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被录了视频后，绑架他们的人就没有再来了，被饿了几天的海市一中的学生都蔫蔫的靠在墙边。


    他们被抓进来，身上东西都被清空了，这个房间连个窗户都没有，简直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庞宇嘴唇已经干得起了一层层皮，他现在迷迷糊糊的，倦意正浓。


    他却不敢闭眼，他害怕闭了眼就再也睁不开了。


    这几天他想了很多，朋友，喜欢的女生……家人。绝望的前景给予了人看破红尘的力量，他觉得，无论是否成为了别人的父亲，他爸爸对他的态度似乎都是如此，甚至会比以前更小心。


    那个法律意义上成为了自己母亲的女人，好像也没有苛待他什么，反而有时比爸爸还要关心自己。


    君子论迹不论心，曾经在同学口中听到的有了后妈就会有后爸，他本能的对中途加入自己家庭的人充满了敌意，可细数过往桩桩件件，原来自己敌视的人从来没有伤害到自己。


    爸爸…我想回家了。


    砰——


    “各位，晚上好啊。”


    光亮与黑暗交错，庞宇竭尽全力睁开双眼，处于那交界处，有人打开了这扇地狱的大门。


    一身劲装，脸上带着白金色的面具，飘逸的长发高高束起，她脱下斗篷的帽兜，长靴踩在水泥地上响起清脆回声。


    “你是谁？”


    庞宇一瞬愣神，原来是有人把他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


    她红唇轻启，咬下手套，白皙修长的手指划过那个出声的女孩的脸庞，语气轻佻又悲悯。


    “真是个小可怜虫，但谁让你们老师养出了魔鬼呢。”


    “不过要不是能量波动，风也不会把我带到这里。”


    “能量波动？魔鬼又是什么意思，是我们老师绑架了我们？”


    庞宇咽了咽唾沫，说话间，干涸的嘴唇裂开，渗出鲜血。


    不过此时他已经完全忽略了自己的疼痛，眼前这个打扮诡异的人的话，透露出每一条信息都让他迷茫不已。


    “嘘…”


    女人竖起食指，勾起微笑。


    “这可不是你该问的。告诉接你们的人，听风人说世界正在朝着一个所有人都无法控制的方向前进。”


    “毁灭，还是重获新生，这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你该睡了。”


    不…他还有好多问题…


    可困意袭来，庞宇再多的问题都随着闭上的双眼埋藏进了心底。


    ……


    “田安国！警方已经知道了你做的所有事，如果你现在束手就擒，国家会酌情减刑！”


    秦曲面无表情的看着站在水库边的男人，心里却七上八下的。


    被逼到绝路的男人，谁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


    “警方已经查清楚了，田淞的死亡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只是一场意外。而你如今的做法都是基于你自己的臆想。别再执着了！”


    田安国注视着远方，眼神迷离，轻笑一声，慢悠悠的摘下眼镜。


    “之前的我也是这么认为。老天多不公平啊，我家小淞那么乖，它轻轻一推，就把他带走了。”


    “我恍惚了半年，我认命了……”


    “可是……”


    田安国想起之前在厕所听到的那些男生的谈话，讽刺一笑。


    “警官，你是相信人性本恶，还是人性本善呢？”


    秦曲不知道他的话题怎么一下子就跳转到人性，但直觉告诉他，这和田安国儿子的死有关。


    “他们说他们看见了我儿子掉下去的全过程。”


    “小淞他在掉下去前，还在拼命扒住边缘，努力往上爬啊。他们明明看见了，可是却对一个拼命自救的生命视而不见，对我儿子的呼救视而不见，跑掉了，任由小淞最后力竭掉落。”


    “我想啊，或许是他们胆子小，不知道该怎么办。”


    可是……


    【说真的，我那一下真的被吓到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过…想起他爸平时对我们那态度，我才不想救他呢！】


    【父债子偿就是这么个意思！】


    【我倒是真被吓到了，回过神已经跑掉了，不过那地方没监控，只要我们不说没人知道的。】


    【行了，别谈这个了，怪倒胃口的。】


    秦曲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过有一件事情是确定的。


    “即使如此，你也不该自己做出这种事，审判惩罚犯错的人是法律的责任，你是老师，你应该知道的。”


    “是啊，我也以为还是这样的，结果就是有罪的人依旧好好的生活，无辜的人却永陷深渊。”


    田安国说着忽而一笑，“所以我要给这些孩子上最后一课。”


    “让他们知道什么是人心险恶。”


    无论是那群人，还是他……


    他看着落山的夕阳，眯了眯眼，“警官你看，太阳都不耐烦了，可是那些人还没有站出来，学校现在闹翻天了吧。”


    他从口袋里拿出小小的遥控器，“一边是几个被绑架的孩子，一边是学校里的所有人，承认错误，死的是几个孩子，不承认死的是一所学校的所有人。”


    “警官，你说，这么好算的题目，他们为什么会拖那么久呢？”


