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窃
作品:《篡位者》 只听有侍卫在院门外禀报:“启禀王爷……”
韩青转眼看向萧彻,等他示下。萧彻点点头,韩青迅捷走到院门口,令那侍卫进来禀报。
“启禀王爷,望舒城别驾沈文瀚、太常寺丞周毅,携本城县令、洛州司马、靖澜渠监、驻军校尉及本地耆老会正副会首,于辕门外求见。言道昨夜王爷未能赴宴,心中惶恐,特来请安并请示今日行程。”
这阵仗,几乎囊括了望舒城及洛州在本地的主要文武官员与民间代表。
昨夜萧彻那般突兀离开,将精心准备的接风雅宴晾在一边,着实将这些地方官吓得不轻。他们辗转反侧,将昨日言行反复咀嚼,也寻不出明显错处,实在不知昨日有哪句回话不妥,或哪处安排不周,触怒了这位冷面藩王。
今日天刚蒙蒙亮,众人便齐聚行辕外,心中惴惴,如履薄冰,心想着必得亲见王爷一面,探明态度,方能安心。
萧彻回想起昨日自己一言不发、急匆匆离去的模样,在下头人眼里确是可怕,便对那侍卫发话道:“将他们请到会客堂,本王稍后便去。”
当下便在榻上打坐,按林漪白所绘图纸练气吐纳,随后洗面着衣,自去面见望舒城属官不提。
午后的望舒城阜盛街,或是因了今日难得的和煦冬阳,这条本就最繁华的街道上,人流如织,市声鼎沸。
临街的“一品香”茶楼,二楼靠窗的雅座上,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倚了窗棱朝外观望,正是林漪白。
她点了壶金银花茶,配了几样精巧的本地点心:荷花酥、芡实糕、一碟盐渍梅子。
可这会儿,她心思全不在茶点上,干脆将点心尽数端到斜后方的另一桌。两位侍卫大哥正坐在那桌,各也要了一大碗大叶茶喝着。他二人直如甩也甩不掉的大尾巴,无论林漪白走到哪处,总紧紧跟着。
林漪白回到窗边,将刚刚修调好的单筒望远镜从随身布囊里取出,小心地架在窗棂上,调整着焦距,开始细细“采风”。
只见街对面布庄门口,伙计正抖开一匹亮闪闪的锦缎,展示给一名戴着帷帽的妇人;
街面上,两名小贩正因了摊位边界争执不休,眼瞅着便要动手打起来,被旁边人虚拉两下,便偃旗息鼓了。显然都是知道好歹、会过日子的人;
稍远处的糖画摊子上,老艺人手腕翻飞,两三名孩童守在一旁,伸手指来指去。林漪白将镜筒调得一调,看到案子上画的,是一条并不甚大的鱼,引得孩童们不满。却见老艺人满目慈祥地笑着,却在鱼的旁边画出一个笑眯眯的胖娃娃,伸手抱着那鱼,立时便令孩童们欢笑着争抢起来;
她甚至将镜头对准了更远处衙门口八字墙上的告示。虽然字迹细小,但调整焦距后,竟能勉强辨认出“夏税……折银……限……”等字样,以及官印的大致轮廓。
赵、谷两名侍卫各自大碗里的大叶子茶刚喝了没两口,懂事的店家又派茶小二端上了精致好茶。他二人对这位表小姐的古怪行径已是见惯不怪,见她在那窗边一杵就是大半个时辰,一动不动,便也乐得清闲。
突然听林漪白说道:“赵大哥、谷大哥,若是这集市上有扒手小贼,咱们管是不管?”
赵谷二人见表小姐一边说着这话,一边对着那镜筒,极是认真地朝下看,显是看见了扒贼。忙起身过去,从林漪白所在的窗边向外望去,只见下方街面上人群熙熙攘攘。
赵侍卫便说道:“每逢集市热闹些时,难免就会有扒贼……”他二人都目力甚好,在窗边站着看了好一会儿,并未看见扒贼。却见人群中小小骚动,已有人发现丢失了财物,在底下叫嚷起来。
赵谷二人对视一眼,正要说话,只听林漪白说道:“是个团伙呢,有两人负责扒,还有一人接应转移赃物……”
她将手中那镜筒子递给二人,说道:“扒手是两名书生模样之人,一着青衣,一着灰袍。接应者是个挑担货郎,赃物都还在呢。”
赵谷二人乍然得了这稀奇镜筒子,凑近一看,惊得长吁短叹。却因了有个抓扒贼的任务,来不及多发表感叹,忙看清了扒贼后,稍作分派,要留赵侍卫在茶楼陪着林漪白,谷侍卫则跑去下头衙门里找上几名衙差,一同去抓贼。
表小姐林漪白却不乐意了,说道自己也能帮上忙,不由分说地将茶钱放在桌上,将望远镜收入布囊背在身上,举步便朝楼下走去。赵谷二侍卫无法,急忙跟上。
既是看清了人,抓起来自不费事,不一刻工夫,两名王府侍卫便轻轻松松将三名窃贼扣在一处,又找了个跑腿之人到街口的衙门去唤衙差过来。
哪知衙差还没唤来,那三人却大声叫起屈来,直呼冤枉。
街市上人群甚众,已然里三层外三层围了起来,丢了财物的几人紧守在一旁,恨恨地斥骂扒贼,要他们赶紧将赃物交出。
那三人装作极为无辜、互不相识的模样,好似受了天大的冤屈。
