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楝花
作品:《重回和亲被刀前》 不过五六日功夫,靳淮生开银坊的计策就得了陛下恩准,还得了户部的职位。
再是开河道一事。
如今永平渠河堤尚未修完,他就开始预备着去北边巍山下开河道了。
樊持玉一边好奇着靳淮生得了户部的什么职位,一边对着铜镜梳妆。
她低头从妆匣里挑了一支步摇,一路快步走去了前厅,步摇上珠玉碰撞,轻灵的声响卷在了春风里。
这几日樊持玉都待在府中,并没有出门,也不知外头的永平渠修建概况如何。
本想着四月也快到了,按照靳淮生之前的计划,离河堤完工之日也不远了。
樊持玉原先想着抽个空去平安街上走走,正好看看修堤工程如何了,恰好今日靳淮生登门,倒也不必出门去看了,直接当面问他便好。
她快步走过连廊,春日的暖光在她面上化开。
透过廊柱,她看见一人在舞剑。
院里有一棵栾树,春时满枝绿叶,随风簌簌。那人正在树下,樊持玉能将剑影看的分明。
她忽然惊觉那人就是靳淮生。他还是穿着深色衣衫,利落得体,日光打在他的身上,像夜里的月华与清辉。
仔细听着似乎还有剑刃破风的声响。
走近一看,廊柱后边还站着樊临,正定眼望向靳淮生。
见他手腕翻折间长剑忽挑,樊临在一旁鼓起了掌。
收剑时,樊持玉才看清楚靳淮生手里的长剑是自家的东西,想来是樊临拿出来请靳淮生用的。
他小跑至靳淮生跟前,忽的抱拳单膝跪下:“求靳大人收我为徒!”
靳淮生愣了一下,随后面上摆出了温和的笑意:“世子快请起,靳某还未到出师的水平,我见世子筋骨也是极好,不如另寻大师。”
听了这番委婉的拒绝,樊临落寞地低下了头,丝毫没有注意到樊持玉立在了身后。
靳淮生见她走近了,眼里亮了一瞬,随后听樊持玉轻笑:“靳大人说自己还未出师,敢问大人师从哪位名家?”
这话听起来有些像在找茬,但樊持玉也是真的好奇。
靳淮生答非所问:“改日得空了我去问问师父是否还愿意收徒,若是有缘,便能与世子做同门了。”
樊临听了又来了兴致,赶忙拉着靳淮生要道谢。
靳淮生也把那柄长剑交回了樊临手上,预备要走了。
樊临还沉浸在对精绝武艺的向往中,见他要走,又上前去将他留下:“大人能否看看我耍剑?我虽未正经拜师习武,但自小在府里练着,也想听听大人如何评价。”
靳淮生低头见他真挚的眼神,自然也没有拒绝。
樊临今年十二岁,个子还未长,面上稚气未脱。
他提着剑走到栾树下,深吸一口气,侧身目视前方,眼神炯炯。
樊持玉正一心一意地看着自家弟弟舞剑,
毕竟她活了两辈子今天也是第一次见樊临正正经经地提剑,前世只听说樊临十五从军,混得如何具体概况一概不知。
忽然,身边的靳淮生开口:“陛下已经准了凭帖一事,户部已在筹备开承平银坊。”
樊持玉蓦然看向他。
见他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延伸处是此时正腾空跃起的樊临。
樊持玉也回过头看向栾树下的少年,面不改色地开口问:“靳大人在户部挂了个什么职?”
靳淮生转头看了樊持玉一眼,面上带着浅淡的笑:“陛下将银坊事务归由金部司,让我挂了金部司郎中一职。”
樊持玉先前没有了解过户部内里的分划,但她清楚六部里的郎中是五品官。
寒门出身,二十出头的五品官,靖国开国至今也没几个。
她爹樊郅有功荫庇护,又与承平帝年少相识,这么多年了,也才爬到五品的位置。
靳淮生见她没说话,又接着说:“不过是挂名,并未编入在册,还是领着司戈的俸禄。”
“大人家财万贯,想必也不差这三瓜两枣。”
“家财万贯也有家贼难防,我如今也还不见得可以震住我那些个叔伯。”
“大人莫要灰心嘛,至少如今可以上朝议事了。”
樊临收剑立身,走到靳淮生跟前,有些好奇自己长姐在与靳淮生聊什么。
随后又听到靳淮生夸自己是个好苗子,还说他师父八成愿意收他为徒,又兴奋地跑开了。
他说他要多加练习,等来日见了师父要留个好印象。
靳淮生还要当差,没说几句便匆匆走了。
廊下樊持玉和樊临都遗憾。
樊临嘟囔着嘴,还想多问些习武相关的话。
这几日樊持玉都在府里,起因是发觉府里管家算的账都是稀里糊涂,因着她爹樊郅看见账本就头疼,便把这活交给了樊持玉。
樊家人丁少,樊郅尚长公主,不像别家公候那般有几房妾室。长公主身体又不大好,管家的事劳神费力,从前要么是长公主身边的嬷嬷和云心姑姑看着,要么是府里的管家自己打理。
在樊郅眼里,如今樊持玉年岁长了,惊觉家中事态,算账的事交给这个长女最合适不过。
樊持玉原先也想躲躲懒,后来转念想想她要做的布匹药材生意事,只能安慰自己学点算账大有益处。
她就跟着云心学了几日,随后自己上手看了几日账。
这十日里除去中间靳淮生来过昌弋侯府一趟,看了靳淮生舞剑,其余的时间都花在桌案上了。
她一口气看完了承平十年至承平十三年的账本,总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毕竟她爹闻安二十年袭爵,这其间十九年的账本,含了两次丧仪两次婚宴,还有数不清的酒席,没个半年想必也对不完。
樊持玉轻叹一口气,松了松脖颈,余光透过窗棂,正好落在屋外的楝树枝头。
楝花含苞未放,正在等它的节气。
她起身走去院中,仰头看花枝。一面想着为何花骨朵如此荏弱,一面好奇春光何日至楝花。
正想着日后打算,又见函胡匆匆前来,说是周娘子相邀一叙。
恰好她也疲于桌案,便在午后喊人套车去了应远郡公府。
踏进周家门槛没多久,她便闻见了香甜的气息。
周鸣玉端了糕点放在院里小桌上,樊持玉看她目光闪烁,似是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咽了下去。
周鸣玉伸手,将那盘糕点向樊持玉一边推了点,脸上挂了笑:“尝尝吧,你爱吃的。”
樊持玉低头见那一盘红绫馅饼,一时想不起来上一回见是什么时候。她轻轻拿了一块尝了尝,确实是记忆里那般味道。
她知道周鸣玉有话要说,便抬头直视了周鸣玉的面庞,见她眼神中有真挚和焦灼,又有几分期许。
她吃完了一块酥饼,拿手帕擦了嘴,随后像往常一样夸了周鸣玉的手艺。
周鸣玉长呼一口气,随后缓缓出声:“你与最近风头正盛的那位靳大人可还相熟?”
