域力量干涉，白羽细听还是能听到一阵时有时无的“轰轰”声，像是撞击，又像是敲打，等她再想听时，又没了，过一会儿又出现。


    铎文轻声问：“白羽姑娘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白羽睁眼，眼前是铎文温和淡然的目光，白羽点头，“有听到，是一阵断断续续的、类似于打雷的声音。”


    “那便没错了，铎文听到的也是如此声音。”


    雷？雷声？玄雷剑宗？


    白羽灵光乍现，连忙询问铎文：“圣僧可知玄雷剑宗之人是否主修雷系功法？”


    铎文摇头，“不知，玄雷剑宗地处西南靠海，与西山渡涅相隔甚远，两宗并无日常往来。”顿了一下，他又说：“不过玄雷剑宗与琅環仙门常有交往，此前听支兄提及与玄雷剑宗少宗主比剑时，他的剑法中隐隐有雷霆之力。”


    “那便说明，地道下发出这道声音的人，很有可能就是玄雷剑宗少宗主。”


    三人一致同意先下地道，但是又担心万一遇到什么危险地面上无人接应，牡丹主动提出她留在洞口等消息，让白羽和铎文下去查看。


    白羽也觉得以牡丹的应变能力足以应对突发情况，便和铎文一先一后进了地洞。


    她的左肩碎骨已经由铎文给的西山渡涅灵药温养好了，是以白羽一边慢慢爬下地洞，一边用左掌凝聚起一团亮光照明。


    地洞是有些倾斜的角度，白羽回头，铎文就坠在她身后。


    半刻后，两人来到十丈距离下——白羽所说的那片平台上，平台左侧另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通往不知名之处。


    白羽把掌中亮光往洞口照了照，一片黝黑，根本看不见尽头，她说：“下面的路我就没走过了，会遇到什么都是未知。”


    “接下来便由铎文打头阵，白羽姑娘跟在我后面即可。”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支火折子，吹燃，将颈间佩戴的一串佛珠系在两人腕间，轻声道：“地下黑暗，以防突发情况被冲散，必要之举，白羽姑娘见谅。”


    佛珠缠绕腕间的触感冰凉，白羽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回应道：“圣僧多心了。”


    一切准备就绪，白羽跟随铎文踏入地洞。


    冬日的地下较地上暖和不少，环境黑暗，人的听觉和嗅觉就格外敏感，白羽目之所及是铎文金线绣经文的白色僧袍，鼻端除了地下的土腥灰尘味，就是一股熟悉的沉水檀香气息。


    直通下来的那段地道，他们走了很久，紧接着来到一段岔路口，白羽和铎文凭着感觉选了一条路，走进去后发现里面四通八达，甬道与甬道之间互相缠绕，这已经不是走哪条路的问题了，是他们怎么记走过哪条路。


    白羽和铎文并肩站在网状通道前，都有些无措。


    能挖出这样地下机关的人简直是人才，白羽收回先前觉得玄雷剑宗的少宗主是草包的话，他能被困在这里走不出去也属应当。


    白羽从腰间解下牡丹送给她的香囊，取出里面包裹的香粉，对铎文说：“香粉有限，能记多少路就记多少吧。”


    铎文颔首，两人又凭感觉选了一条路，白羽一边走一边撒香粉，铎文也在尝试放出信灵寻找玄雷剑宗少宗主所在的位置。


    白羽还在疑惑，不是说这里是地下机关暗道吗？怎么走了一路都没有遇见机关，除了路很绕，可以说是畅通无阻了。


    他们深入腹地后，突然听到一声隔墙传来的雷鸣，铎文放出去的信灵也有了回声，那回声带回来的声音传响在白羽耳畔：圣僧，是你吗？我是玄雷剑宗雷惊天。


    铎文和白羽对视一眼，皆是一喜，看来他们找对地方了。


    两人分工合作，一个边走边撒香粉，另一个一边走一边念经传信。


    很快声音特别近了，几乎一墙之隔，铎文停下脚步，循声问道：“阁下可是玄雷剑宗雷少宗主？”


