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这般语气说话的人她不用想便知道是谁，方晏如抿抿唇，转过头对上了方靖的视线。


    “爹，今儿这日子，板着个脸可不行。”


    说罢，便朝着方靖走去，随即用手挽住他手臂。


    耳畔处传来轻哼一声，额头处被人用手指点了下，只听一句。


    “还贫，明日都成亲的人了，还不正经些。”


    听见这番话，方晏如冲着他吐吐舌头，根本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紧接着，便听方靖吐出一口气，有些艰难的开口。


    “走吧，咱们去见见你娘，她若是知道这个消息，想必定是会高兴得跳起来。”


    方晏如神色一愣，毕竟已经许久没听见方靖提起过了。


    等她回过神来时，便发现自己已经跟着来到一座碑前。


    随后便见方靖蹲下身子，擦拭着上面的灰尘，语气哽咽。


    “瑜珠，咱们女儿明日便要成亲了，你原先在病中时，老担心这一日的到来。”


    “叮嘱我一定要待我们女儿好，否则你定是不得安息，真是的，哪有这样说自己的。”


    听着这话，方晏如的眼眶不由得也有些发酸，原先母亲还在时，她记得方靖并未如现在这般严厉。


    虽记忆太过于久远，但依稀能想起的是，在自己还尚小时，将自己抱在怀中轻哼着歌谣时，那副温柔的神色。


    但自从母亲离世，方靖性子大变，似乎有一半的他也随着母亲离去了。


    想到这儿，便顺势跪下身子，跟着他一起对着碑说着贴心话。


    一个时辰后，俩人才回到府中，紧接着在她打算同方靖告辞回房时，他便先行出声，让她别着急。


    在他说出让她别着急这番话时，方晏如便知晓是什么事情了。


    紧接着，便跟着方靖去到书房后，便瞧着他从匣子中拿出一封信。


    而方靖面上凝重的神色，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接还是不该接。


    心中正在思索着要如何应对这状况时，脑海中系统突然出声了。


    [宿主，就是这个就是这个！]


    系统的这个语气，方晏如倒是不意外，毕竟终于来到了关键剧情点。


    但接过之后，后续的剧情会怎样发展，自己真的能掌控吗，还未思索清楚，便见面前人将自己的手拉了出来，随即将信放在她手中。


    随后，方靖重重地拍了一下。


    “这是允礼父亲与我最后一次相见时，交予给我的，现在想来，他定是已经预料到如今的情景了，”话毕，方靖将身子转过去，背对着她，停了好一会儿后，才继续开口，“不过，你先打开看看吧，要不要交给允礼那孩子，你自己决定。”


    听见这话，手中的信差点没拿住掉落下来，她还认为方靖定会让自己第一时间交给陈景瑞呢，毕竟在书中。


    等等，书中的她，把信交给陈景瑞了吗？


    好似，并没有这般做，想到这儿，方晏如回想起书中的桥段，想证实自己心中的想法，而此时系统再次出声。


    [没错哦，宿主，在书中，你的确没有将信交给攻略对象，反倒是拿到信后，将它撕了个粉碎。]


    这并不难想到，她太了解自己了。


    随后，方晏如将打开，映入眼帘的只是几句长辈对于小辈的叮嘱。


    但为何，有几个字的最后方，都有着似是墨水滴落痕迹，是毛笔出问题了吗？


    盯着信，细细琢磨了会儿，却依旧没有头绪。


    方晏如叹出口气，便将它收好，放在怀中。


    [宿主，你不打算将它撕碎吗？]


    若是不知晓自己是书中的情况，她的确会这样做。


    但这是无用的，即使做出这般行为后，陈景瑞依旧会知道这封信上，到底写着什么。


    想必这肯定也是当初他为何会杀掉自己的一个动机，她现在才不会自寻死路呢。


    这般想着，方晏如摇摇头，在心中暗暗回复道：“当然不，不仅如此，我会主动将这封信交给他。”


    片刻后，没等到系统的回复，或许它并不明白究竟为何她突然转了性子吧。


    “现下你无事，便去看看你娘给你绣制的嫁衣吧。”


    方靖的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将她的思绪从信上拉回，听着他疲惫的语气，方晏如估摸着，大约他是想独处，遂点点头，连忙答应，便缓缓走出房。


    “小姐！”


    前方响起月兮熟悉的声音，视线望去，便见着她正朝着自己的方向跑来，瞧她气喘吁吁的模样，方晏如莞尔一笑。


    “这么着急作甚，又不是见不着了。”


    只见她说完这句话，便瞧着眼前人脸上的笑顿住，眼眶倏然红了起来。


    见状，方晏如便从怀中拿出一软帕，随即擦了擦月兮的眼角。


    “别哭啊，不吉利。”


