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有什么想说的

作品:《守节多年后,战神亡夫他诈尸还乡了

    夜最深时,顾山月回到了城南别院。


    叶淮然已经被安置在内室的床榻上,肩上箭矢虽已拔除,伤口也敷了药,但人仍昏迷着,脸色苍白得吓人。鬼手张正在外间净手,铜盆里的水染着淡褐色的药汁,空气里弥漫着苦涩的气味。


    “箭上有毒。”鬼手张见顾山月进来,哑声道,“是‘见血封喉’的变种,剂量不大,但若再晚上半个时辰,毒性入心脉,神仙难救。”


    顾山月心头一紧,走到床边。叶淮然闭目躺着,呼吸轻浅,眉心无意识地蹙着,额上沁着细密的冷汗。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触手滚烫。


    “毒已拔除大半,余下的靠汤药慢慢清。”鬼手张擦干手,将一张药方递给候在一旁的**,“按方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两个时辰喂一次。今夜若能退烧,便无大碍。”


    **接过药方,匆匆去了。鬼手张又看了顾山月一眼,叹了口气,转身退出去,带上了门。


    屋内安静下来,只剩烛火偶尔爆开的细响。顾山月在床边坐下,看着叶淮然昏睡中仍绷紧的侧脸,方才在溪边谢恒说的那些话,又一字一句地撞回耳中。


    “……当年叶家满门被灭的案子,可能和你父母有关。”


    她闭了闭眼,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裙裾。


    信吗?


    她不知道。理智告诉她,谢恒此刻与孙长峰勾结,他的话未必可信,很可能是离间之计。可情感深处,却有个细小的声音在质问:那叶淮然呢?上次自己问过,他也未主动提过仇家具体是谁,总是含糊带过。若真与她父母无关,他何必隐瞒?


    心口像堵了团浸水的棉絮,又沉又闷,喘不过气。


    门外传来极轻的叩门声。谷雨端着托盘进来,上头是一碗清粥和几碟小菜,还有厚厚一叠账册。


    “姑娘,您一天没吃东西了。”谷雨将托盘放在桌上,又指了指那叠账册,“这是按您之前的吩咐,从侯府揽月轩和咱们铺子里取来的要紧账目和文书,刚送到的。”


    顾山月这才觉得胃里空得发疼。她强迫自己起身,走到桌边坐下,草草喝了几口粥,便推开了碗,翻开了最上面一本账册。


    这是她从侯府公中账目里私下抄录的副本,记录着近五年来府内大项开支与田庄收益。烛光下,墨字密密麻麻,她却看得极专注——这是她这段时日被困在侯府里,唯一能光明正大查探的途径。也是她准备的后手,万一被孙长峰发现真相,自己离开侯府总要有些收获。


    现在不就用上了。


    账目表面干干净净,田庄收成、铺面租金、人情往来,一笔笔清晰分明。


    让她在意的是,每月初七、二十一这两日,账上总会支出一笔固定数额的银钱,用途只写“外务”。数额不算顶大,但五年下来,累积竟有近万两。


    她曾旁敲侧击问过安知微,安知微只道是孙长峰在外有些私交应酬,她也不便多问。


    鬼手张查验庄姨娘尸身后说的那番话,此刻又浮上心头——“下毒之人,是个懂行的。”


    孙长峰懂药理吗?未必。但他有钱,有人脉,能弄到鬼手张配的毒,也能驱使三重鸟的**。这样一个心思缜密、手段狠辣的人,为什么需要谢恒?


    她推开账册,揉了揉眉心。脑中零碎的线索像散落的珠子,需要一根线穿起来。


    赵华荣从宫中递出的消息里提过,孙长峰似有亲眷在世,只是藏得极深。他这些年不断从侯府账上挪钱,若真是为了供养外头的家人,那这些家人,很可能就是他最大的软肋。


    而谢恒……清贵翰林,诗书传家,在朝中虽无实权,却有名望,有清誉,更有将来入阁的可能。孙长峰一个赘婿,即便掌着侯府庶务,在真正的权贵圈子里,依旧缺一份体面的敲门砖。


    若孙长峰想为隐藏的家人谋一个安稳前途,甚至改换门庭、脱离“赘婿”的污名,那么结交、拉拢谢恒这样前途无量的清流官员,便是一条捷径。


    而谢恒要什么?


    他要她。


    顾山月指尖一颤,心底涌起一股冰冷的恶心。孙长峰以“促成婚约”为饵,引诱谢恒上钩;谢恒则为情所困,甘心被利用。各取所需,一拍即合。


    那么,孙长峰隐藏的那些家人,究竟在哪儿?


    她重新翻开账册,找到那笔每月固定支取的“外务”银钱记录,又抽出另一本从铺子暗账中抄录的私簿——那里头记着几笔看似与侯府无关的银钱去向,是她安插的人暗中盯梢所得。


    其中一条,引起了她的注意:去年重阳前后,孙长峰名下的一间不起眼的笔墨铺子,曾以“采买原料”为由,向京西百里外的“滁州”汇过一笔款子,数额与侯府账上“外务”支出相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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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滁州……似乎正是孙长峰老家的地界。


    她心跳微微加快。孙长峰的老家早已无人,这是他入赘时便交代清楚的。若他真有家人需要供养,滁州或许只是个幌子,真正的藏身之处,恐怕就在京城附近,甚至……就在京郊。


    账册私簿里还有几条零碎记录:孙长峰每隔两三月,便会去一趟京郊的“栖霞山”,美其名曰登山散心,有时当日往返,有时会住上一夜。去的时间不定,但似乎总避着人。


    栖霞山……


    顾山月正凝神思索,床榻那边传来一声低低的呻吟。


    她立刻起身走过去。叶淮然不知何时醒了,正试图撑起身子,肩上的伤口因动作被牵动,疼得他闷哼一声,额上冷汗涔涔。


    “别动!”顾山月按住他,“伤口刚包扎好。”


    叶淮然喘了口气,抬眼看向她,眼神因高热而有些涣散,却仍精准地抓住了她的手腕:“你……没事?”


    “我没事。”顾山月反手握了握他滚烫的手指,“箭上有毒,鬼手张已经帮你解了。你发烧了,好好躺着。”


    叶淮然却不肯松手,目光在她脸上逡巡,像是要确认什么。良久,才哑声道:“你……是不是有什么想说的?”


    顾山月动作一滞。


    烛火在她侧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看不清神情。她沉默片刻,轻轻抽回手,转身去桌边倒了杯温水,递到他唇边。


    “先喝水。”她声音平静,“等你好了,我们再谈。”


    叶淮然盯着她,喉结滚动,终究还是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温水入喉,灼痛的喉咙稍缓,可心口那处,却像是被什么更沉重的东西压住了。


    他现在已经太了解顾山月了,对方一个细微的叹气,一个轻轻的蹙眉他都能品读出她的心绪和其中意思,她的状态很不对劲。


    “月儿……”他开口,声音干涩。


    “你累了。”顾山月打断他,替他掖了掖被角,“睡吧。我在这儿守着。”


    她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叶淮然看着她重新走回桌边坐下,背对着他,继续翻看那些账册,烛光将她的背影拉得很长,孤单而执拗。


    他想再说些什么,可高热的眩晕和伤口的剧痛海浪般涌上来,吞没了意识。在陷入黑暗前最后一眼,他只看见她挺直的背脊,和微微颤抖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