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少女的恼怒

作品:《山村野龙

    夏水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桌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楚:“他都在外面吃完了,还给他拿这些干什么?人家说不定吃不惯酒店的呢。”话里夹枪带棒,眼神像小刀子似的往赵小龙身上刮。


    赵小龙心里叫苦,哪敢反驳?屁股挨着椅子边坐下,拿起豆浆杯,借着喝豆浆的动作掩饰尴尬,豆浆有点烫,他龇牙咧嘴地吸了一口。


    他前脚刚坐下,对面一道幽怨的视线便如影随形地盯了过来。


    是徐菲菲。


    小丫头今天没像往常那样扎着活泼的马尾,头发有些松散地披在肩头,眼圈似乎有点红,不是哭过,倒像是没睡好。


    她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赵小龙,小嘴抿得紧紧的,脸颊鼓着,像个受足了委屈又强忍着不爆发的瓷娃娃。


    坏了!


    赵小龙心里咯噔一下。


    昨晚...给徐菲菲催发药力,她可是被药性折磨得神志不清,自己把她剥得...呃,不是,是帮她脱了外衣,用推拿手法疏导,难不成,这丫头醒来后,发现了什么?记得什么?


    “咳咳,”他干咳两声,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对着徐菲菲扯出一个自以为和蔼可亲的笑容,“菲菲,你这么盯着我干什么?怪吓人的,你快吃啊,面包要凉了,吃完了,我好送你们回去。”


    徐菲菲没动。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将手里的筷子“啪”一声拍在桌面上。


    那声音清脆,引得旁边几桌客人都侧目望来。


    她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一直红到耳根,胸口起伏着,眼眶里瞬间就蓄满了泪花,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带着少女特有的尖锐:


    “小龙哥哥!你还是不是男人?!昨天晚上...昨天晚上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噗...!”赵小龙一口豆浆差点全喷出来,呛得他连连咳嗽,脸也憋红了。


    桌上一片死寂。


    夏水水抱着手臂,冷眼旁观。


    赵嫣然担忧地看着哥哥,又看看徐菲菲,欲言又止,徐欣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餐盘,假装什么也没听见。


    完了,自己现在是百口莫辩!


    赵小龙手忙脚乱地扯过餐巾纸擦嘴,脑子里飞速旋转:“那个啥...菲菲,你听我解释,昨天晚上,你们,不是,咱们在夜总会,那瓶洋酒,被人动了手脚,下了药!”


    他语速加快,试图理清逻辑,“你和几个同学,还有水水,都中招了!真的!我和酒店前台那个值班的女孩,叫兰兰的,我们俩好不容易才把你们几个弄回来,你...你症状最严重,药劲儿上来了,浑身发烫,神志不清,我没办法啊,总不能看着你出事吧?只好用推拿手法,帮你把体内的药力催发出来,排出去,我这是为了救你,没办法的事!真的!”


    他语气恳切,目光真诚地扫过桌上每一个人,尤其在赵嫣然那里多停留了一秒,希望妹妹能相信自己。


    夏水水却在这时凉凉地开口了,语气里的质疑像冰锥:“赵小龙,照你这么说,我们都喝了那瓶有问题的酒,我们都中招了,那为什么...”


    她目光如炬,盯着赵小龙,“你只给菲菲治疗?还治疗到她...一丝不挂?”她的声音压低了,却更具压迫感。


    “我和嫣然,怎么一点事都没有?一点变化也没见着?”


    这简直是致命一击。


    赵小龙感觉自己后脖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空气彻底凝固,他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狂跳。


    “那是因为...因为徐菲菲喝得多!”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额角渗出细汗,“她年纪小,可能对那玩意儿反应大,症状就特别严重!你们喝得少,或者体质不同,就没啥事...或者症状轻,自己缓过来了也说不定。”


    他越说越觉得底气不足,尤其在夏水水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美目注视下。“我真的!我对菲菲绝对没有做过任何...任何逾越雷池的举动!那些衣服...也是她自己觉得热,不舒服,自己蹭掉的,我发誓,我连碰都没多碰一下!全程都在专心推拿穴位,催发药力!我要是敢说谎,我...我就不是人!天打五雷轰!”