    本是想宽尾下她的情绪，哪曾想，自己这动作倒使得这小丫头的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不停往下落着。


    “月兮只是心中开心，才不会不吉利，”月兮吸了吸鼻子，努力将扁着的嘴角往上扬去，“自从小姐昏迷，月兮日日担心。”


    “好在，好在，上天眷顾小姐，让小姐醒了过来。“


    月兮说着，将双手合拢，闭上双眼仰起头，只见她虔诚的拜了拜，眼角处还有着未干的泪渍。


    瞧着她的动作，方晏如的视线也一同往上方望去。


    而此时日头正好，光刺得她将双眼微阖，不禁伸出手，挡了挡，随即在心中暗想。


    眷顾吗？


    倘若真的眷顾她，便让她之后能顺利逃走罢。


    好一会儿，才见她将动作收回，带着鼻音说道：“是月兮没规矩了，现下同月兮去看夫人为小姐绣制的婚服吧。”


    待俩人走到一房门处后，便瞧着月兮从怀中拿出一串钥匙。


    在心中思索片刻后，方晏如抿唇，倏然出声将人的动作打断。


    “月兮自小以来，一切多谢你了。”


    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便见着她拿着钥匙的手轻微颤抖了下，并未作声，只缓缓摇摇头。


    将门打开的那一刻，迎面而来的灰尘，使得她的鼻间处有些发痒，不由得打了个喷嚏。


    随后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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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见正前方有着一上锁的衣箧。


    “夫人绣制时，便说过，虽小姐自小与晟王定下婚约，”月兮说着，走上前，拍了拍上面衣箧上积尘的灰，“但这婚服定要小姐心中自觉遇良人时，方才能拿出。”


    “小姐，心中是如何想的呢？”


    月兮语气中的郑重，让原本想将衣箧打开的方晏如一下慌了心神，她的确没想到，母亲会留下这样一番话，乃至于一时间让她一时间尽不知如何回答。


    随后，抬起头在心中思索了会儿，倏然笑了出来，“是的。”


    方晏如并没有撒谎，对于贺胥、苏韵、傅杳杳，以及对于她来说，在某一层面上，他是个顶好的人，


    若真问她愿意同陈景瑞做一对夫妻吗？她想，她是不愿意的，未来如何她不知晓。


    但就凭着之前陈景瑞同她说的那一番番话，与种种行为，她都是不愿意的。


    少顷后，便听月兮笑了声，“既然如此，那想必夫人定能放心了。”


    话毕，方晏如便见她低头在那串钥匙中寻找了会儿，随即拿出把金色的钥匙，插入锁孔之中。


    在见着衣箧被打开的瞬间，方晏如才缓缓靠近，紧接着便看见了衣箧之中的那件婚服。


    而也正是这个时候，她便知晓月兮要问得如此仔细了的缘故了，以至于让她产生出了，现下若是反悔还来得及吗的念头。


    只见一件红色绸缎的褂裙显现在眼前，牡丹图纹由金银绣制成，如意云织在柳叶形绣片上，垂落下来。


    她难以想象，自己母亲是用了多少的日日夜夜，才能绣制出来。


    指尖颤抖着抚过图纹，感受着上面的一针一线，双唇微微张开着，一滴泪砸在图纹处，留下了痕迹。


    倏然回想起小时被责骂后，跑着去找母亲的场景。


    而那时母亲早已患病许久，她却依旧一边哭闹，一边冲她说着方靖有多不讲理，但母亲只一味笑着，将她抱起。


    一只手轻抚着她的头，另一只手不断地拍着她的背部，好让她的情绪得到缓解。


    哭闹过后，自己便问母亲，被这般娇宠着成长大，嫁的郎君若是瞧不顺眼自己这脾气该如何是好。


    当时母亲给了她一个回答，是什么来着。


    方晏如紧皱着眉，仔细回想着，才愈发骄纵起来，因此在陈景瑞到府上来后，自己的行为举动日渐过分，想必一定是理解错了当时的回答。


    母亲当时说什么来着。


    方晏如一时间想不起来了，随即屋外传来两道女子的说话声。


    “明日小姐成亲的蜜饯、红枣准备好了吗？”


    而另一道声音则有些不耐烦的回复，“小声些，小声些，早准备好了。”


    对了，是蜜饯。


    当时的母亲拿出蜜饯喂给她，说.....


    “我们漪漪，心肠是顶好的闺女，若是真的骄纵得不成样子，那也定是让你受了委屈。”


    随后，神色认真的看着小时候的方晏如，“所以，漪漪，任何时候，都不要为了任何人去改变自己，遵循你自己心中最真实的想法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