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镜花冬雪

作品:《觊觎嫂嫂多年后

    皇后目光复又投向皇上,笑道:“陛下可还记得当初为谢家世子赐婚?如今他二人琴瑟和鸣,京中谁不知其恩爱?可见陛下赐婚,实乃天大的福泽。”


    提及自己,贺春舒只得僵着笑,执杯虚敬。


    对面,谢忱的视线也投了过来。她匆匆抿了口酒,借势垂下眼帘。


    “谢昀,你若已有心仪之人,不妨直言。陛下金口玉言,自会为你成全。”


    不是强行指婚?


    皇后的心思真是难猜,方才似是要强塞,如今又说要成全。


    谢昀霍然离席,走向殿中央,而后撩起衣摆,屈膝跪地,行了叩拜大礼。


    “臣感念陛下天恩,亦感念娘娘关怀,”他直起身,噙着笑意,“如今北境暂宁,臣确有一桩私愿,斗胆恳请天恩。”


    贺春舒正好坐在他手边,谢昀只需稍稍偏头,目光便能与之相触。


    不知为何,他面上那道伤疤在她眼中愈发狰狞,贺春舒喉头一紧,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臣,斗胆请陛下赐婚!只是……”谢昀顿了顿,随即抬高了声调,“臣所求之人,并非是寻常人家的女儿。”


    话音刚落,大皇子骤然起身,拱手禀道:“父皇!儿臣以为,此人所求,怕是不妥!”


    “瑄儿这是做什么?”皇后蹙眉,“求娶乃是喜事,何来不妥一说?”


    “母后有所不知!”大皇子转向皇后,嘴唇翕动了几下,似有千言万语梗在喉中,似是难以启齿。


    “儿臣并非有意阻拦,实在是……对谢将军的私事略知一二。正因是喜事,才应慎之又慎,否则、否则恐怕并非成人之美,反而招致祸端!”


    被他这么吞吞吐吐一说,皇帝眉梢微挑,倒是勾起了兴致,“此话怎讲啊?”


    大皇子重重地叹了口气,飞快瞥了眼上首,而后,视线缓缓移向谢昀,神情沉痛,仿佛吐出的字句重于千斤。


    “回父皇,此事儿臣本不愿多说,但事关朝廷体统,不得不奏!”


    “谢昀他、他曾在军中觊觎同袍之妻,意图强夺,罔顾军法伦常!此事在北境军中并非秘闻!”


    一席话说的平地惊雷,骤然炸响!


    又是一叹,“只是当时战事吃紧,主帅为稳军心,才未深究,只命他削发代首,以儆效尤!”


    贺春舒心头一震,猛地抬眼看向谢昀,觊觎同袍之妻?这可是军中大忌!


    他素来行事荒唐,由不得她不信。恶寒顺着脊骨上爬,她双肩微不可查地一抖。


    身侧的几位夫人也压低了抽气声,交换着眼神,竭力维持面上的惊容,可眼底却闪烁着亮光,目光梭巡,仿佛“被看上的有夫之妇”就在殿中。


    恶寒揪着肺腑,贺春舒呼吸渐渐费力迟缓,沉重压下,但她心头却陡然掠过一丝异样。


    不对……


    不大对劲。


    贺春舒垂下眼帘,像是在看杯中酒,实则落在虚点上。


    大皇子与谢昀在北境同生共死,断不至于在宫宴上骤然发难……做戏呢吧。


    谢忱头风发作那日,谢昀也是这般,吊儿郎当的演了出戏……


    不过,他们演戏意欲何为?借机断绝皇后安插眼线之路?


    用自毁名声的方式?


    代价未免也太大了些。


    大皇子目睹满座惊骇,声色更厉:


    “有此劣迹在前,方才一听,谢昀口口声声‘并非寻常人家的女儿’,儿臣唯恐他所图又是他人之妻,想借陛下天威,行强夺之事!”


    “此等狂悖之念,若不及时喝止,岂非要酿成天大丑闻,脏了众人的耳朵!”