    “是我是我！”墙那边的声音很是欢快，一点也听不出被关了小半个月，“尊驾可是西山渡涅铎文圣僧？”


    “雷少宗主安好，正是衲子铎文。”


    “圣僧好，我们这边走到死胡同了，估计是出不去，这里面跟迷宫一样，不如圣僧使您的信灵带路，我们去找您。”


    铎文放出信灵，白羽听到隔墙的脚步声远去，没过多久从通道尽头处又传来一阵脚步声，信灵金色的虚影首先出现，白羽目力极佳，她看到一群不修边幅的负剑修士出现在视野中。


    打头的少年人身量还未长开，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他身后是宗门中年龄稍大一点的弟子，身着统一的弟子服饰。


    雷惊天一见着铎文有一种远嫁的媳妇终于见着娘家人喜极而泣的感觉，铎文双手合十微微欠身以作问候，回身介绍旁边的白羽，“雷少宗主，这位是白羽姑娘，是与铎文一同从霁风城赶来救少宗主的人。”


    雷惊天看了白羽一眼，收了哭音，有些尴尬地挠挠头，又连忙拱手作礼，朗声道：“多谢白羽姑娘不辞劳苦前来相救的情分，这份恩德我雷惊天记住了，他日必当相报！”


    他抬手介绍身后几人，“这几位都是我的师兄弟们，实在是受困日久不得梳洗，并非对姑娘不敬。”


    “雷少宗主客气了，人平安无事便好。”白羽也同他回礼，大大方方一笑，并不在意的模样。


    雷惊天这才注意到连接两人的佛珠，指着白羽的手，诧异问道：“圣僧和白羽姑娘这是何意？”


    他身后的人连忙拽他衣角，一脸难言地提醒他别问了。


    雷惊天不明所以，还顶着一双疑惑的眼睛等待铎文答疑解惑。


    铎文看向她和白羽手腕上缠绕的佛珠，解释道：“方才进入地下时太过黑暗，铎文怕与白羽姑娘走散，因此想了这个法子。”说着就要伸手去解。


    他的手刚搭上佛珠，密道里突然一阵地动山摇，一群人几乎站不稳脚。


    白羽和铎文相互扶持着站稳，就听雷惊天惊呼道：“是地动了吗？”


    只晃动了那么一下，他们接下来就感觉身下的土地在一颤一颤的动，白羽细细感受了一会，得出的结论让她差点失魂，她不可置信地说出来：“我怎么感觉我们在移动？”


    在地下也能动吗？


    铎文感知力全开，他也震惊道：“不好，我们确实在移动，不过是在妖物的腹中移动。”


    什么？他们进了妖怪的肚子！


    这究竟是什么妖？


    “不行，赶紧出去。”白羽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快速道：“这道路曲折蜿蜒，如果我们身在妖物腹中，那肯定就是肠道了，方才进来的第一个洞口是嘴，直通下来的地道是食管，那个平台就是胃，通过第二个洞口，我们进入了肠道。如果再不出去，等下就不知道会从哪出去了。”


    白羽一袭话毕，众人只要想到等下就会被妖怪给拉出去，就连忙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白羽撒的香粉是牡丹特制的，雍容馥郁的幽幽牡丹香在地洞里极好分辨，一行人顺着他们的来时路回到了进入肠道前那块小平台上。


    雷惊天望着眼前四通八达的肠道，身后一眼看不到头的胃管，有些绝望地感叹：“这妖怪身躯究竟有多大啊？”


    光是一个腹部就这么庞大，说不定整个百盛山都是妖物的身躯呢。


    白羽只要一想到牡丹还在外面，有人能接应他们，顿时心安不少。


    这妖物一直在移动，不知道它要去哪？


    在山妖的腹腔里，白羽突然收到牡丹的传音，那声音近得仿佛就在耳畔，她说，她现在正趴在妖物的肚子上，整座百盛山都是妖物的身躯，其身坚硬无比，刀劈斧凿也伤不到半点，只能靠他们从内突破，她在外面策应。


