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血花

作品:《美强惨男主的反派未婚妻

    愤愤捶了一下脑袋,温淼暗骂自己糊涂。


    那张图纸本身不是什么贵重之物,只不过上面的花样纹路是年幼时阿娘带着她一笔一笔画下来的涂鸦。


    或许是幼年的记忆太过美好,以至于时隔多年也会有零星片段萦绕旧梦,这么多年过去了,那张图纸早就成了温淼寄托情感的温床。


    见她当时喜欢的紧,阿娘便索性将图纸送去匠人铺子,用上面的纹路为她打簪做底添嫁妆,可惜没两日温家抄家被烧,未来得及归还的图纸便成了阿娘唯一的遗物。


    她虽怕触景伤情,近几年已经很少拿出来再看,但为图安心,还是日日带在身上的。寻常时候多少会摸一摸香囊以求安慰。


    可惜昨日怎么——


    若不是自己前些日子刚好在街上碰到了相似图案的珠钗买了回来,今夜又恰好梦见了阿爹阿娘,恐怕等她再拆开来看,发现图纸丢了,已经是好几日后的事了!


    也不知道这褚希郁有没有花里面的银子,会不会碰到那纸,可别损坏了!


    温淼越想越急,情绪上头,想立刻马上亲自去往褚希郁住的下人房里要回图纸。


    “那个谁,元宝,他现在住哪?我亲自去一趟!”


    系统这时劝她:“等等,下人房特别远,而且这大半夜的,人估计都睡了,他那个身体状态属实堪忧啊。况且他待在府里,晚上哪有花银子的地方?


    再者这都过去两个白日了,要真发现了那东西,以他周密的性格,早来请示你了,现在都没影估计是压根没碰那荷包,你放心,东西好得很呢,绝对没事。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明日一早再去好了。”


    温淼咬唇,站在原地纠结片刻,左右脑互搏,终于,她最后叮嘱小圆明日早早唤她起床,这才转身钻进床幔,没再说话,翻来覆去磨蹭到后半夜。


    后半夜,温淼顶着一双黑眼圈,面无表情坐起来,套上鞋子狐裘拉开房门。


    待看到漆黑的夜空,她抿了抿唇,回头眼巴巴望着耳房方向,犹豫着要不要拉上小圆,却在听到微小的呼噜声后打消了念头。


    ……算了。


    全程没有惊动任何人,提着最亮的一盏灯,死死咬着牙,温淼颤颤巍巍朝着脑海里系统给出的褚希郁的住所走去。


    没事的没事的,这是自己家,人可多了,还有系统陪着她呢,不怕不怕。


    温淼的暗卫是从小培养的,除了她的话外谁的都不听,就连温炎也很难使唤,正因如此,夜间出行,温淼心里虽然慌,却多少有底。


    ……


    与此同时,样貌格外出众的少年缓步进屋,随手脱去身上还在滴血的玄色外衣,放进盆里,随后拉开门。


    在从屋内往外行走过程中,虽已百般小心,可惜血衣沉重,有一两血滴顺着木盆边缘积压滴到地上,炸开朵朵血花。


    少年并未注意。


    他低头,发现墨蓝色的中衣胸口与摆端皆有暗色后,轻啧一声,有点不太高兴地换下脏衣,也将浸染上血迹的中衣一同扔进去,抱起木盆来到那条温炎专为温淼开设的人工小溪流边,将染血最多的外衣拎出来,用火折子点燃。


    如今的天气,溪水已经冻的结了一层不算厚实的冰,他趁着焚烧的功夫,将冰面凿开一个窟窿,就着盆中的衣裳,将水舀进去,一遍一遍耐心的揉洗。


    这条小溪流是活的,脏水被他顺着窟窿倒下去,没多久便会被冲散。


    今日府里分配给他的活不多,他早早便去了楼里,处理一点最后的尾巴,原本没打算杀人的,穿的也是府里发的中衣,只有外衣换了,可惜在最后关头忽然冲出大约十来人劫杀,这才废了点功夫。


