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3点的飞机，和京州出版社的人一起去。


    早上9点宋柚被他闹醒，周淮南捧着她脸，细细从额前一路吻落下，又顾及她要出差，不敢动真格。


    声音却黏得厉害：“柚柚，带我去吧，我很乖，我就陪着你。”


    “不行。”


    “你要是去沪市购物，好多东西总有人帮你提啊，我得去。”


    宋柚“……”


    索性抬手捂住他嘴：“我可以不买。”旋即掌心湿热传来，她忙收回手，在他肩上蹭了蹭，“别闹了，淮南，去帮我收拾衣服吧。”


    再闹下去，错过了航班，那可真是大笑话了。


    周淮南脸沉下来，眼眶里悬着泪，要掉不掉的样子，委屈极了，没过几秒，突然用力吻在她唇上，又轻轻咬了下：“我等你回来。”


    可一定要回来啊。


    连一秒钟没有她的日子，他都不敢不作设想，就怕一语成谶。


    宋柚见他终于不闹了，也愿意给他些甜头，按在他后颈加深了这个吻，炙热的唇舌深入，肆意将她氧气掠夺。


    宋柚唔了声，在事情发展到一发不可收拾前将人推开，抿着微肿的唇瓣，喘着粗气催他：“淮南，快去吧，还想吃你做的早饭。”


    下午，要送她出门，周淮南又抱着她吻了许久，才开车送到机场。


    机场外面有专门停车送人的位置，这里只能短暂停留，周淮南下车，将行礼提出来依依不舍递给她，又将人抱在怀里，嗓音有些闷：“我在这儿等你啊，柚柚。”


    【一定要回来】


    3月倒春寒，宋柚还戴着薄羊绒围巾，借着遮挡，垫脚轻轻吻他：“好，等我。”


    他的不安，她都知道啊。


    停车的时间有限，来不及多看她的背影，周淮南只能开车走了。


    他想，柚柚答应过他的。


    候机厅里，京州出版社的人早都到了，宋柚刚到一会儿便开始登机。


    一路上的行程都是安排好的，宋柚只需要到现场配合就好。


    第一天主要是开会熟悉流程，中午吃饭也安排在酒店，都是些沪市经典菜，这次宗霖没来，特意安排了之前每次接待她的小姑娘丁兰兰，两人年纪相当，话也投机。


    丁兰比她结婚早，比宋柚大一岁，29了，孩子都9岁了，她知道宋柚结婚了，听到他们还没孩子，满眼羡慕：“玩够了再生也好，带孩子太累了。”


    她开始吐槽，自家儿子有多调皮，更别说如今9岁了，狗都嫌的年纪，宋柚光听她说，都能想象，偶尔接上几句，主要还是听。


    沪市的菜系多偏甜，刚开始新鲜，吃几口就腻了，那块精致的五花肉肥瘦相间，比例和尺子量出来一样。


    宋柚又夹了块，明明第一口还好吃，入口即化，肥而不腻，这第二口，她差点吐了，忙拿过纸巾捂嘴吐出来。


    丁兰兰说话声跟着一滞，忙帮她倒了杯水：“慢点慢点。”一只手在她后背轻拍，以为宋柚呛着了。


    宋柚接过水杯，将肉都吐了，将水喝完，心里那股难受才好了不少，但是视线是怎么都不敢看五花肉了，光是看一眼，脑子里就自动浮现嘴里嚼的画面感，那股油腻充斥口腔，她还想吐。


    “真吃不惯甜的，我爱人做的辣味的，是真好吃，放了土豆和鸡蛋，有时候鹌鹑蛋，可香了。”宋柚想起周淮南做的五花肉，突然怪想的。


    丁兰兰捂着嘴直笑：“好了好了，知道你想你爱人了。”


    宋柚“……”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说着，下午还要开会，明天是正式签售，到时候她只需要在后台签好，此次出差任务就完成了。


    晚上她和丁兰兰也是住一间房，两人都洗漱躺下了，宋柚盯着天花板悠悠来一句：“你想不想吃东西，我好饿。”


    丁兰兰就着台灯看她：“饿了啊，那我陪你去酒店后厨看看，能不能给下碗面。”


    一说面条，宋柚又想起周淮南炖的牛腩浇头，舀一大勺在面条上，那味道可真是绝了。


    她舔了舔唇，动作格外明显，丁兰兰逗她：“你别说，你这食量和我怀孕那会儿可真像，晚上突然想吃烧饼，我家那位被赶出去，大晚上求人家老板开门。”


    她笑声爽朗，说起这件事来根本止不住笑：“人家老板真想大棍子给他打出来。”


    怀孕？！


    突然两个字跳出来，宋柚也是一楞，还真问了丁兰兰：“怀孕会这样吗？食量增大。”


    她一问，丁兰兰一个过来人直接秒懂，两人开始换衣服。


    丁兰兰半点不藏着：“那可不是，可能吃了，一天吃8顿我都嫌少。”又说，“我婆婆那会儿嫌城里的鸡喂饲料，特意去乡下买的。”


    她手里比划着，好像十个手指头都不够用：“起码吃了几十只，乖乖，我妈和我娘家嫂子，说我成了鸡阎王。”