    白羽听了之后，和其他人通气：“诸位，此妖身躯由山石组成，坚硬无比，无法从外面破开，只能靠我们自己出去了。”


    “可以顺着你们来时的路爬上去吗？”雷惊天问。


    白羽和铎文对视一眼，回答：“可以试试。”


    话落几人开始排队型，还是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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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打头阵，白羽紧随其后，她后面是雷惊天和玄雷剑宗其他弟子，沿着狭长倾斜的甬道，一个接一个往上爬。


    爬到一半铎文突然凝神细听，接着他立刻回头让大家往后退，管道仅容一人通过，即使提醒及时，调转方向也需要时间，他们极速后退中，大量泥浆裹挟着山石碎块就从管道中冲了下来。


    躲避根本来不及，铎文立刻起咒结印，在他们周身结出一层金光结界。


    上去的路已经被堵死，无奈他们只能回到先前的平台上稍作停留。


    “现在怎么办？出不去了！”雷惊天脱下靴子在甩里面灌进去的泥浆，哀嚎了一声。


    “两个办法。”白羽说：“要么从下面出去，要么从中间出去。”


    雷惊天一想下面是哪里，顿时给出了选择，“中间！从中间出去！怎么出去啊？”


    “如果没猜错，这妖物方才是在进食。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它胃部下方的空间里，再往下就是更厚实的腹部了，只有这里最薄最容易破开，所以我们只能选择从这里出去。”


    白羽往前走了两步，铎文自然跟上，她手抚摸着粗糙的岩石洞壁，观察了一遍地形，说道：“我可以在这里布一个阵，辅助我们炸开岩石土层，只是我不敢保证威力有多大。”


    “雷少宗主，你的雷能助我劈开这层岩壁吗？”白羽问完回头去看雷惊天，只见他和一个玄雷剑宗的弟子凑在一起在看一块石头。


    “雷少宗主？”白羽又叫了一声。


    雷惊天这才回神抬头，唤他们也过去看看。


    地上散落着一些棱角尖锐突出的石块，和旁边的不规则黄石头撞在一起竟然有轻微爆裂声。


    白羽问：“这是什么？”


    雷惊天摇摇头，说：“师兄刚才退出来的时候在石堆里发现的，看它们能撞出火花就喊我过来看。”


    铎文思索后问雷惊天：“雷少宗主，无边城是你们三山五岭管辖范围内，城中是否盛产烟花？”


    “对对对！”雷惊天碰到自己知道的，连忙点头称是。


    “那就没错了。”铎文弯腰捡起一块黄色石头，捏碎后说：“这就是硫磺和硝石，是制作烟花爆竹的主要原料，当然也能用来制作炸药。”


    白羽闻言眼睛一亮，她可以用硫磺和硝石做布阵材料，足以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得知这个东西名字和效用，其他人开始自发地在石堆里找原料，白羽叫住铎文，对他说：“圣僧需要跟随我一起布阵，在阵法爆炸的瞬间起结界，将我们所有人都保护在里面。”


    “好。”


    经过一番忙活后，白羽的阵法初具雏形，其他人将捡来的硫磺和硝石摆放在阵中，白羽让玄雷剑宗所有弟子结阵引雷击石，她拿出精铁小扇，划破手臂，将鲜血滴洒在阵法上。


    白羽和铎文、雷惊天等人对视一眼，互相颔首后她闭眼默念启阵术语，随着一声“阵起”，硫磺硝石堆在阵法的激发下闪出耀眼的火花，玄雷剑宗所有人剑气引雷击阵，铎文也在默默启用随着阵法布下的经文结界。


    “轰”地一声，在巨大的爆炸声中，这山妖内部岩壁被炸出了一个大洞，铎文的金光结界保护他们所有人毫发无伤。


    牡丹在外面牵制这妖物循声攻击的动作，好让白羽他们趁机逃出来。


    玄雷剑宗的人先顺着妖物庞大如山体一般的身躯往下跑，白羽和铎文想去上面将这妖物制伏，否则他们一旦离开，万一有不甚落入妖物陷阱的普通百姓，就只能等死了。


    白羽带着铎文往天上飞，牡丹在牵制妖物，等看到玄雷剑宗的人终于平安落地后，白羽展开自己的攻势，铎文的保护结界还没有撤，白羽绕着妖物飞，这山妖因身影庞大，形似山体，因此威力有余，灵活不足。


