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守诚端起红酒杯大咧咧地往沙发上一靠，蓝色的眼睛漫不经心地掠过尚今歌，“尚小姐，自信是好事，过头了可是会让自己难堪。”


    他见过太多拿别人的作品或者抄袭国外小众曲子来公司面试，他们恬不知耻地说是自己写的，真要现场给他们指定一个主题写首短歌，一个个都歇菜。


    “我不怕难堪，放马过来吧。”尚今歌扬唇一笑，她站起身，理了理裙摆，腰背挺直以俯视的姿态对上不屑于她能力的叶守诚。


    见她如此有魄力，叶守诚对她的兴趣更浓了，在此之前，他根本没想过和她合作或者签她进公司，屈尊与她见面完全是看在苍怀忍的面子上。


    他疑惑她有什么魔力会让苍怀忍帮她联系自己，联想到她下药爬床这些丑闻，他猜测是她又用什么威胁到苍怀忍名声的把戏才达到目的。


    可接触下来，他发现尚今歌和传闻中的完全不一样见到有钱有势的男人就走不动路。


    明明自己向她敞开衣襟主动送上自己，她却不为所动，即使目光落在他的腹肌上也没有那种恶心油腻的感觉，相反，她落落大方地如同欣赏一副艺术品一样。


    叶守诚收起轻浮的笑容，坐直身体，接着放下红酒杯抬眼与尚今歌的目光交缠，“既然尚小姐如此执着，看来我必须得见识一下。”


    尚今歌继续争取：“给我一次机会，不会让你失望。”


    她看出来了，叶守诚不差钱，所以对承诺音乐老员工当家管理才会无所谓，反正收益都会到他手里。


    但她还是想赌一下，承诺音乐是她在十几家唱片公司里最中意的。


    承诺音乐公司从没与旗下的歌手有过任何经济纠纷，也没有爆出过欺凌歌手和员工的丑闻。


    光是这两点已经在同行里脱颖而出了，穿书前被唱片公司压榨剥削，她不想重新经历一次。


    “行，尚小姐，请以这杯红酒为主题现场写首短歌。”叶守诚最终被她执着的韧劲打动，决定看看她的虚实，他伸手指向桌上的红酒唇角含笑地出题。


    徐忱逸暗暗为尚今歌捏了把汗，他欣赏尚今歌为了达成想要的目的努力争取的拼劲，他被她信心满满的气势感染相信她可以，却又隐隐担心她不可以。


    陷入矛盾中的徐忱逸，捏着刀叉的手因为太过用劲而指节泛白。


    “OK，给我五分钟。”尚今歌接下叶守诚的题目，她端起自己的那杯红酒，莲步轻移走出卡座，顶着其余卡座客人的目光，坚定地走向室内舞台。


    中场休息完的驻唱歌手正要上台，尚今歌礼貌地和他打招呼，“帅哥，借用舞台几分钟时间。”


    夜谜音乐餐厅是会鼓励客人上台表演的，男歌手没有拒绝，他上下打量尚今歌，惊讶于她美貌的同时以为她要翻唱当下的热门歌曲，主动提出要帮她点歌。


    尚今歌婉拒了他的帮助，男歌手为不能服务于她而感到可惜，却也不想难为美人，便默默离开舞台。


    一看有客人要上台表演，餐厅里的服务员带动各个卡座的客人鼓掌支持，有不少情绪激动的客人吹起了活跃气氛的口哨。


    尚今歌朝台下的观众们展颜微笑，她将手中的红酒放到舞台上的一张圆形茶桌上，然后走到钢琴前试了试音，又抱起倚靠一张椅子放着的吉他拨了拨弦。


    纠结了一下，她最终抱着吉他坐在那张椅子上。


    调好麦克风的位置，她柔声说道：“大家晚上好，我是尚今歌，可能大家不认识我，也可能有人认识我，不管认识与否，今夜我们相聚于此就是缘分，希望接下来我的即兴创作能给大家带来美妙的听觉享受。”


    这段发言结束，台下掀起一阵热烈的讨论。


    尚今歌充耳不闻，她十指互相配合地在弦上按压拨动，悠扬的曲调通过麦克风穿透室内音响，如天籁之音落入凡尘。


    每个音符像是有了生命在观众们的耳中跳舞，又似山间清泉润泽每个人的心田，引得他们停下交谈和手里的动作，纷纷全神贯注地关注台上尚今歌的每一下弹奏。


    “深红、宝石红、红棕、棕红，多款红色，你爱哪一款？”


    “酸、涩、甜、香，我细细品味，还是难言对你的喜欢。”


    “暗恋于你，心房像被倒入红酒的高脚杯，酸涩无情浸染。”


    “告白前夜，忐忑的液体于杯壁中慢摇轻撞，诱发撩人暗香。”


    “幽香之下，你我同心，酸意苦涩于齿间荡开甜蜜。”


