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最后的选择

作品:《做平妻?不,我要你跪下叫长嫂

    翌日正逢老太师的小儿子董坤带着麒麟儿来庄子探望老太师。


    董坤是继室所生,虽也是嫡子,但因其文不成武不就,加之外祖父家又不似董乾的外祖家有势力,母亲也是个软弱没本事的,因此自小被董乾碾压,也不得老太师的喜爱。


    还是生下这个小儿子麒麟儿后才开始被老太师高看了几眼。


    这几年,董乾与老太师的关系越处越差,董坤倒是因为麒麟儿的缘故反倒和老太师走得越来越近了,父子俩如今的关系反倒远超从前,平时老太师也愿意让董坤过来吃顿便饭。


    今日父子俩来庄子,董坤照常陪着小儿子让老太师查验了近日来的功课。


    小儿子读书从不需要董坤挂心,也挂心不上。


    小儿子读书十分用功,虽然才八岁但已十分聪慧,老太师也不吝培养他,给他请的老师都十分厉害。


    董坤如今在儿子的功课上已经完全说不上话了。


    这会也只是老老实实站在一旁。


    看着小儿子跟父亲对答如流,他亦与有荣焉一般。


    要说他这辈子倒霉了几十年,处处被董乾碾压着打,人到中年,反倒得了这么个福星儿子,这也是董坤唯一能比得过他大哥董乾的事。


    他大哥董乾虽有个当娘娘的女儿,但几个儿子却都称不上厉害,要不是家里有父亲大人压着,只怕那几个小子早就要败坏家风了,偏偏他那个大哥还不以为然,觉得男子如此也没什么,反正董家在大梁树立了这么多年,又劳苦功高,董家的子孙自该好好享福。


    不过董坤也不敢在家里说什么。


    他如今虽然有个福星儿子,但父亲的年纪毕竟上去了,他又一向偏疼大哥,如今就连管家大权也全权交给了大哥,以后说到底他还得仰仗大哥的鼻息过日子,可没这个底气跟他大哥作对。


    “不错,你读书用功,但也不可只死读书,读书是要明理、明事,而不是只一味地照抄硬搬,明白吗?”老太师摸着孙儿的头,徐徐说道。


    麒麟儿点点头。


    他虽年幼,说话却不稚气:“孙儿明白,孙儿以后不仅要读书,还要多出去看看,先生说,只有亲眼看到这世间的百姓如何,才会知道以后要怎么做事。”


    董老太师闻言,十分欣慰。


    他为孙儿请了不少老师,从不让他们拘于书本中的内容。


    如今见此成效,董老太师自然高兴。


    他伸手轻轻抚了抚孙儿的头,忽然问了一句:


    “麒麟儿,你可想做太子的伴读?”


    董坤听到这话,心下一惊。


    原本低着头的人,几乎是豁然抬起了头朝老太师那边看去。


    老太师瞥了他一眼,董坤又吓得立刻低下了头,没敢吭声。


    麒麟儿倒是不知道他祖父和父亲的眼神官司。


    听完他祖父的话后,他想了想,老实回道:“想的,太子殿下很厉害,待人也很温和,麒麟儿喜欢跟殿下一起读书。”


    他天赋太高,身份又贵重,同龄的小孩都不爱跟他玩。


    也就太子从不在意这个。


    每次见面时,都能聊得上。


    想到日后若能为太子伴读,他还能跟着殿下的老师一起读书,麒麟儿还挺高兴。


    “我可以做殿下的伴读吗?”他问祖父。


    老太师看着他眼里没有一点不情愿,反而十分期待,沉默了一会才笑着说:“你要是喜欢,祖父便帮你上书于陛下。”


    “多谢祖父!麒麟儿定不会辜负祖父的期许!”


