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屿皱了皱眉。


    顾璟昨天刚经历了那么一场惊吓，陆延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跟他吵架？


    他走到办公室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陆延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进来。”


    夏屿推门进去。


    办公室内灯光很亮，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


    陆延站在窗边，背对着门，手里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升起。


    顾璟坐在沙发上，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听见开门声，顾璟抬起头，看见是夏屿，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站起身，几乎是扑了过来。


    “夏屿哥哥——”


    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他身上有香水的香味，你最好离他远点，要不然楼下那个狗一会儿发疯了咬你，别怪我没提醒你。】


    夏屿脚步一顿。


    想起刚才在车上被裴清晏又亲又抱的场面，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侧身，避开了顾璟扑过来的动作。


    顾璟扑了个空，愣在原地，眼眶更红了。


    夏屿稳住心神，伸出手，不是拥抱，而是轻轻扶住了顾璟的肩膀，将他带离自己一点距离。


    “我看看你有没有受伤。”夏屿说，声音尽量放温和，目光在顾璟身上扫过。


    顾璟身上穿着件浅色的毛衣，看起来干净整洁，除了眼睛红得厉害，倒不像是有外伤的样子。


    【好生硬的转变。】系统吐槽。


    夏屿在脑海里假笑：【好用就行。】


    顾璟显然没看出夏屿刚才那个躲避动作的深意，只是被他的关心安抚到，吸了吸鼻子，小声说：“我没事......”


    夏屿带着他在沙发上重新坐下，给他倒了杯温水，然后看向窗边的陆延。


    “陆总。”夏屿开口，“怎么了？”


    陆延转过身。


    他今天穿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结实的小臂。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压着一股沉沉的烦躁。


    他掐灭了烟，走到办公桌前，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已经让人收拾出来一套房子，在城西，安保很好。顾璟这两天就搬过去。”


    夏屿立刻明白了。


    赵铭盯上了顾璟，昨天的事就是警告。


    陆延这是想把顾璟保护起来，远离风暴中心。


    这是目前最理智的做法。


    “我不要。”顾璟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哭腔，“这次只是意外......我不搬。”


    陆延看向他，眼神冷了几分：“这事没得商量。”


    顾璟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站起身，瞪着陆延：“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我说了我不搬！”


    夏屿站在两人之间，看着这一幕，心里叹了口气。


    按照正常的剧情发展，这种时候陆延难道不应该放低姿态，先哄哄顾璟吗？


    毕竟顾璟的心思已经暴露了，两人的感情线也该进入新的阶段了。


    【这就是我想告诉你的事了，】系统忽然开口，语气有些尴尬，【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夏屿：【说。】


    系统清了清嗓子：【其实现在陆延对顾璟的心动值......只有42%。】


    夏屿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42%，】系统重复了一遍，【这是我刚才修复漏洞后获得的新功能，可以查看所有主要角色的爱情进度值。陆延对顾璟，目前只有42%。】


    夏屿瞪大了眼睛。


    这怎么可能？


    顾璟和陆延的纠葛已经持续了这么久，经历了这么多事，甚至连赵铭这个情敌都出现了，陆延的心动值居然连及格线都没达到？


    【连一点成年人的冲动都没有吗？】夏屿在脑海里难以置信地问，【这样拉扯下去，读者不都跑路了？这怎么上黄金档啊！】


    系统干笑了两声：【42%已经很高了好吗？你看隔壁江临那对，江临对那位的心动值只有25%。】


    夏屿：【......？】


    草。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其他两个呢？】


    【哦，那两个正常一点，】系统说，【裴星澜和陆予弦那对，目前心动值是85%，其中25%的增长是因为你之前把赵铭搞掉了，陆予弦那边压力减小，两人关系缓和了不少。】


    夏屿点点头，这个还比较合理。


    【沈祈舟那对就更高了，】系统继续说，【显示是100%。毕竟人家是合法夫妻。】


    夏屿刚想松口气，系统又补充了一句：【不过那100%显示的是虚值，具体判定原因我感觉应该和剧情有关，这得后续再看。】


    夏屿沉默了几秒。


    办公室内，顾璟还在哭，陆延的脸色越来越沉，气氛僵持不下。


    夏屿揉了揉太阳穴，忽然想起系统刚才的话。


    【除了这些。】他问，【你之前说要告诉我的坏消息是什么？我总感觉有种不好的预感。】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再开口时，它的电子音里带着一种心虚，【我接下来要告诉你的这件事，可能会颠覆你现有的所有计划。】


    夏屿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系统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我刚开始绑定你时，给你的剧情介绍和任务指引......其实是阉割版。】


    夏屿的呼吸一滞。


    【什么意思？】他问，声音在脑海里听起来异常平静。


    【意思就是，你穿越来的时间节点有问题。】系统说，【你现在经历的一切，包括给四位老板打工、完成KPI、攒积分......这些都相当于背景故事。真正的主线剧情，其实还没展开。】


    它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如果这是一部电视剧的话，现在发生的一阵子的所有剧情相当于只你看了一下片头曲和人物介绍。】


    夏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顾璟的哭声，陆延压抑的怒意，空气中弥漫的烟草味......