    尚今歌在大脑里飞速组织语言填词，唱完这十来段歌词，尚今歌又加上了尾奏，带着自己逐渐减弱的哼唱结束这一即兴创作。


    一曲终了，餐厅的一楼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声。


    尚今歌端起红酒，娇艳的容颜如花绽放，她缓步走到舞台边缘，面向人群高举酒杯，全场的呼声更是一浪高过一浪。


    此时此刻，所有为她响起的掌声与欢呼都成了这场没有硝烟的战斗胜利号角，餐厅的客人们纷纷和她一样高高举起手中的红酒杯与她遥遥相对。


    尚今歌仰头不急不缓地喝光高脚杯中的红酒，随后，她走下舞台，每经过一台卡座，都会有人和她打招呼，夸赞她唱得好听，夸她有才华。


    叶守诚目不转睛地凝望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的尚今歌，她脊背挺直，身姿卓越，仿佛一位打完胜仗凯旋的将军，正享受众人的夹道欢迎。


    意识到尚今歌的一颦一笑都在牵动自己的目光焦点，叶守诚蓝色的瞳孔骤缩，他没有收回倾注在尚今歌身上的视线，反而一边贪婪地注视她，一边由衷地为她鼓掌。


    一旁的徐忱逸看到叶守诚的反应，他当即知道叶守诚认可了尚今歌的实力。


    他不懂音乐，但从尚今歌弹出抓耳的前奏，他忽然明白尚今歌极致的自信是如何而来了。


    她的底气来自她自己的实力，所以，那些他以为是她美好憧憬的话语，完全是她提前透露的未来。


    他更清楚，眼前款步而来的尚今歌将会在音乐界掀起一场滔天巨浪。


    不，她此刻的气势让他感觉到，她所要涉猎的不单单是音乐圈而已！


    尚今歌坐回沙发后得意地朝徐忱逸眨了下眼，接着看向目光似火般凝视她的叶守诚，“叶老板感觉如何？”


    叶守诚将尚今歌与徐忱逸的互动看在眼里，心口涌出一丝说不出的酸涩感觉，让他的喉咙发苦，他饮了一口红酒这才开口，“相识就是朋友，叫我守诚就好，我以后也直呼你的名字今歌。”


    尚今歌微微一笑，认可了他的提议，“完全没问题，我同意。”


    “既然是朋友了，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今歌，你心目中的条件是什么？”叶守诚放下手中的高脚杯，右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动。


    尚今歌也收起心中打好的客套话术，直接暴露自己的野心，“我想投资承诺音乐和你一起当老板。”


    叶守诚和徐忱逸同时愣住，相看两厌的两人自今晚见面以来第一次默契地互相对视，他们在彼此的眼中都看到惊诧，又敏锐地捕捉到对方眼里对尚今歌有如此野心的欣赏之意。


    “你应该知道承诺音乐管事的都是那些老员工，我只是个负责收钱的无能老板，就连这个餐厅也都是别人打理，我只管躺着收钱。”叶守诚没有立刻答应下来，他收回落在徐忱逸脸上的视线，单手托腮凑到尚今歌面前。


    尚今歌丝毫不慌，她照着叶守诚的动作也右手托腮与他的视线保持水平线，“和我合作，我会处理好的。”


    第一次与女孩子面对面相隔不到二十厘米，他甚至能数清尚今歌的每根睫毛。


    刚才的肌肤相贴和现在的几乎脸贴脸的超近距离，他都没有反胃的感觉，与之相反，他格外享受与她的亲近。


    一次可能是偶然，两次就不会是巧合了，叶守诚内心疯狂尖叫，他明白了，尚今歌就是治愈他奇怪病症的神医和良药！


    此时，对于尚今歌的任何要求，他都想直接答应。


    但理智告诉他，现在还不能表现得太过热情，不然会吓坏这位“神医”。


    叶守诚压下心中的激烈风暴，面对尚今歌的自信，他兴趣盎然地牵起唇角问尚今歌：“哦？你有什么好办法？”


    “自封为王的全部裁掉，当然，由我来唱红脸，你来唱白脸，这样，你既得到实权，又不用落个忘恩负义的坏名声。”尚今歌边说边用手指在脸上敲动，整个人看起来活泼又俏皮。


    叶守诚未料到尚今歌会提出这样的方法，完全说到他心坎上！


    父母和其余合伙人早就看透承诺音乐的老员工安于现状不愿跟随时代变通，守着老一套的方法想直接混到退休。


    看着曾经不如他们承诺音乐的音乐公司早将他们远远甩下，有其余高利润收入产业的父母选择放弃承诺音乐公司。


    为了不想背上卸磨杀驴的臭名，他们将公司转让给他这个大儿子，让外人看起来还是由叶家管理。


    实际上那些元老级的员工脱离父母和合伙人的管理后仗着他们资历老，架空当时只有十九岁的他。


    他不止一次想和他们翻脸，但想到父母以及那些合伙人都为了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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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没这么做，他只能忍着。