    董老太师又笑了笑,方才摸着他的头温和说:“我与你父亲还有话说,你先出去玩吧,叫人跟着。”


    麒麟儿点点头,又跟老太师和董坤行了礼,方才出去。


    董坤仍低着头,未敢抬头。


    不清楚父亲今日单独留他说话,是否与他刚才的表现有关?他心中思索着,没敢表现出来,低着头问道:“父亲有什么要吩咐儿子的?”


    董老太师看着他直接问道:“先前我与麒麟儿说起太子伴读的事,你为何那副表情?”


    果然如此。


    董坤心惊,却不敢直言,偏又因为从小忌惮父亲的缘故,又不敢撒谎。


    只能支吾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你大哥说什么了?”董老太师岂会不知道自己这个儿子,他冷下脸。


    董坤更加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但父亲多年的威压,叫他不敢有丝毫隐瞒,只能含糊说了句:“大哥没说什么,我就是觉得娘娘马上就要生了,大哥应该不会高兴麒麟儿跟太子那边扯上关系……”


    董老太师知道他这个小儿子一向没本事。


    但看他这个懦弱模样,董老太师还是头疼不已。


    长子太过跋扈,小儿子又没什么本事,几个庶子更加不必说。


    家中子弟这么多,最得他心意的反而是如今才八岁的麒麟儿。


    这叫董老太师如何不头疼?


    想到昨日陆平章说的那番话,还有泼出去的那杯茶……董老太师又沉声问道:“你大哥最近有没有找你做什么事?”


    “什么事?”


    董坤疑惑,但偷瞥父亲威严之模样,又不由吓得低头回想。


    他摇摇头:“没什么啊。”


    大哥一向不待见他,父亲离开家里后,他们几房都不在一起吃饭,他们兄弟平时不常碰面,更很少说话。


    “你再仔细想想!”董老太师不敢掉以轻心。


    董坤听他声音之严肃,也只能认真细想。


    想到什么,他倒是还真想起了一件事,忽然道:“前几日大哥送了几个人来城防司,让我给他们安排差事,我见是大哥的意思,便给他们安排了几个要职。”


    话音才落,董坤便扫见父亲难看至极的脸色。


    “父亲,怎——”


    话还没说完,董老太师已经抄起一旁的茶盏重重朝董坤那边掷去,伴随着瓷盏掉落的声音,是他未掩怒气的声音:“你个蠢货!”


    董坤没敢避开。


    但董老太师也没往他要害处砸。


    瓷盏只是泼湿了他的衣裳,没砸在他的身上就掉在了地上。


    可董老太师这一顿发怒,还是叫董坤吓破了胆。


    虽然不知道父亲到底为什么生气。


    若为安插人,以前家里也没少做这些事啊,便是父亲之前也没少给家里的晚辈安排要职,何故如今到了他这就要挨骂?


    董坤不解,也颇为委屈,却也不敢跟董老太师叫嚣什么。


    “儿子做错了什么,父亲大人直接训斥,切莫因为儿子生气。”


    董老太师能说什么?


    他长长叹了口气,内心倒是真的升起一抹江河日下的挫败感。


    若说昨日见到陆平章起来之前,他还有同他们争一争的心态,可如今这点思绪也荡然无存了。


    就他家里这点情况,即便惠妃真的诞下龙子,太子出事,董家又能扶持小皇子多长时间?


    只怕没等小皇子坐稳位置,他们董家就要被人拉下马了。


    长子太自信,这是他的优势,也是他最大的劣势。


    董老太师一夜未曾歇息好。


    思绪总是不定,如今却不得不定。


    他这辈子为大梁立过无数功劳,不想董家就此陨灭,更不想后世史书称他乱臣贼子!


    他要董家功在千秋。


    麒麟儿就是董家最好的一


    支笔,定能为董家再续百年。


    董老太师思绪渐清,也无心再去管教董坤,直接冲人吩咐道:“把你大哥安排给你的那几个人的名字和官职写出来。”


    董坤此时哪还敢有二话?