    所有的感官输入在这一刻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只有系统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脑海里。


    【你说什么？】夏屿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平静得可怕。


    系统叹了口气：


    【我说，你现在经历的一切，都只是铺垫。】


    【真正的小说剧情，其实还没开始。】


    夏屿沉默了很久。


    久到陆延和顾璟都察觉到了他的异常，两人的争吵停了下来，目光落在他身上。


    “夏屿？”陆延皱了皱眉，“你怎么了？”


    夏屿缓缓抬起头，“我没事。”


    他看着陆延，又看了看哭得眼睛通红的顾璟。


    【那我这么长时间的努力，】他在脑海里问系统，声音很轻，【算什么？】


    系统没有说话。


    夏屿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接受良好，【好样的，没关系，来都来了，还有什么事，继续说吧。】


    它的电子音难得带上了一点心虚，【你前面度过的日子相当于打游戏过新手关，主要是穿越来再加上磁场混乱，这个bug一直没显现，要不是因为裴清晏和你的关系恰巧不退反进，估计还得过阵子才显现出来，再晚一点还指不定怎么样呢。】


    夏屿微微一怔。


    他想起裴清晏带着炽热专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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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睛，想起那个毫无预兆却又热烈得让人无法拒绝的吻，想起他埋在自己肩窝时温热的呼吸和收紧的手臂。


    夏屿想起来第一次知道裴清晏身份的时候，缓缓地问，【难不成裴清晏真的是主角？】


    【可能吧。】系统斟酌着用词，【而且你没发现吗？目前的任务奖励积分每次只有个位数。你的目标可是一百万，你现在连十万都没攒到，这个进度本身就很不正常。】


    夏屿沉默了片刻。


    【这我知道。】他说，语气很平静，【我在当红娘的时候不是问过吗？】


    他当时想要99+的积分来着。


    系统：【……】


    夏屿在脑海里叹了口气，【我问你要，你又不给，我能怎么办？】


    系统：【……】


    又是一阵沉默。


    这次，夏屿甚至能感觉到系统在某个数据空间里尴尬地抠手指。


    【算了。】系统最终破罐子破摔，【过去的我们都不要提了，未来的我们再商量。】


    它的电子音重新变得轻快起来，带着点讨好的意味：【这样，我给你补十万积分，然后顺便给你申请三天系统的任务假期。这三天你可以好好休息，不会有突然的系统任务打扰你。怎么样？】


    夏屿挑了挑眉。


    十万积分，还不错。


    还有三天假期，真正的不会被任何突发任务打断的假期。


    【你还挺靠谱。】夏屿的语气终于松动了一些，带着点真实的温和，【虽然平时总爱吐槽，但关键时候还是靠得住。】


    系统似乎有点不好意思，电子音扭捏了一下：【那当然，咱们俩好歹也算是战友。】


    它顿了顿，语气变得正经：【你先处理眼前的事吧，我这边的一些剧情还在加载中，等你休假结束，我再把不阉割的剧本介绍给你，当然，也就是个前期回顾，真正的剧情，他们还没演完呢，连结局都没有。】


    夏屿应了一声：【行。】


    他重新将注意力拉回现实。


    办公室里，顾璟还在小声啜泣，肩膀一抽一抽的，像只受惊的小动物。


    陆延站在窗边，脸色依旧沉着，但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种不容置疑的冷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夹杂着烦躁与无奈的情绪。


    夏屿走到顾璟身边，在他身旁的沙发扶手上坐下。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伸手，从茶几上的纸巾盒里抽了两张纸巾，递到顾璟面前。


    顾璟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夏屿，犹豫了一下，接过了纸巾。


    “夏屿哥哥……”他的声音还带着哭腔，听起来格外可怜。


    “先擦擦。”夏屿的声音很温和，“哭解决不了问题，但至少能让你好受点。”


    顾璟用力擦了擦眼睛，鼻尖红红的。


    夏屿看着他，继续说：“陆总让你搬出去，是为了你的安全。赵铭那个人你昨天已经见识过了。他不是在跟你商量，是在警告你。”


    顾璟咬了咬嘴唇，眼泪又涌了上来，“可是……我不想离开陆叔叔。”


    “没有人让你离开他。”夏屿的语气依旧平静，“只是暂时分开住，城西那套房子我是知道的，安保等级很高，而且离陆总的私人公寓只有十分钟车程，他想见你，随时都能过去。”


    他顿了顿，补充道：“或者，你想见他，也可以随时叫他来。”


    顾璟愣住了。


    他显然没想过这个可能性，在他心里，“搬出去”就等于“被抛弃”，等于陆延不再想要他了。


    但夏屿的话，像一把钥匙，轻轻撬开了他心中那扇紧闭的，充满恐惧的门。


    “真的吗？”他小声问，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