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宝石花

作品:《修仙就来欢乐谷

    蘅月感觉到江年的手抚上自己的后脑勺,他的力量将自己禁锢在黑暗中,这种禁锢是又轻柔的,轻柔到只要自己发出任何抗争,就能挣脱出来。


    她迟疑了。


    她明知道江年想要做什么,她还是迟疑了。


    仿佛只有一瞬,却又好像过了很久,她惊觉不能这样逃避,从江年的怀中回头,冰原上再也没有一个活着的江家修士了。


    一剑封喉,与“薛镜殊”在弃雪城用的剑法如出一辙,划开气管,震碎脊柱,让他们在痛苦挣扎中死去,却干干净净,不见血腥。


    “不……”蘅月呢喃着,她跌跌撞撞地走过去,想要挽救一下,可连自己都模糊了,她要挽救什么呢?


    挽救自己的敌人?挽救这群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


    难道……任由他们死亡吗?


    任由……


    蘅月脑海中浮现布店外横尸的大胡子队长等人,还有晚宴上被江年一剑毙命的刺客,还有她没有看见的,已经伏诛的图三长老……


    这些人、这么多人,不都是她任由他们死亡的吗?


    “小月?”


    她抬头,对上江年关切又不知所措的眼神。


    “别怕,”他说:“他们都死了,他们该死,你不想杀人没关系,我来动手就好。”


    “是,他们该死……可是他们该不该死,为什么我们就可以轻易决定?”


    蘅月泪眼婆娑,她却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哭泣。


    “我的修为比他高,我觉得他该死,他就得死,他日我的修为不如人,别人要我死,我就得死。”


    “不会有那一天的,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江年抹去她的泪水,或许不应该让她看见的,应该像以前一样,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悄悄解决。


    “不是这个问题,”蘅月摇头,“就算我的修为比他们高,我也没有办法做到任意决定他们的生死。”


    “江年,我们就不能不杀人吗?”


    “可以,你不喜欢,以后我也可以不杀人。但是,危害到你的人,不能不杀。”江年大可以骗她,哄住她,只是这一刻,他不想隐瞒。


    “小月,这不是你的错,只是这个世道,不如你家乡的那般好。你不能接受,也没有关系,那些该死的人,我来解决就好。”


    蘅月的眼里刷啦就涌了出来,“我说杀谁就杀谁,那你成什么了,刽子手吗?”


    江年反倒笑了,“刽子手也可以,当你手里的剑也可以,怎么都可以。”


    蘅月哭着摇头。


    江年心中酸酸涨涨的,既为蘅月对自己的重视而喜悦,又为不知如何劝解而心疼,更为自己的心事倍感酸涩。


    他从前杀过的人不计其数,于他而言,杀一个人和碾死一只蚂蚁没有任何区别,而蘅月连追上门的仇敌都不忍下手,如果她知道自己的过往,可会嫌弃他双手沾满血腥?


    “小月,你换个角度想想,今日我们杀了这些人,是为民除害,是为金岚宗报了仇了。他们活着会杀更多的人,更多像周琳琳一样无辜的人。”


    蘅月知道,蘅月懂得,蘅月只是难以接受。


    “今日他要杀你,你可以心软放他一马,但是明天他要杀别人,你不杀他就不能救人,你还要放过他吗?”


    蘅月迟疑了,很久,才摇了摇头。


    她不能接受自己替代法律,随意决定他人的生死,更深的恐惧是规则秩序崩塌,但是见义勇为、正当防卫她是可以接受的。


    蘅月没有系统地学过法律,她只记得刘邦约法三章中的第一章便是“杀人者死”。


    她觉得自己太阳穴一跳一跳地隐隐作痛,可能是吹了太久的冷风,“好吧,我接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只有故意杀人的人,我们才杀,没有这种恶性的,我不杀。”


    “如果我下次还是下不了手,你……你能帮我吗?”


    “好,”江年道:“我帮你动手。”


    “不是,”蘅月摇头道:“下次遇到这种该死的人,你帮我——让我自己动手。”


    她不能总是退缩在温室里,这穹顶应是她张开的羽翼去庇佑众人,有些事她必须要面对,有些改变她也必须做出决定。


    “好。”江年此刻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小觑了她。


    他觉得蘅月就像是种在冰晶棚子里的宝石花,被她的父母亲友,被她那个美好得像是痴想一样的家乡用无尽的爱与包容浇灌长大,她成长得娇美柔弱、天真烂漫、不谙世事。他以为失去了冰晶棚子,这朵宝石花会被雪凛寒渊的冷风吹折花枝,会凋零会枯萎。


    可是现在,宝石花自己要掀开棚子,要直面风雪,要长成霸道的食人花。


    他觉得很好。


    如果她能适应,那很好,如果她不能适应,那他就当她的冰晶棚子,只要小心一点不被她发现,那也会很好的。


    “先回去吧,你的伤口也要再处理一下。”江年搀扶着蘅月站起来,用术法烘干了被冰块打湿的裙摆。


    蘅月跟他一起,看着他弹出小火球,将江家修士的尸体烧干净,很快冰原上就只剩一个周琳琳。


    蘅月忽然意识到什么,“江年,你也是江家的人,他们……不是你的亲人吗?”