    当即弓着身就过来把那几人的名字官职,安排他们做什么的都写了个清楚。


    写完后,他放下手中狼毫,垂首于一侧听训:“父亲可要儿子重新处置了他们?”


    董老太师瞥他一眼,不冷不热道:“你不怕你大哥训你了?”


    董坤被这话一噎。


    虽忌惮董乾,但他心里到底还是更敬服他这个父亲,便没二话回道:“父亲若不喜欢,儿子便是挨大哥的训也得做好这事。”


    董老太师看着他,脸色不算好,但也不再那么难看了。


    “行了,你就当我没问过,你大哥平日叫你做什么你还是做,但做了什么就遣人来给我传话。”


    董坤心中吃惊,未敢表露,连连点头。


    董老太师怕朱瑞还有后手,依照朱瑞那巧舌如簧的本事,就连董乾都能被他说动,何况他这个蠢笨的幼子了。


    董老太师看着董坤忽然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坤儿,你自小不聪慧,我对你从不抱有希望,但麒麟儿是我董家的后路,便是为了你这个儿子,你也得给我拎清楚一些,明白吗?”


    董坤听到前话时,还心有不满。


    虽然事实如此,但任谁也不喜欢被自己的老爹如此教训。


    可听到后面这番话,他立刻如注入清泉一般,整个人都变得神清眼明了不少。


    “父亲大人放心,儿子虽愚笨,但还知道什么可为什么不可为!”董坤拱手郑重言道。


    董老太师看着他,又想到他那个不服管的长子……


    他恍若一下子老了不少,叹了口气,摆手让人退下。


    董坤躬身离开。


    待出去后,看到外面的晴天,心中也不由泛起成算。


    父亲定然是知道大哥做了什么,又不满大哥这样做,今日才会跟他问起这些话。


    董坤虽然愚笨,但生长于这样的家里,他自然不可能真的一点脑子都没有。


    他知道大哥不仅想做国丈,还想做太子的外祖父。


    但父亲显然不是这样想的……


    他其实倒是无所谓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


    若太子换人,董家虽然能跟着起来,但他怕是落不到好。


    倒不如就按照父


    亲说的,让麒麟儿跟着太子一起,日后若麒麟儿得太子看重,他这个当爹的或许能跟着青云直上。


    这样想着,董坤心里倒是更加肯定,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他去寻幼子。


    董老太师于屋中坐了良久之后,方才喊来老仆,叫他拿着这字条秘密送去信义侯府。


    “老太爷……”老仆看着这字条,知道他心意已决。


    但跟那陆侯合作,就注定舍弃大少爷了。


    他自小跟着老太师,也是看着董乾长大的。


    老仆心有不舍。


    董老太师又何尝真的舍得?可不舍得又能如何?


    “难道你想看着我董家上下为那孽障陪葬?”平日精神奕奕的老人,一夜间便苍老了不少,他看着那字条,面露痛苦,“他自己选错了路,但我们不能陪着他继续错下去。”


    “您若好好跟大少爷说……”老仆还想劝导。


    董老太师看着他反问:“你既看着他长大,难道还不知道他的性子?”


    老仆想到董乾这些年越来越跋扈的性子,偶尔就连老太爷的话也不听了,终是噤了声。


    “待事情了结,我再跟陛下求求情,或许陛下能留他一命。”董老太师哑声。


    老仆也知他已尽力。


    一人和全族,没法选。


    董家盘根错节太大,也必须得留出一点祸患让那龙椅上的那位看到,才能叫他安心。


    老仆泪花翻涌,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拿着字条退下了。


    陆平章收到信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今日是沈平远的生辰,他跟沈知意要回沈家吃饭。


    沈知意一早就去沈府帮忙了,他从都督府离开后也径直乘坐马车去了沈府。


    到沈府的时候,他就从沧海的手中拿到了这封信。


    看完信中内容,陆平章未有表示,只递给沧海,叫他喊人去留心,便径直往眼前这座灯火通明的府邸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