    这次染血太多,衣裳腥味重,不及时处理很容易被发现。


    蓦然,他摸到一个有些坚硬的鼓包,褚希郁神色一顿,将它拿出来,放于掌心,默默端详,这东西有些眼熟。


    思索了一阵,褚希郁这才想起,貌似是那个温小姐的物件。


    原本很干净的荷包不幸染上了血迹,有好大一个角被完全浸湿,他不甚在意的颠了颠,微微挑眉,这温大小姐倒是大方。


    褚希郁拉开口袋将里面沉甸甸的银子倒出来,正打算将这只荷包也一并扔进火堆里烧干净。


    手刚一收紧,一道白纸轻微的脆响隐隐传来,褚希郁动作一顿。


    翻至里侧,借着月光仔细查看,荷包内壁中居然有一张被叠的整整齐齐,湿透了大半的纸张。


    方才的脆响,正是没浸湿的那一片小角发出的,此刻随着他的动作,尚且干燥的小角正逐渐变得湿润。


    整张纸染上了血色,上面的内容在如此黑暗的前提下其实根本看不清,不过褚希郁可以,他在黑暗中视物几乎同白天无异。


    这是何物?


    纸张重叠浸湿,若是想将其毫发无损的展开,必须要小心再小心,还好这个时代的纸张皆为古法制作,韧性不错,褚希郁没废太长时间便彻底观察到了它的原貌。


    ——一张无趣且幼稚的废纸。


    少年抬起精致的眉眼,眸光中隐隐透出不解,她为何会将这种东西放入荷包之中?


    思索片刻,谨慎如他,哪怕这张纸已经被损坏,也还是将其重新叠好。


    这女子当真很古怪,荷包中塞这么一张没有用的废纸,还如此轻易将它给了他,说不定里面有什么深意?


    温淼也不知道,她只是无心的一个做法,彻底点燃了褚希郁的好奇。


    自从日日做那些奇怪的梦开始,他的人生已经许久没有出现过意外,日子枯燥乏味。


    人心千篇一律,哪怕偶然有变,也终究逃脱不了本性,稍作推测便能将那个变化之人的新动向掌握无疑,甚至玩弄于股掌。


    只有温淼是个意外,虽然手段依旧拙劣不堪,可他一时间居然看不透她的目的,不过这样的变化,于他而言,似乎是一件好事。


    褚希郁下意识觉得,若是能够留在她身边,弄清楚温淼真正的目的,应当会让他觉得兴奋。


    这种激烈的情绪,除去斩杀带来快感外,似乎从未被他真正理解过。


    若非这个因素在,他早在楚大力死亡那日,便趁早整顿阁内,重新前往褚家了,又何必像如今这般费工夫,在她这里消磨时光。


    另一边,温淼好不容易打着灯笼僵硬着脖子一步一步挪到下人院,天色暗的吓人,这些屋子里没有一间是点了灯的。


    冬日树木枯萎,到处都是形状张牙舞爪的树叉子,一盏灯笼哪怕再亮,所能照到的区域也十分有限,再加上雪地路滑,这一路上,温淼没少被枯枝挂住衣袖头发,好不狼狈。


    她隐隐有些后悔,可惜事已至此,总不能原路返回吧?踌躇片刻,她终于来到褚希郁房门前,咬牙敲门。


    无人理会。


    四周静悄悄的,除了敲击木板发出的咚咚声外,再没有别的奇怪的动静。


    温淼凝神仔细听,复又敲了好几遍,都没人应,难免有些慌乱。


    似乎是错觉,背后冷风的呼啸声逐渐变得奇怪,幽幽的往她耳朵里面钻。


    温淼甚至都不敢回一下头。


    可恶,这个褚希郁平常都睡这么死的吗?


    周围越来越寒冷,少女心跳如鼓,噗通噗通,像是要在闷小的胸腔内炸开。


    这不怪温淼,当人独自处于寂静的环境里,一点点细微的,平日里丝毫不会在意的动静都能在瞬间放大数倍。


    寒冬腊月,温淼的额头硬是滑下一滴冷汗,她闭了闭眼,不报什么希望的拉门,企图发出点什么动静惹醒屋内的人。


    “咯吱——”


    出乎意料的,木门没有从里面被主人插上,她很轻易的拉开了。


    短暂的愣怔过后,温淼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一步踏进房门,又闭着眼转身关上门,最后再特别特别迅速的再次转身将背死死抵在门框上!