    他举起右手,做出发誓的样子,语气斩钉截铁,眼神自以为是坚毅无比,试图用这种绝对的姿态来捍卫自己摇摇欲坠的清白。


    然而,预想中的继续质问或哭泣并没有到来。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夏水水盯着他看了几秒,那张绷紧的、带着怒意的漂亮脸蛋,忽然像春冰化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起初还带着点忍俊不禁,随即越来越大,她甚至笑得弯下了腰,肩膀一耸一耸的。


    紧接着,赵嫣然也抿着嘴,眼睛弯成了月牙,偷偷笑了。


    连一直低头装鸵鸟的徐欣,也抬起头,嘴角难以抑制地上扬。


    “哈哈...哈哈哈...”夏水水一边笑,一边用手指揩了揩笑出来的眼泪,喘着气对旁边一脸懵然、继而迅速转为羞恼和挫败的徐菲菲说。


    “菲菲,你看!我说什么来着?打赌输了吧,我就说嘛,小龙不是那种人,趁人之危?他不是那种小人,你身上干干净净,啥痕迹也没有,他要是真做了什么,能是这副恨不得对天发誓以死明志的德行?”


    徐菲菲坐在那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纤细的手腕、光洁的手臂,又想起早上醒来时虽然衣衫不整,但身体确实没有任何异样或不适,赌约是她和夏水水私下打的,她赌赵小龙昨晚肯定对自己做了什么,夏水水则坚持赵小龙有底线。


    她输了。


    可这输了,却让她心里那点隐秘的期待和少女的羞涩,瞬间变成了巨大的失落和郁闷,沉甸甸地堵在心口。


    她喜欢赵小龙,几乎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她从不掩饰。


    可是,这个赵小龙,怎么就跟块捂不热的石头,不,是根又臭又硬、完全不开窍的木头疙瘩一样呢?


    昨天晚上,天时地利,她中药,神志不清,几乎是不设防的状态...就算、就算他真的对自己做了什么,她也不会怪他,反而...反而心里是乐意的,是暗暗期待的。


    可偏偏!他居然这么信誓旦旦地发誓,说碰都没碰一下!


    难道,自己就这么没有吸引力吗?


    徐菲菲不自觉地低头,快速扫了一眼自己胸前。


    是,她年纪是比夏水水小,身材可能也没夏水水那么凹凸有致、丰满性感、韵味十足;见识阅历,肯定也比不上夏水水这种见过世面的女人。


    可她年轻啊!


    皮肤紧致,充满弹性,身材苗条,可塑性极佳,更重要的是,自己还是干干净净的处子之身!


    这些,难道还不够吗?还不够让赵小龙在那样的孤男寡女相处的情境下,有一点点心动,一点点把持不住吗?


    想到这些,徐菲菲心里那点羞恼,彻底被一种酸楚的和自我怀疑的失落淹没了。


    她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瞬间黯淡下去的光彩,也遮住了那层迅速浮起的水雾。


    她没再说话,也没再看任何人,只是默默拿起刚才被自己拍在桌上的筷子,一下一下,无意识地戳着面前早已冷透的煎蛋。


    赵小龙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张着嘴巴,想解释两句,但却发现什么也说不出。


    “那个啥,菲菲,你别生气哈,我一直把你当成妹妹看待的,你还小,不懂事,长大之后肯定能遇到比我优秀一百倍的男人,我怎么舍得伤害你呢,你跟嫣然一样,都是我的妹妹啊。”赵小龙解释道。


    不舍得伤害我?


    就是这样一句话,让徐菲菲的眼底再次泛起一丝希望,是啊,小龙哥哥是不舍得伤害自己,所以才没有趁人之危,如果自己清醒的时候跟他在一起,是不是就有无限的可能性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