樊持玉没想到周鸣玉想说的是这个,如实点了头作答,方知是周家有亲戚想去靳淮生手下做事,正愁不知该怎么牵线。
又听周鸣玉说这亲眷与靳淮生有过一面之缘,原先只是因为靳绮兰被选了要入亭安王府,才听说过京中有这么一号人物。后来一见方知是一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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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直觉前途无量,一心想要投靠。
这位亲眷不是别人,正是当日郁府寿宴上坐在席末的沛长伯世子,名叫曲明途的。
樊家玉沛长伯曲家并不熟稔,不过是听过曲家名声,记得他家是京畿的富户,祖上是皇商,武帝闻安初年军功封爵,如今朝中也是无人。
细想起来这沛长伯世子的出身与靳淮生还有几分相似,不过曲家到底有功荫在身,不像靳淮生这般,寒门庶族,功名唯有靠自己一人。
不过如今场面也是滑稽。
功荫在身的沛长伯世子还得托关系来结识寒门庶族出身的靳淮生。
既然曲明途说与靳淮生有过一面之缘,樊持玉也不好直接拒绝,又没法直接应下。
她想了个折中的办法,告诉了周鸣玉让曲明途自己写拜帖,她可以代为转交。
如此一来,收不收拜帖,要不要将曲明途收入麾下,这些事便由靳淮生自己打算了。
原先樊持玉脑中并无太多杂事,不过是想着当下的日子。
只是一提起靳淮生,她又开始想来日。
不知那永平渠的河堤如何了?
若是按照先前靳淮生的打算,河堤完工大概就在这几日了。
回府路上,樊持玉特意叮嘱车夫往平安街上走。
她坐在车上,能听见行人踏步,摊贩的叫卖声也不少。
拉开车窗前的布帘,向着永平渠沿岸看去,此时河边做工的人与十日前相比少了许多,河边的建材也不剩多少了。
再仔细看去,河堤大体已经完整,旁边堆着的想必是余下的材料。
车行的稍快,樊持玉忽见车窗下有几人推着两轮车向北边走,她仔细瞧了,那车是在将建材运走的。
她喊了家丁停车,跳下车去,行至河岸边,客气地喊了一位中年人叫师傅,问了他这河堤是否快要完工。
“大概就在这几日了,我们是将作监派来收石材的,这算是收尾的工事了。”
樊持玉见那人眼中熠熠有清光,低头见推车中物件,看着十分沉重。
她道了一声谢,回了车上。
那天回府后她又开始看账本。
独坐案前时,仿佛听见了白鸽扑腾翅膀的声响。
她转头看向窗外,未见白鸽,只见楝树花枝微颤。
那日夜里风大,窗未合紧,又漏了风声。
樊持玉翻了个身,换了别的梦。
梦见那年金銮殿上,陛下秋风。
她睡得很沉,一夜好眠,日上三竿了才起身。
还未用完早膳,就听见了函胡匆忙的脚步声。
“娘子!侯爷喊你去清心堂,说是有话要问。”
樊持玉还在回想着昨夜做的梦,睡眼惺忪的用着一碗小米粥,闻言,微微扭头,看了函胡一眼。
“您快别吃了,我看侯爷的脸色并不大好。”
重生了几个月,樊持玉发觉自己的爹脾气不似记忆里那般好了。
她印象里的樊郅是个性子温和的老好人,对谁都是笑脸,极少动怒,极少怪罪什么人。
可如今这两三月里,樊郅好像也常常对人发火。
他也会因为一些不顺意的事面露愠色,会指责会质问。
樊持玉放下碗筷,快步走到了清心堂。
见樊郅立在堂前,正左右踱步。
樊持玉的身影挡住了天光。见堂上光线昏暗了几分,樊郅抬头,一双眼睛乍看有些许茫然。
他停下了焦灼的步履,直立堂上,焦虑之感由内而外地涌到了樊持玉面前。
“这些时日,靳淮生可有与你说些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