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 太后的打算

作品:《黑莲花复仇记

    京畿一处军营中,帐中灯火通明,韩逯坐在案前,手中是早些时候从京中传来的奏报。


    她将赤炎沙之精和微调后的方子交由太医院检验,韩逯让他们将此事拦了三日,但太医院的太医还有刘孙二人到最后都未发现任何不妥之处。


    苏照月提供的“引外邪,克内毒”的方子,所呈药物,还有祁序的脉案,刘延鹤以及孙不二查验后,他们二人得出的结论一致。这法子却实是治疗祁序胎毒唯一可行的方式,只是异常凶险,稍有不甚,病患便有可能暴毙而亡。


    可韩逯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却又没有头绪,心中异常烦躁。


    “大人,周千总求见。”


    周升?


    “让他进来。”


    周升一身寒露和尘土,面色有些苍白,进了军帐以后,单膝跪地,“周升参见大人。”


    韩逯挥了挥手,“你怎么来了?伤可还有大碍?”


    “属下无碍。”周升起身,“洛京有急报,江飞不放心大人一个人,属下便自作主张过来了。”


    说着他从怀里取出一份密报呈给韩逯。


    那份密报上详细描述了昨日宫道上冲突的经过,苏照月如何被打,太后如何处置,祁序的态度都一一写得清楚,最后还写了太医院的太医去为苏照月看伤势后的诊断结果。看到最后,韩逯捏着纸张的手已经紧握成全,手背青筋暴起,纸张被捏出极深的褶皱。好一个聂宝珠,韩逯觉得自己的脸也火辣辣的痛,仿佛那一巴掌是扇在他脸上。


    一股杀气从韩逯身上弥漫开来,周升硬着头皮劝道:“大人息怒,陛下和太后已严惩明妃,太医院那边也回了话,苏司药已无大碍。”


    “无大碍?”韩逯眼底翻涌着怒火,声音低哑,“季安是死人?我们在宫里的人也是死的?”


    “当时,事发突然……”


    “聂宝珠所为何事?”


    密报上只提及了明面上的事,苏照月的性子不是惹是生非的人,她入宫不过几日,聂宝珠就主动找上门去,除非这人脑子不正常,不然必有缘由。


    周升抬头,看向韩逯,眼神有些复杂,他舔了下有些干裂的嘴唇,低声道:“江飞几经周折从太后宫里一个伺候茶水的老太监那里探听到一些只言片语,那老太监说,是太后娘娘……她极其喜爱苏司药,曾私下对文茜姑姑感叹过,说苏司药品性端方,医术卓绝,可惜正在孝期,否则……否则定要给她个更高的名分,常伴君侧,方能不负其才,也能让陛下身边有个真正贴心懂事的人……”


    他顿了下,观察了下韩逯骤然僵住的表情,又接着说道,“这话不知怎的,传到了明妃娘娘耳朵里。明妃娘娘正得圣眷,可能她觉得苏司药的存在,威胁到了她,所以……”


    “哐当——!”韩逯猛地站起身,手旁边的茶盏被撞落在地摔得粉碎,茶水瞬间浸湿了他脚下的地毯。


    常伴君侧?更高的位份?太后竟然存了这样的心思?!各种情绪瞬间将他淹没。那是他的女人,即便是在理智与情感疯狂撕扯中,也不愿意放手之人!太后竟然想将她纳入后宫?送到祁序枕边?


    他猛地转过身去,胸膛剧烈起伏,双手握成拳,指甲深陷肉中,他才能勉强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他早该想到的,从淮安回京,他带着苏照月进宫时,太后就跟苏照月说了什么,那之后她才会那般反常!


    “大人……”周升有些担忧地唤了一声。


    良久,韩逯才缓缓转过身来,眼微微红,眼底透着寒意,“所以,聂宝珠是因为听到了这流言,才动的手?”


    “是。”周升低头。


    又隔了一会儿,韩逯再次开口,“苏照月……她知道这流言。”


    周升犹豫一瞬,“根据苏司药应对明妃娘娘的反应来看……她应该知道明妃娘娘为何对她有敌意。”


    韩逯闭上眼睛,她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但她还是选择了入宫。那他韩逯于她而言算什么?笑话吗?


    各种念头纷至沓来,各种情绪在他脑海中疯狂搅动,几乎要将他撕裂。过了良久,他缓缓睁开眼睛,所有情绪都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周升。”


    “属下在。”


    “派人去南境,我倒要看看这位镇南大将军的过往有多干净。”他语气微顿,“联系任武,他会配合。”


    “是!”


    “再将聂宝珠在宫中跋扈、尤其是昨日之事详尽递给御史台我们的人,记住,要客观,南境纵使现在还需要他,也要让他知道该好好管教女儿。”又想到什么,韩逯继续道:“去查下,太后宫中的流言是怎么传到聂宝珠耳中的。”


    “是,属下明白。”


    “还有,给季安递个话,问他是不是嫌东厂提督的位置坐得太稳当了!”