    白羽上下穿梭其实是在它身上布另一个灵网阵，阵成后白羽累得气虚，铎文看她还要割手放血，连忙拦住伸出自己的手臂，“用我的血。”


    白羽推开，在还没愈合的伤口上又来一刀，嘴上道：“你的不管用。”


    鲜血一经洒入妖物身体，瞬间光芒大盛，由点发散连接线，线与线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灵网，将整座山体包裹其中。


    终于顺利完成了，白羽轻轻呼出一口气，她默念收缩咒，灵网包裹着妖物一寸寸收缩，耳边有隐隐山石哀鸣，最终妖物如山体一般庞大的身躯缩成一个有四肢的小石头人，白羽才带着铎文速降至地上。


    他们一落地，那石头妖哀哀切切地哭喊：“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看它还要躲，白羽一把揪住它头顶那块石头提回来，问道：“你为何要在这里害人。”


    “我没有害人，我没有害人。”石头妖焦急辩解。


    “那他们呢？”白羽指着躲在远处偷窥的玄雷剑宗一行人，质问道：“他们不是你困住的吗？”


    “我没有要困住他们，只是他们一路上敲敲打打发出的声音我觉得很好听，我想让他们再敲给我听听，追逐的时候不小心把他们赶进了我肚子里，我都躺在那里好多天了，他们也不爬出来，我也没办法啊！”


    白羽一脸难言地看着玄雷剑宗一群人，妖物说的敲敲打打声估计是他们宗门的引雷剑法。


    见此，雷惊天羞愧地低下了头。


    “圣僧。”白羽回头轻轻叫了一声。


    铎文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上前两步看着小石头妖，双手合十默诵经文，轻声道：“谅你并无害人之意，上苍有好生之德，山石无心，草木有情，修出灵智极为不易，既如此，铎文便送你往生。”


    一篇经文念诵完毕，石头妖的身影虚化消散。


    铎文放下手，牡丹走过来，挑眉看着系在两人腕间的佛珠，饶有兴致地揶揄道：“你们还打算就这样连接着？”


    白羽和铎文都低头看向腕间佛珠，铎文连声告罪，伸手解下了那串佛珠，双手合十对白羽欠身道：“白羽姑娘见谅，一时情急，忘记解开了，并非铎文有意冒犯，万请原谅。”


    白羽握住手腕转动放松，闻言并不在意地回他：“无碍，圣僧多礼了。”又回头瞪向牡丹，这么多人呢，明明有其他提醒方式，她非要这么大庭广众之下让铎文下不来台，真恶劣。


    牡丹收下她的眼刀子，毫不介意一笑，把这事揭了过去。


    玄雷剑宗的人上前问候，两方互相介绍问好后，雷惊天问：“白羽姑娘，圣僧，牡丹姑娘，我们接下来去哪？”


    此行主要任务就是救出玄雷剑宗少宗主，如今人也救出来了，妖也降服了，按理说是该启程追上大部队，前往天孚城。


    但是……


    白羽回头看了一眼铎文和牡丹，她还是放心不下春来城魇妖的事情。


    铎文明白她的意思，主动对雷惊天道：“雷少宗主，我等在前来营救少宗主的路上途径春来城，听闻城中有魇妖作乱，但却并未遇到，因营救少宗主事急，便先一步赶来叶羽城，如今少宗主既已平安，铎文与白羽姑娘和牡丹姑娘还要返回春来城一探究竟，少宗主是启程去往天孚城还是同我们一起，都可。”


    雷惊天毫无异议，挥手打掉了身后要拦着他的师兄的手，抢先道：“那我自然是跟圣僧一起了。”


    天将入夜时分，他们商议妥当后，离开了被移为平地的百盛山地界，重入叶羽城，打算明日一早去春来城再探魇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