    两只手一下缩在胸前,提着的灯笼也随着这个动作在胸前晃晃悠悠,两条粉色的流苏摆个不停。


    不算厚实的木门门板此刻给了她极大的安全感,温淼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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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慢的缓了一口气,发现不够,急忙又快又猛地深吸了一大口,顿住,再自以为轻轻的呼出来。


    胸腔内因为紧张掀起的不适感好了很多,等了几秒钟,发现没什么动静后,少女这才小心翼翼掀开一点点眼皮,顺着灯笼暖黄色的光线看过去。


    她一点一点照着漆黑的屋子,缓缓抬起步子:“元宝?元宝?楚玉!姓楚的!”


    一声比一声大,温家宽阔,佣人也不算多,就算是下人房也可以做到一人一个小隔间,温淼很确定,这个音量喊,褚希郁在这个小小十几平米左右的屋子里绝对能听清楚,现在还没有回应,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


    他根本不在。


    意识到这个事实,温淼疑惑。


    嘶,奇了怪了,他不在?这么晚了去哪里了?茅厕么?


    她都在外面等了这么久,怎么也该回来了吧?


    灯笼恰好打在床畔,温淼一瞥,果然没人,被子都叠的整整齐齐。


    看看天色,如果按照现代时间,起码也得是凌晨两点左右了。


    少女想不明白,不过漆黑的环境让她无比难受,她摸出出门前特意带上的火折子,颤抖着身子陆陆续续把屋子里所有肉眼可见的蜡烛全给点上,这才贴着墙壁站直,却也没有好受太多。


    整间屋子所有的蜡烛也才拢共两根,和她屋子里的灯火通明压根没法比,就算全部点亮也没有多少亮度,好在房子小,有总比没有强。


    温淼此刻越发后悔了,人还是不能抱有侥幸心理,情绪上头是要付出代价的。大半夜这不是纯纯给自己找罪受?


    别说荷包了,现在带着荷包的主人都找不到了,她怎么办?自己再硬着头皮返回去?


    温淼说实话,她是真的怂,没有那个胆量。温府绿化做的还不错,大大小小的花啊树啊分散,小道更是建在林子里,走一遍就能让人不敢再继续下去。


    先前能够勇敢出来属实是没有预料到,白日里看起来不算很长的一段距离居然这么远,夜晚的天色居然那么漆黑一片,没人陪着一起居然那么令人害怕。


    有道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现在有了心理准备,知道面对的是多么困难的一条路。她反而生了退意,躲在这里进也不是出也不是。


    眼泪不受控制的流淌下来,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温淼很没骨气的哭了。


    她顺着墙壁上一点一点滑下来蹲着,将灯笼抱在怀里,把自己努力缩小,企图和房间融为一体。


    小脑袋哭得一点一点的,当她终于安慰好自己,低下头把眼泪擦干净后,余光却忽的捕捉到鞋子旁边那一点扎眼的色彩。


    小姑娘目光瞬间变得呆滞,有一瞬间失语,她反应慢半拍,身体却下意识一只手撑着地面使劲往旁边挪。


    怀里的灯笼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打翻在地上,咕噜咕噜滚到对面墙体上,又被弹回来,最终一动不动停在中间一点的位置。


    那是……什么?


    刚刚是不是还没有来着?


    温淼收回视线,僵硬着脖颈,不敢仔细看。


    刚刚点燃的蜡烛带来的那一丝丝慰籍刹那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在门外如影随形的阴冷无微不至的降临在她后背。


    如果这是白天,或者屋内此刻有人,她其实是不怎么害怕的,这样小的剂量,或许是鼻血,或许是不小心揦到了手指,但这不是,这是黑夜,是空无一人的,寂静空洞的黑夜。


    这样的场景总能激起人类特别的幻想。


    墙体冰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穿透砖块,在墙的另一边暗暗窥视着她,温淼如芒在背,如坐针毡。


    心中茫然,生理性的泪珠却先一步大颗大颗滴答滴答砸在地面上,温淼无措地睁开眼,后知后觉,距离她不远处的,正是两朵形状好看的血花。


    血花……


    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排山倒海的画面感涌入脑海,面对未知的恐惧,温淼总是先设想最差的结局。


    看起来,还是……还是……新鲜的,这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