    韩逯这话说得及重,周升犹豫一瞬,还是应了下来。


    周升正准备转身去办刚刚韩逯吩咐的事。


    韩逯再次开口,“往宫里递个话。”


    周升顿住脚步。


    韩逯沉默片刻,提笔在纸上写道:“卿之所念,吾必阻之,纵死不辞。”墨迹干透,他将纸张折好递给周升。“去吧。”他挥了挥手,重新坐回椅子中,抬手揉了揉眉心,神态疲惫。


    *


    “姑娘,”琴心轻步进来,低声道,“魏国公夫人递了牌子进宫,太后让您过去一趟。”


    苏照月微微愣神,“知道了。”


    她换了身得体的宫装,又理了理发髻,看着镜中的人神色平静,可只有她知道,每次面对魏家老夫人,她都心怀愧疚,是她杀了她的外孙女,顶了她的身份,借了她的人生。所以她从淮安回京以后,一直没有主动去魏府,只是派人去报了平安,推脱说苏府中事务繁琐,理顺后再去,没想到后面生了这些变故。她微微闭上眼睛,缓缓吸了口气,片刻后,又恢复了寻常的神态。


    暖阁内,太后与魏老夫人相对而坐,太后一身宝蓝色常服,气色比之前好了不少。


    魏老夫人穿着一身沈青色的褙子,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她见到苏照月进来,望着她的眼神里满是疼惜。


    “臣女给太后娘娘请安,见过外祖母。”苏照月朝二人行礼。


    “快起来。”太后摆了摆手,脸上笑容慈蔼,“你外祖母惦记你,特地进宫来看看你。”


    说着她转向魏老夫人,“你看吧,哀家就说阿月在宫里好着呢。”


    魏老夫人起身,拉住苏照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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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仔细端详了片刻,“瘦了些。宫里当差辛苦,好好照顾自己。”


    “外祖母放下,阿月一切都好。”苏照月温声答道。


    “都坐吧,今日不拘那些虚礼。”太后招呼二人落座,又对魏老夫人道:“老夫人今日来,不止是为了阿月吧。哀家听说,朝朝的婚事定下来了?”


    听到太后提起魏朝朝,魏老夫人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既无奈又欣慰的神情。“不瞒太后娘娘,今日老身进宫,正是为了朝朝的婚事,向太后娘娘求个恩典。”


    苏照月心中微动。


    前些日子她就听说了魏朝朝与郑时宴之事,那次宫宴后,魏朝朝对郑时宴便更上心了。后来,她时常去听郑时宴在国子监的讲学,托人帮他找前朝古籍,种种心思明眼人都看得明白。


    郑时宴起初是避嫌的。他丧妻未满三年,又是寒门出身,与国公府千金云泥之别。可魏朝朝的性子与洛京这些贵女不一样,她喜欢一个人直接又热烈。她会制造各种偶遇,会喜他所喜恶他所恶忧他所忧。


    “朝朝这孩子,幼时在南境长大,性子执拗得很。”魏老夫人叹息着摇了摇头,语气中却没有多少责备,“国公爷起初不同意。郑时宴比朝朝大十六岁,又是续弦,可朝朝那孩子认定了的事……”


    “后来,郑时宴主动登门,站在门外,说他不敢高攀,但若国公爷和老夫人同意,他必不负朝朝真心。”魏老夫人脸上露出些满意的神色,“他还告了假,亲自去了蓟州,见了国公爷和天成。国公爷到底还是同意了。”


    太后闻言笑道,“没想到自哀家寿宴以后还有还有这么一段佳话,如此说来,哀家也算半个媒人了。郑时宴这人,是有才干的,年初调任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所奏之事皆有依据。”太后话锋一转,“不过,就是性子太直了些,前两日因着杨颉的案子跟杨合英起了些口角。”


    听到杨颉的案子,苏照月眼中闪过些复杂的神色。


    魏老夫人却道:“这孩子是个直臣。”


    太后也略微颔首,“老夫人今日来,是想让哀家赐婚?”


    魏老夫人起身,朝太后郑重一礼,“老身确有此意。”


    太后沉吟片刻,笑道,“好,哀家准了。皇帝身边确实缺这样的直臣。待钦天监择了吉日,哀家亲自下旨赐婚。”


    魏老夫人再次谢恩,“老身谢太后恩典。”


    “起来吧。”太后虚扶一下。


    魏老夫人又陪太后说了会儿话,才离开,进行前,特意向太后讨了旨,等魏朝朝大婚时,准许苏照月参加,太后欣然应允。


    从暖阁出来,苏照月一眼就看到了立在廊下的阿烟,倒也没有多意外。韩逯的性格她了解,前日她陪太后礼佛完回到东偏殿,她的妆台中便放着一张字条,看完,她便知道这纸条是韩逯让人递进来的。


    阻她?阻她弑君还是阻她为妃?他一样也做不到。她让琴心取来火折子,将字条烧了个干净。


    移宫换羽之计已经开始,祁序的生命便进入了倒计时,若是按现在的法子进行,多则五年,少则三年,他便会油尽灯枯。可若是强行终止,他连一年也活不到,醉梦增强后的毒性便会要了他的命。不过他还不能这么快死,他活着对她还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