    学校确实如田安国所说乱成了一锅粥，随着时间的推移，没有任何人认错，自觉无辜被牵扯进来的孩子已经忍不住站了出来互相怀疑。


    三楼的一个教室，吵闹异常，大家在互相质疑，或许最先开口的那个人只是心急的试探，但时间的蔓延已经让所有人都乱了阵脚。


    “到底是谁啊！能不能站出来！时间到了，炸弹爆炸，所有人都会死！”


    “警察在干什么！不是说会保护我们吗！”


    “我就说我这段时间不想来上课！失踪了那么多人了还上课！都是我爸妈！！”


    教室一个角落，一个男生沉默不语的盯着自己的桌子，双手握拳藏在桌下，左手手心，一张纸条已经被他攥成了小团。


    绑架学生的人他已经知道是谁了。


    为什么！那个人会发现他们对田淞见死不救。


    站出去死的是被绑架的，不站出去死的人是学校的人。


    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个电车难题。


    可是，只有他们才知道，这原本就是为了报复他们而设下的死局。


    无论他们站不站出去，他们这群对他儿子见死不救的人都会死。


    到如今，他们能指望的就是再拖久一点，等警察抓到那个想要杀死他们的田安国。


    该死！为什么！还没抓到人！太阳都快下山了！


    难道他们怎么都难逃一死吗！


    为什么没人来救他们！警察到底在干什么！


    ……


    水库边，方棠匆匆赶过来，对着秦曲嘀咕了几句。


    秦曲眼皮一颤。


    被绑架的孩子们找到了！


    这对他们来说该是个好消息，但对田安国来说就不一定了。


    他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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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乎对自己布置出来的难题造成的情形很满意，如果告诉他，他放在天平另一边的砝码被人拿下，他会做出什么呢？


    直接引爆学校里的炸弹？


    如果不是牵扯到了另一个维度的存在，他们早就让排爆警察伪装进校园拆弹了。


    他们不能赌，因为赌不起。


    方棠沉吟片刻，慢慢走近，田安国却是抬起眉眼，举起手里的遥控器。


    “这位警官，不要轻举妄动哦。”


    “…我不过去。”


    田安国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我只是好奇，”见田安国有些感兴趣的模样，方棠道：“或许你不知道，我是海市的警察，这次来，是为了之前的灵异事件。”


    田安国皱起眉，方棠神色不变。


    “特殊调查小队，我们就是专门去调查一些超出人类常识的事件，比如…那个帮助你的存在。”


    方棠说着，眼神锁定田安国的表情。


    “如果你只是想要报复，直接让那个存在帮你不就好了，为什么还要自己出手呢？她帮了你，你根本就不用担心会被发现，不是吗？”


    田安国沉默的看着方棠，突然扯出微笑，“你没查出来啊。”


    方棠本来只是想要探话，没想到田安国察觉的这么快，可惜田安国并没有和方棠谈心的意思。


    “如果没有最开始监控里那一幕，我怎么拖延时间呢？报仇，自然是要亲自动手才爽啊。”


    毕竟，将小狐仙喂养到能够实现自己计划的状态，是需要时间的，而且当他儿子出现在那些人面前时，欣赏那些人脸色苍白，腿软倒地的样子，也让他觉得痛快极了。


    慢慢来？忍了那么久，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心里的悲痛和怒火了。


    反正，他已经活够本了。


    把这条烂命送给狐仙，又能如何呢？


    田安国将怀里揣着的一个摄像头拿了出来，所有人心跳一下子飙升。


    “这场戏，我已经看够了，是时候结束了。”


    秦曲暗道不好，太阳穴突突往外跳。


    ……


    山城实验中学，所有电子屏幕一齐亮起。


    画面中出现了田安国的脸。


    【各位同学们，好久不见。】


    吵闹的教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早上给你们出的题，你们似乎现在还没做出来。可是太阳要下山了，距离我们约定好的交卷时间已经快到了。】


    【最后几分钟，你们能老师一个满分答案吗？】


    田安国说着，拿出手机，翻看着手机里的实时监控。


    看着沉默的人们，他笑了。


    自私的人会永远自私，而沉默的大多数又何尝不是在助纣为虐呢？


    就那群嚣张的孩子，他可不信他们会把见死不救的那件事瞒的死死的，说不定还会有人把这件事当成功勋来炫耀。


    你看，我替大家惩罚了这个严厉的，不得人心的老师。


    我们是英雄……


    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


    田安国的表情过于明显，无论是看视频的人还是水库边的警察都知道，他要结束现在的一切了。


    方棠咬牙，她原本就在默默靠近田安国，此时乘着田安国神经松懈的那一刻，猛的冲向他。


    她的爆发速度远超在场的所有人的预想。


    摄像头掉落，手机砸在地上，屏幕炸开蜘蛛纹。


    她将田安国按倒在地，使出浑身力气抢过了那个遥控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