    江年差点忘了还有这茬!噎了一下摇头道:“不是,我这一支与现在的江家家主其实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就好像这些修士,也并非全被都是江家的血亲,有很多都是收养收留的孤儿,只是都姓江而已。”


    蘅月恍然大悟,“就像那些家族里面的门客幕僚或者特别得主人家信任的人,就会让他跟着主人家姓,但其实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对不对?你祖上就是江家某位大佬的心腹,所以才姓江的是不是?”


    江年:“……也算是吧。”


    蘅月松了口气,她看目前这个情况,她跟江大小姐这个梁子是彻底结下了,日后估计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江年和江家没什么血缘关系还好,以后也不会太为难。


    “所以你是和苍澜仙宗亲一点,和江家不太亲咯。”蘅月看他和薛镜殊的关系还不错,“你是不是很小的时候就被送到苍澜仙宗,江家都没几个人认识你?”


    江年点头,江家现在的人的确没几个认识他的。


    “刚才你用的那种杀人不见血的剑法叫什么啊?我看前几天薛镜殊也用过,是苍澜仙宗的热门剑法吗?是大家想学都能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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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吗?”蘅月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能够接受必须杀人这件事之后,对这种神乎其技的杀人剑法便十分好奇。


    江年沉默片刻,剑法这事儿实在做不得伪,只得老实交代,“确实是仙宗的剑法,换作‘不染尘’,我……我见你不愿见血腥,便用了这套剑法。”


    江年小心翼翼,生怕她将自己和那天的“薛镜殊”联系在一起。


    蘅月的思绪却飘忽道另一个维度,“不染尘”这名字起得仙气飘飘,实则却是杀人不见血的毒辣招式,当初创造这套剑法的大佬也是个狠人。


    “这套剑法是谁创的,仙宗有记录吗?”


    江年默然,低声道:“剑神、寒尘君。”


    蘅月挑眉,这老头子还真狠呢!不过想想,人家可是能干掉魔主,能把魔修赶到雪凛寒渊的人物,不狠哪儿能成为金字塔的顶端?


    “我……我能不能学一下啊?”她还记得江年代师收徒,名义上算是自己的师兄呢!


    “江师兄?”


    江年蹙眉,“为什么想学这个?”这套剑法对准头的要求极高,不太好练,若只是想学杀人技,多的是干净利落的剑法可以教她。


    “它不会见血嘛!”就算蘅月努力接受必须杀人这个事实,她还是不喜欢血腥味,不想将自己弄得满身血污。


    江年以拳抵唇,不可自抑地笑了起来。


    是了,这才是他认识的小月,娇气的、柔弱的,又是坚韧的、认真的。


    “笑什么啦?不要再笑了!”


    “周琳琳怎么还没醒?我们要怎么把她搬回去?”


    回到欢乐谷的时候已是深夜,坍塌的屋顶栾羽早已带人来修复如初,等在门口的除了早接到传音到的桑宁还有焦急万分的青鸟。


    “我应该和你们一起去的。”看到蘅月半边身子都被鲜血染红,周琳琳更是昏迷不醒,青鸟自责万分,她要是跟去了,至少他们打不过还能跑吧。


    “我好好的,姨姨别担心了,就是看着不太好看,周琳琳伤得比较严重,桑宁,你先给她看看。”蘅月这会儿不疼了,跟没事人似的,完全忘记了刚受伤时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惶恐。


    周琳琳的情况确实不容乐观,整个人像是在血水里泡过一样,又在冰面上躺了那么久,就算不失血而亡也该低温致死。


    可她还活着。


    桑宁下意识扫视一周,不管是蘅月还是周琳琳,伤口都在不好暴露的地方,江年不好跟着,是以寝殿内只有四名女性。


    蘅月见桑宁面有难色,忙问怎么了,要是周琳琳有什么三长两短,她可能会自责一辈子。


    桑宁想了想,疑惑道:“她伤得很重,又耽搁了这么久,脉象很弱,但很奇怪的是她的心脉被一股灵力保护着,让她能一直坚持到现在。”


    “谢天谢地,或许是她的爹娘此前留下的手段。”青鸟完全没有想过江年,她认为江年不会有这样好心。


    蘅月直觉这说法不太准,但此时无暇细究,“活着就好,先救人吧。”她也没想过江年,可能潜意识里觉得江年没有这样的本事。


    在隔壁听着动静的江年:难得做一次好事居然没有引起丝毫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