那两名“书生”自是身上干干净净,毫无赃物,就连那挑担货郎的担子里也并没搜出什么旁的来,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被人质疑为何要在担子里装这些物事,明摆着就是道具时,他便大声反驳,斥人瞧不起穷苦人家玩得起的玩意儿。
人围得越来越多,跑腿之人也叫来了衙差。那衙差中领头的与三人一对眼,露出一丝苦笑,随即与赵谷二人见礼,悄悄说道:“这几人极是滑头,乃是流窜作案,就算抓他们进去,不见赃物也是定不了罪,不多时便只能放了出来……”
赵谷二人本不欲管这份外的闲事,此时听衙差都这么说,见闲杂人等越围越多,又怕表小姐的安危会出岔子,正待要将三人交给衙差了事,忽听表小姐在一旁轻声说了句,“赵大哥、谷大哥,那货郎腰带里有个赃物,便在右手一够就能够到那处。”
二人一听,将信将疑地抓起那货郎,果然在他腰带里摸出一块玉佩来。
那货郎又是叫屈,道那玉佩根本就是自己之物。
林漪白在二人身后又道:“人群里第二排那位戴了白色幞头之人,玉佩便是他的。”
那玉佩被盗,却是林漪白在茶馆二楼最先看到的一幕。
其时,那青衣窃贼扒得玉佩,转个圈便递了给货郎,货郎即将玉佩随手塞入腰带,恰被林漪白用望远镜看了个清楚。其后窃来的赃物却都被货郎放入了货担中。想来他方才觉出了些风吹草动,便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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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个处所,将赃物藏了起来,却忘记了最先塞入腰间的那块玉佩。
谷侍卫依言将人群中那名自以为在看热闹的白幞头之人请出来,一问,那人忙伸手朝腰间摸去,这才大惊说道:“我的玉佩……被偷了!”
只听林漪白嗓音清亮地问道:“货郎,你说玉佩是你的,那么你便说说,玉佩上雕的何纹?又有何字?”
手中攥着玉佩的赵侍卫忙将手握到身后。
那货郎哼的一声,仍是嘴硬地瞎编道:“那玉佩是我娘子之物,头两天才给我佩上,好好的男儿郎,哪会去费神留意那些个……”
人群中又是一阵怒叱之声响起,随即不少人对那白幞头书生喊话,“你来告诉他,那玉佩是何模样……”“没错,让那贼子死心认罪……”
哪知大家伙儿七嘴八舌地说了半天,那白幞头之人只直愣愣站在那处,一声不吭,直到周边全盘安静下来,他才冲大家抱拳汗颜地说道:
“在下这可是对不住大家了,那玉佩……我虽已佩戴了一年多,却也不知上头所雕何物何字,因在下……自小便目盲……对不住对不住……”
众人这才留意到,那白幞头之人的眼睛确是有光无神。一时间,人群中又有诸多惋惜的声音冒将出来。
那货郎却瞬间硬气,喋喋不休地说道:“我不清楚玉佩图样,我便是贼!可他也不清楚玉佩图样,却又如何说呢?……真真是冤枉啊……”
一时间情形有些混乱。莫说衙差,便是赵谷二位侍卫,也被搞得脑子有些糊涂,不知怎生是好。
人群中更冒出一些不嫌事大的声音来,阴阴阳阳地附和着货郎,“这货郎怕是还说得坦荡些……”、“凡事确需讲个证据不是……”、“突然就冒出来抓了人,也不知是哪里来的青天大老爷在办案……”、“尽盯着这几人,又没有个证据,别是抓错了人,真窃贼早都逃之夭夭了……”“还不赶紧去抓真窃贼,我可是整个钱袋子都被偷了哇……”
赵谷二人铁青的脸膛已微微有些涨红,又丝毫不敢责怪表小姐多事踢到块硬石头。正琢磨如何收场时,便听表小姐在一旁说道:“赵大哥、谷大哥,我身上有块差不多大小的玉佩,看看还能不能在现场再凑上几块……”
他二人见表小姐又开始整事儿,哪里还愿配合,嗫嚅着想词儿要拒绝。
林漪白已走到白幞头身边,问道:“这位兄台,你既自小目盲,则其它感官应是更强些,不知你凭触感,能否摸出自己那块玉佩来呢?”
白幞头点头说道:“这个是自然,在下摸骨为生的,靠这双手一次分辨十张脸也是轻轻松松,更别提我那玉佩了,好歹也是佩戴了一年多的随身之物……”
赵谷二人这才反应过来,当即将自己身上的玉佩解下,又从衙差等人处凑了些来,拿到一处,由林漪白挑出几块形状色泽都差不多的,与那块被窃之玉放在一起,令货郎与白幞头分别来辨认。
在场众人看得兴味盎然,这番辨认之局虽然并无太大悬念,却也是大家一起一波三折之后的经历。被偷窃了财物的那些人感到曙光就在眼前,另一些看热闹之人则是觉得精彩纷呈,便纷纷叫着好等待结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