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个茶杯掉落在地上。


    倏然响起的声音使方晏如的注意力从屋外的那句话上收回，视线望去，才发现除了傅杳杳与贺胥，在自己和陈景瑞出去的那段时间里，苏韵也来到了这里。


    方晏如走上前，想让她别介意，却见苏韵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后，蹲下身，低头开始拾掉落的碎片。


    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苏韵那双手，指尖有些颤抖。


    正觉得有些奇怪，便听陈景瑞的声音响起。


    “早前听闻太子太师非常严格，见苏姑娘这般举动，看来是不假。”


    少顷，便见苏韵站起身，脸上恢复了往常的模样，微微点头，轻声说道：“抱歉，晏如，我会买一个新的来。”


    方晏如摆了摆手，表示没关系，刚想多问两句关于太子太师的话，倏然从外走进来了位陌生小厮，众人的视线都随之望去。


    显然那小厮没想到这屋中有这么多人，低着头语气怯懦。


    “请问这间店的掌柜是谁？”


    方晏如这时才仔细打量起来，只见这小厮矮小，身材瘦弱，一双手不停的扣着，看得出整个人都处于紧张的情绪。


    但他身上的衣衫料子却是顶好，想来作为他背后之人定不是等闲之辈。


    思索了片刻后，方晏如放缓语气，让自己尽量不吓到面前人。


    “我就是，请问公子有何事？”


    小厮吐出口气，情绪渐缓，继续说道：“掌柜的，我是太子太师府下的，太师才回京城，据二皇子所说，您这里的茶格外特别，吩咐我来找您取一杯。”


    方晏如心下一惊，毕竟方才在谈论这人，现下这人的小厮就出现在这儿，真是神了。


    “原是这样，承蒙二皇子美言，太师喝过的茶众多，我害怕这茶恐怕不合口味，况且路途较长，送回去后，口感怕也不会好。”


    而那小厮显然是没想到会被拒绝这一出，整个人颤颤巍巍的说不出话，看上去真是让人心怜。


    见状，方晏如便明白了，这小厮定是被吩咐一定要将茶带回这种话，但若真让带回出了什么幺蛾子，自己可负不起责任。


    片刻，那小厮往陈景瑞的方向瞥了一眼，眼珠一转，语调上扬，“那，可以邀请您去府中......”


    而方晏如并未错过小厮方才的那一眼，正打算拒绝，却发现一旁的苏韵心事重重的模样。


    但方晏如并未多想，依旧摇了摇头，冲小厮露出抱歉的笑容，缓缓说道：“还是不了，多谢邀请。”


    此话一出，小厮垂头叹出一口气，没精神的走出九曲，接着，在只能看见一个背影时，听那小厮一句，“那真是太可惜了。”


    可惜？可惜什么，没等她明白，便看不见身影了。


    等到一盏茶的时间过去后，铺子内才恢复了没发生过邀请这回事的气氛。


    方晏如走到一旁，准备切点果子泡茶，心不在焉的握起刀。


    却没听见刀落在果子上的声音，心里正感到有些奇怪，定神一看，原是刀柄被握住，握住的那双手因过于用力，骨节处还有些泛白。


    随后只听声音响起。


    “阿姊，我们没人喜欢喝血茶。”


    方晏如皱皱眉，正开口打算问他是什么意思。


    但在看见原本放在砧板上的果子，已经滚落到脚边，只剩自己手指留在砧板上，倘若陈景瑞没阻止，自己定已经往手指切去了。


    一时错怪了人，方晏如有些不自然，轻声道了句“多谢。”


    说完，便缓慢将刀放在一旁，见状，那双手也随之收回。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人在松开刀柄时，指尖轻划过她的手背处，但仅一瞬，那触感便没了，身后人也回到方才的位置上去。


    蹲下身子，才将掉落的果子拾起，又听傅杳杳的声音传来，“晏如，今日别忙活了，醉花间还有些事，我们先走了，待明日再来尝尝你的手艺。”


    “苏韵说她要去逛逛集市，选一套新的杯子，明日给晏如送来赔罪，让贺胥跟着一起去，晟王没什么意见吧。”


    那这岂不是又只剩自己和陈景瑞独处了！


    方晏如刚想说自己也去，但还未出声，便见三人走出了九曲。


    一时间方才还显得有些热闹的铺子，只剩下了两人，方晏如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不擅长与陈景瑞相处。


    叹了一口气，将果子冲洗一番后，才出声说道：“你都不阻止一下？”


    少顷，只听陈景瑞语气带笑，缓缓说道：“但她都叫我晟王了，不答应，有些说不过去吧。”


