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尔玛集市中好玩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这一秒辛蒂还在看陶工当街塑造出一个圆圆的陶罐，下一秒她就被来自埃及的色彩斑斓的玻璃制品吸引。


    商贩们当然不知道这个活泼的女孩就是他们的新任城主，不过即使二人衣着普通，通过裸露出的细腻肌肤和非凡的仪态也能看出来他们并不缺钱。


    这样的肥羊可不常见，一时间许多商贩都瞄准了辛蒂，卖命地向她推荐着自己地货物。


    “尊贵的夫人，请看看吧，这是来自古老东方的丝绸，这样的流光溢彩只有您才配得上哩！”


    “哈里发戴过的戒指，上面的红宝石绝对真材实料，只要十个金币就属于您了······”


    “各位，这是一副《天方夜谭》的细密画，来自一位著名的画家，这样的艺术品正适合装饰在您华美的房屋里呢。”


    ······


    对于这些所有的推销，辛蒂都照单全收，尽管没有一样商品能配得上放进她的房间——辛蒂亚公主的所有衣物乃至房间的饰物都是从巴格达带来的，每一件都堪称是艺术品。


    不过购物的乐趣并不在于买的东西有多么昂贵，而是在于这整个过程。


    这就苦了狄奥多罗斯，因为没有侍卫和奴仆的跟随，他只能跟在辛蒂的屁股后面付钱，不一会身上就大包小包的挂满了东西。


    等到辛蒂尽兴后，狄奥多罗斯几乎已经被这些包裹压得走不动路了。


    辛蒂有些奇怪：“狄奥卿，我知道有侍卫跟着我们，你大可以将这些东西丢给侍卫们。”


    辛蒂还有半句话没说，大可不必为了讨好她搞得这么狼狈。


    狄奥多罗斯依言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包裹交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侍卫，理了理衣服才笑道：“您有所不知，我以前看到有个手下就是这样和心仪的姑娘逛集市的。”


    “我也想试试这是什么滋味，果然甘之如饴。”


    狄奥多罗斯的语气认真，神色郑重，这样英俊的脸庞，配合上这样的深情款款，几乎可以让任何一个女孩脸红。


    辛蒂觉得有些肉麻，在拥有过真正的爱以后，狄奥多罗斯表现出来的感情就像是某种甜而假的工业糖精，多吃一口都会反胃。


    说实在的，比起感情，她对于狄奥多罗斯的□□更感兴趣些。


    她抖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因为想起了维尔图斯，她的玩性大减，忽略狄奥多罗斯近乎表白的话，她命令道：


    “好了，我也玩够了。狄奥卿，带我去看看阿赫勒教团的祭祀的地方吧。”


    这是这次辛蒂和狄奥多罗斯出游的另外一个目的。


    辛蒂给了狄奥多罗斯王室香料供应商的资格，作为交易，他告诉了辛蒂自己在监视阿赫勒教团主教佐尔万时发现的事。


    因为佐尔万有着某种未知的可以发现跟踪的手段，能甩掉所有的跟踪者，所以狄奥多罗斯的消息是通过佐尔万身边一个颇受信赖的下属知道的。


    阿赫勒教团都是一群穷鬼，他们常常都需要用到各种各样的稀有的魔法材料消耗不菲，即使有狄奥多罗斯的资助，他们也几乎在温饱线上挣扎。


    尤其是在被辛蒂亚公主查出他们就是杀害总督扎姆的真凶以后，他们失去了一大笔宗教经费，拮据的生活雪上加霜。


    这是辛蒂第一次知道阿赫勒教团竟然这么穷，这让她觉得匪夷所思，他们既然是巫师，总有些神奇的手段，如何就混成了这个样子。


    狄奥多罗斯解答了她的疑惑，在穆塔之战后，巫师之流都夹着尾巴做人，生怕被当权者清算。


    虽然没有明文规定，巫师们都自觉地不去使用那些邪恶的巫术，新巫师们更多的也是学习占卜、炼金之类的辅助性质的巫术。


    阿赫勒教团因为丢失了传承，本来掌握的巫术就不算多，其中又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害人的手段。


    他们没有平民作为信徒，平时只能做一些寻人寻物、占卜凶吉之类的小业务，而且常常获得的收入还不足以抵消消耗的材料，并不划算。


    像是狄奥多罗斯这样愿意用巫术保证自己的安全的冤大头少之又少，主要原因是需要用到的材料再加上他们的人工费实在是个不算小的数字。


    精明的权贵们更愿意用这些钱购买强壮的奴仆，同样能抵挡危险，还看得见摸得着，又很划算。


    所以，综合这些方面的原因，阿赫勒教团的贫穷是很正常的。


    这也导致了他们的人员流失十分严重，据说佐尔万主教最爱给成员们画饼。


    他常常说“等我们找回了典籍，人人都能成为强大的巫师，阿赫勒教团会成为阿拉比亚王国最大的教派”之类的只有愣头青才会相信的话。


    在这样的情况下，狄奥多罗斯很容易就收买了那位下属。


    从他的口中，狄奥多罗斯知道了阿赫勒教团的秘密。


    这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大不了的事，不像他们明面上宣称的，他们并无信仰的神明，唯一的信仰和追求就是巫术。