    上首,皇帝声音渐冷,“谢昀,大皇子所言,可属实?”


    贺春舒眨了眨眼,眼珠又悄悄转回谢昀身上。她想,接下来,谢昀必有后招,定会借此攀咬……


    然而谢昀却将背脊弯下,“回陛下,臣自知行事有亏,甘愿领罚。”


    贺春舒猛地睁大了眼睛,他居然承认了!


    她刚才的猜测全部被推翻了!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以自毁前程为代价去拒一桩婚事?谢昀他到底在想什么?!


    巨大的困惑翻涌而上,自己一直看不透谢昀这个人,因为难以洞悉,才滋生未知感。


    未知,则令她不安、畏惧,


    乃至——憎恶。


    大皇子立即高声道:“如此狂悖之徒,依儿臣之见,必须严惩!”


    皇后的脸色也不大好看,默默不做声。


    “德行有亏,何以率兵?”皇帝方才还盛赞其为国之栋梁,此刻颜面尽失,他拂袖怒道,“念在新岁,且你北境有功,死罪可免。然御前失仪,不可不究!”


    “革去参将一职,贬为百夫长,退下!”


    雷霆震怒之下,众人齐齐起身跪拜,“陛下息怒。”


    谢昀叩首:“臣领旨谢恩。”


    此后宴席虽乐声依旧,却人人食不知味,一道道珍馐呈上撤下,几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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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人动筷。


    宴席草草收场,谢侯爷铁青着脸,看也未看谢昀一眼,便拂袖登车而去。


    贺春舒被谢忱攥着手腕,脑中只反复回想席上谢昀那挑衅的眼神,任由自己被一路拽着,脚步虚浮。


    这种疯狂近乎决绝,让她头皮阵阵发麻。


    等她猛然回神,人已经坐进了马车。


    “舒娘,”身侧谢忱,说道:“万万没想到,二弟敢在御前放肆!幸好,幸好陛下只是革了他的职,没问及谢家……”


    随即,他话锋一转,“说起来,那日他在西院射落你的披风,之后你与他并未再见吧?”


    贺春舒一愣,下意识摇了摇头。


    不知为什么,她心里竟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抗拒感,


    她希望、希望永远都不要见到谢昀才好。


    *


    大皇子朱玟瑄刚换下朝服,窗户便被人从外轻叩三下,两重一轻。


    他挥退内侍,上前开窗,一道黑影闪身而入,落地竟然没有一丝声响。


    “你这神出鬼没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朱玟瑄合拢窗扇,转身借烛光打量来人。


    谢昀锦袍未换,脸上那道疤在昏暗中若隐若现,直叫人移开眼。


    “衣服也不换换,都跟你说过多少回了,晚上来的时候把疤擦干净,瞧着实在瘆人……还好本殿下尚未娶亲,若是晚上美人在侧,把人吓坏了,我可饶不了你!”朱玟瑄仍在碎碎念。


    谢昀却毫不见外,径直走向桌案,拎起茶壶自斟一杯,他摇了摇头,“殿下的茶,该换了。”


    “你倒还有心思品茶!”朱玟瑄奔至他身前,抢过茶壶,低声吼道。


    谢昀漫不经心转着空杯:“死不了。”


    “你!”朱玟瑄话头被哽,无奈摆手,“算了算了,是本殿下对不住你,想了这个损招。”


    他话音一顿,忽又想起什么,挑眉道,“不对啊,这也不能全赖我,谁让你上回火急火燎地让我找人打簪子,说是隔日就要,问你送谁,你说你去送有夫之妇,怕送晚了被人夫君抓见!?”


    朱玟瑄一边说着,一边斟了一杯,又顺手为谢昀续上一杯。“不过,短时间内,东宫那边确实无法往你房里塞人。”


    他斜斜睨了一眼,“可这恶名一旦传开,满京城的大家闺秀,谁还敢嫁你?”


    大皇子话音刚落,一直沉默的谢昀低低笑了几声,说的理所应当:


    “不愿意,那就抢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