    方晏如被这句话惊得打了个冷颤。


    太诡异了，这一句话不亚于自己白日撞鬼。


    但下一刻，坏心思冒了出来，露出一个微笑，张开嘴，刚准备出声，却不料这人似乎看穿了自己的想法。


    “但阿姊若是叫晟王可就显得过于见外了。”


    方晏如一下子没明白他的意思，疑惑地看着他。


    片刻后，便见陈景瑞倒了杯水，喝下润了润嗓子后，做出了嘴型。


    是两个字。


    视线望着跟着陈景瑞嘴型，动了起来，口中发出的声音，只听轻微的两个字


    允怀。


    明白自己在说什么后，如鲠在喉，方晏如便紧抿着唇，低下头，不再作声。


    随之便听见笑声传来，方晏如有些恼怒地抬头，却见陈景瑞伏在桌上，肩膀微颤，片刻后，撑起脸来，收了收神色。


    “小时候听见方叔唤你小字，若我没记错，似乎是，漪漪？”


    没想到那么久的事情，陈景瑞都还记得，霎时，方晏如轻声回答道：“是啊，当风吹过水面，平静水面便会泛起涟漪的，漪漪。”


    这句话一出，一时半会，便没听见回话。


    紧接着才看坐着的陈景瑞站起身，似乎是在沉思什么。


    好一会才听他开口道：“阿姊，水面会泛起涟漪的情况，大多数，可不是只因为风，或许是一旁藏着什么生物正在蠢蠢欲动呢。”


    “现下还有事，先行告辞，阿姊。”


    没等回答，便见陈景瑞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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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铺子，而在这时方晏如才冲着那人背影，将音量提高了些。


    “我无法得知，让水面泛起涟漪的究竟是什么，风也好，一旁的生物也罢，但能泛起涟漪的主体，从来都是水。”


    只见那人身影顿了顿，但依旧没停留下脚步。


    待一炷香的时间过去，方晏如思索起方才两人之间的那番话。


    陈景瑞究竟为何会离开铺子，在之前他并未表露出一丝待会有事的意思，让贺胥与苏韵去逛集市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还未思索明白，门外传来马车停下的声音，随后便听见有人走进铺子，正想转头，脚步声加快，下一刻一把小刀横在了自己脖子处。


    “掌柜的，抱歉，太师实在是想喝您这口茶，希望您还是赏脸跟我去一趟吧。”


    是那小厮的声音。


    而后看周围的佣者，无一不是被现下这情景惊得不敢动作。


    方晏如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出声道：“看来太师对我这茶真是好奇，都说‘真金不怕红火炉，酒香不怕巷子深，’看来不假，跟你们去没问题。”


    紧接着，伸出手指点了点小刀，顿了顿后，继续说道：“不过我这儿都是些百姓，想必吓到他们不是太师心中所希望的吧，所以公子将刀放下，我跟你们走就是。”


    只见那小刀颤抖了一下，似乎在思考方晏如这番话的可信度。


    一盏茶的时间过后，才见刀被收回。


    方晏如转过身，退后一步，对着身后人扯出笑容，随之冲着一旁的几位佣者说道；“倘若方才那几位回来，便告知，朋友邀我小聚。”


    “一时半会或许不会回来，这段时间内，你们要做好你们该做的一切，我回来后，不想听见一点主顾有一点不好的声音。”


    几位佣者愣愣点头，见状，方晏如才将茶饼和果子带上，看着屋外处的马车，缓缓说道：“那就走吧，别让太师等得太久了。”


    跟着人上了马车，方晏如才发现原来并不是只有小厮一人独自前来，看来这位大人物为了让自己去找他，还真是花了心思。


    裴临的推荐茶肆那番话，或许是真的，但对比起茶，对方定是想从自己身上获取到什么消息。


    随即心里越发疑惑，到底那太师究竟和陈景瑞以及苏韵有什么牵扯。


    霎时，脑海中系统的声音响起。


    [宿主，恭喜你，即将获取到支线任务中的关键情报。]


    这番话倒让方晏如想起最初刘湘柳所说的，情报站点。


    她还认为，情报站点是自己会从其他人口中得到消息呢，结果是这样一个得到啊。


    随即暗暗咬牙，心里不爽的情绪愈发加剧。


    “这就是他所说的，没什么危险？”


    [但宿主，这不是你自己选择的吗。]


    这句话，倒使方晏如无法反驳，的确，不管是跟着小厮走，还是支线任务也罢，是选择所然，要怪，只能怪自己，过于相信刘湘柳的话。


    心里这样想着的同时，只见马车缓缓停下，随即便听一句，“掌柜的，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