    阿赫勒教团实际上信仰着安格纽，一位传说中的恶神。


    安格纽是“黑暗与死亡的大君”，他代表了谎言、贪婪、愤怒和嫉妒，是世间一切罪恶与黑暗的源头。


    比起其他教派或是信仰代表着光明和纯洁的真主、或是信仰山川草木，信仰一位恶神确实违反主流。


    要是仅仅如此的话，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最多会遭到其他教派言语上的不痛不痒的攻击。


    问题在于他们尝试着祭祀这位恶神，妄图从祂那里获取一些力量。


    对于恶神的祭祀当然也与善神不同，恶神喜爱血肉和鲜活的生命，牛羊之类的活祭来者不拒，要是有人这样高级的祭品自然最好。


    别看在恶神这里人是更高级的祭品，市场上最廉价的奴隶比优质牛羊卖得还要便宜。


    阿赫勒教团于是购买了许多奴隶来献祭给安格纽，安格纽的回报则是一些巫术。


    可是慢慢的，安格纽的胃口越来越大，一开始只要一个人就可以，后来就变成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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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人，甚至对于祭品的年龄、性别和相貌都提出了要求。


    对于主教佐尔万想要得到的魔法契约的制作方法，安格纽提出了要十个相貌漂亮、十岁左右的孩童作为祭品。


    这可不是能轻易在奴隶市场买到的，而且价格不菲，阿赫勒教团出不起这个钱。


    而且阿赫勒教团频繁购买奴隶的行为已经引起了埃烈城中治安官的注意，佐尔万只能放弃并且降低祭祀的频率。


    虽然奴隶的命不算什么，但是这违反了逊尼教的不能用活人祭祀的教义。


    要是被人发现阿赫勒教团在用活人祭祀，很可能会遭到许多人的抵制，甚至于受到哈里发的训斥。


    祭祀的地点一直都很固定，但是在总督扎姆死前的一段时间，主教佐尔万忽然放弃了这个地点，并且吩咐这位属下将现场的痕迹打扫干净。


    这让人很容易联想到是否是因为总督扎姆得知了阿赫勒教团用活人祭祀的事，并且试图将这件事上报给哈里发。


    这才遭到了主教佐尔万的忌惮，以至于杀人灭口。


    这是狄奥多罗斯的猜测，基本符合逻辑，动机也很充足。


    不过考虑到马蒙对莱曼大师的在意程度，辛蒂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最起码马蒙在其中一定扮演着什么角色。


    现在狄奥多罗斯要带着辛蒂去看的，正是这个祭祀地点。


    跟随着狄奥多罗斯，二人七拐八拐地走进一处民居，一番操作以后，一个地下室的入口出现在二人的面前。


    这个地方狄奥多罗斯也是第一次来，里面的痕迹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最起码他看不出来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更看不出这里曾经是一个祭祀的场地。


    他只觉得这里阴森森的，温度比外面低了不少，让人觉得异常寒冷。


    辛蒂的感官和狄奥多罗斯完全不同，她感受到了一股浓郁的污秽的气息。


    那个属下没有欺骗狄奥多罗斯，这里确实进行过邪恶的祭祀。


    辛蒂亲自来到这个地方，不仅仅是想要确认这一点，她还想知道这位恶神安格纽究竟是什么来头。


    她一度认为这个世界的神明都是人为塑造出来的，用来进行政治斗争、收买人心的幌子。


    然而这位安格纽显然是真实存在的，并且对于阿赫勒教团的祭祀给予了反馈。


    这是其他的教派的神明都没有出现过的。


    这让人不禁感到疑惑，真主和其他教派信仰的神明是否是真实存在的，要是存在，为什么从未回应过自己的信徒呢？


    这还让辛蒂有过一瞬的惶恐，要是真主真实存在，她的行为无疑是在亵渎与欺骗祂。


    随即她马上安心下来，在政治斗争中，她的行为绝对算不上最亵渎的那一个。


    就算祂要算账，第一个遭殃的绝不是她。


    辛蒂只能姑且猜测，安格纽是比起其他的神明来说低级得多的存在，以至于会被简薄的祭品所吸引，现身于人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