    思绪从遥远的过去拉回，眼前的女孩的脸庞逐渐清晰明朗。


    是了，尚今歌就是他在等的那个时机，不仅仅是改革公司，还有改变他的人生。


    他心中有了答案，却并没有急着表态，他给尚今歌拿回的空酒杯倒上红酒又给自己酒杯里加了些，这才缓缓问道：“是个不错的方案，我想知道，你打算投资多少？”


    “九百万，我目前只有这么多，再多我拿不出来，我唯一能和你保证的是，和我合作，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尚今歌来之前就算过自己现在的存款，除了苍怀忍约定的四百万得离完婚才能拿到，扣掉转给瘦猴的五万块，她现在有九百五十五万。


    叶守诚和徐忱逸再次被惊到，根据他们的了解，尚今歌并不是富裕家庭出身，父亲是网约车司机，母亲在容家当过保姆，哥哥是个无业游民。


    至于尚今歌本人，大专毕业至今两年从没在像样的公司里工作过，按理说十万块都可能掏不出来。


    可是结合刚才她在舞台上的表现，拥有这样超强即兴创作能力赚几百万是很轻松的事，可在此之前，她从未展露过音乐方面的才能。


    徐忱逸端起红茶慢慢品着，眼睛却牢牢地黏在对面尚今歌身上。


    他记得尚今歌说过她和卫免合作是第一次进行音乐方面的尝试，他不信之前从未接触过音乐的人会在短时间里既会弹唱又会即兴作曲作词。


    难道，她是天才？徐忱逸猜不透，眼前的尚今歌似乎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可能他一辈子都无法解开。


    叶守诚虽惊讶尚今歌能一下拿出九百万，但更震惊于她有如此才能此前却没任何消息，他猜测可能尚今歌之前一直用假名参与圈里歌手的歌曲创作。


    “今歌，你以前和别的歌手合作过吗？”叶守诚心存疑惑，直接问了出来，“我希望我的合伙人能如实回答这个问题，所以，请你说实话。”


    尚今歌先是摇头然后又点点头，在叶守诚果然如此的眼神中，她回道：“一周前确实没有和歌手合作过，目前在和卫免合作，算是我的首作吧。”


    叶守诚脸上看穿一切的自信神情碎裂开来，他讶然地盯着尚今歌，良久才恢复平静。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苍怀忍会帮她联系自己了，不是被她威胁或是将她当成烫手山芋甩掉，而是她值得。


    叶守诚抑制内心的激动朝尚今歌举起红酒杯：“成交，我们的合作达成，你和我一起当老板！不过，我不要你的投资款，你甘愿搭上臭名帮我解决那些刺头，我怎么还能要你的钱？”


    尚今歌达成想要的目的还可以分币不掏，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她端起红酒杯与他碰杯，“那多谢叶老板......守诚赏识。”


    意识到自己可能冷落了徐忱逸，她又将红酒转向对面，“徐忱逸，还不祝贺我一下？”


    “恭喜你，等你带我赚大钱。”看着对自己嫣然一笑的尚今歌，徐忱逸面上一红，好在餐厅里氛围灯不停变化，无法看清他脸上的红云，他端起红茶杯轻轻碰了一下她的酒杯。


    两人的互动让叶守诚看着心里不舒服，他吞下杯中的红酒，右手覆上尚今歌的左手手背。


    尚今歌没有缩回手，她狐疑地看向叶守诚盖住她左手的手，整个手背肤白胜雪，这具身体的皮肤偏白，叶守诚的皮肤比她的还白，触感也更细腻，不愧是精心保养的肌肤。


    感叹完叶守诚的漂亮肌肤，她不解地抬眸望向他的眼睛，“怎么了？”


    叶守诚缩回手，懊恼地拍了下额头，“真是对不起，我想拿红酒的，灯光太晃眼没看清，一不小心碰到你了。”


    叶守诚嘴里连声道歉，心里却乐开了花，尚今歌对他的靠近不抵触，是不是说明在今后的相处中他可以找机会与她贴贴？


    徐忱逸发出一声嘲讽的哼笑：“那还真是不小心。”


    “我又没碰到你的手，你应激个什么劲？”自己的心思被无情戳破，叶守诚怕尚今歌多想导致对他有所防备，连忙反击徐忱逸。


    “我应激？我只看到你的破防。”徐忱逸阴阳怪气地送还一句便不再理他，自顾自悠闲地用餐叉卷了一圈意面塞进嘴里。


    “谁破防了？”叶守诚被他说得急眼了，想和他理论，但徐忱逸不仅不搭话，还用一种看傻子的表情看他。


    他气得转头向尚今歌解释自己不是故意的，可尚今歌正低头看手机，对于他和徐忱逸的斗嘴根本没在意。


    啊！好不爽啊！叶守诚如鲠在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