    宋柚听她爽朗的笑声，似乎也能被感染，她能明显感受到丁兰兰是幸福家庭长大的孩子，因为她小时候也是这样，嫁人后，遇到婆家也是好的，满脸幸福感根本掩藏不住。


    她又想，好像那会儿闵女士怀宋旭也是爱吃，她奶奶可没那么好，非说又是个丫头片子，还吃鸡呢，鸡毛没看见一根，蛋都没提过来一个。


    全是她外婆家里养的，乡下的房子大，在后院专门圈了块地，就给闵女士养着，从怀孕吃到坐完月子，全家都胖了。


    她那个奶奶听到说生了儿子，笑嘻嘻地跑着来，带了双袜子，嘴里巴拉巴拉说了一通，还是没留下来带，还想着带只鸡走，被宋大郎阴阳骂了，这会儿她都还记得奶奶的脸色。


    她看了看窗外，怕是比这会儿的天色还漆黑。


    丁兰兰还在科普，考虑到宋柚两口子没个大人在家里，尽量说得很详细。


    到了后厨，那位厨师大姐人很不错，正要收拾走了，又开了火给两人下了一大碗面，宋柚那碗格外多。


    “吃完了就把碗放哪儿，我明儿早收拾。”厨师大姐人很爽快。


    宋柚觉得太麻烦人家了，硬塞了5块钱，人家大姐不要，没办法，她给了把巧克力，她包里随时都装着，周淮南知道她喜欢吃，家里就没断过。


    这种稀罕东西，大姐这次接下来打算回家给闺女，还笑着说：“你们要是还吃，又来喊我。”她在酒店那边有住宿。


    宋柚汗颜，那么一大盆，她能不能吃完都是个问号。


    最后，她看着空盘陷入了沉思。


    丁兰兰更是确定地说：“柚柚，估计真有了，等回了京市去医院查查。”


    宋柚呆呆点头，她不知道该怎么和丁兰兰说。


    早在那年周淮南病好后，过了年，他自己跑去结扎。


    当时她以为这人是出去打架还是怎么着了，晚上也不热情，走路怪别扭的，还在床上躺了两天。


    后来她逼问，周淮南才说出来，当时给她气哭了，心想这人怎么这么蠢。


    周淮南还哄她说，以后她想要孩子，再做个手术就好。


    也导致后来两人在这事儿上格外疯，许多时候闹得不知节制，就比如，出差前两天，周淮南还闹了大半夜，真要是怀孕了，会不会有影响啊。


    可这样要是真怀孕看，那这概率也真是没谁了。


    宋柚挽着她手，两人一路回房间：“我回去看看吧，最近例假确实晚了几天。”偶尔晚几天她以前是没怎么多想，回想下，最近好像确实很能吃。


    丁兰兰语重心长拍在她手背上：“可千万要去，别耽误了，产检很重要。”


    她人是真热心善良，还给宋柚推荐了医生。


    于是，这一趟飞机落地，刚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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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周淮南还没来得及抱她，就听宋柚说：“去趟医院。”


    周淮南瞬间像是被定在原地，三魂出了一魂，在头上飘。


    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怎么了？”一边问，一边往她身上检查，眉眼里都是焦急，“哪里不舒服。”


    宋柚想着等确定了再说，免得他空欢喜一场，她从不怀疑男人骨子里对传宗接代的重视。


    所以她当时对周淮南擅自结扎这事儿，是有些气的，凡事都有万一，真要有一天两人闹崩了，好歹他还能去找别人生啊。


    可他一结扎，到时候能疏通倒还好，要是不能，这吵架会直接升级。


    左右现在没确定，也怕说来让他空欢喜一场，想到这儿，宋柚拉过他手，软声说：“没事儿，就是例假晚了几天，顺便去看看。”左右这趟航班是早上的，现在才中午，时间也多。


    周淮南明显舒了口气，这才牵着人往车上走：“好，那去看看，回去我再多炖点汤，沪市的菜肯定不好吃，你看你都瘦了。”


    宋柚“……”


    她不看他，懒得看他。


    这才两三天，真不至于就瘦了，况且她还真吃了不少，就好像半夜那碗面给她开了胃，变得格外能吃，丁兰兰还笑她：“看来肚子里是个小馋猫了。”


    一路到市一院，周淮南合作的心理诊疗室，如今早已经扩大，把市医院住院部整个二楼一起占了，医生许多他也认识。


    去了妇产科，直接找的周淮南认识的李医生，她还打趣说：“这是有好消息了。”


    周淮南没听明白，宋柚倒是听明白了。


    她手里有张纸，大概是从小的习惯，有什么她都爱记下来，递给医生。


    医生略抬了抬眼镜，微微眯了眼，又问：“除了你纸上的还有什么症状吗？”


    宋柚摇头，看了一眼云里雾里的周淮南，有些难以启齿，红着脸说：“之前我们不想要孩子，他已经结扎了，但现在……”


    李医生行医多少年了，抬了眼皮看了一眼周淮南，给她解释：“这是正常的，本来就没有百分之百的概率，有些上了环的女性，许多年后又怀上了。”


    倒是李医生暗自感叹一句，这小周同志还怪心疼爱人的，这会儿男人愿意结扎的太少了，更别说两人还没第一胎。


    宋柚没说话了，她其实想问的是，行房有没有影响，理解错了也好。


    到这会儿，周淮南总算听出来了，从一开始的茫然到震惊，再到紧张害怕，完全没有喜。


    他想说他是真结扎了，半点猫腻没搞，怎么还怀孕了，到时候柚柚以为他故意的怎么办。


    当初说好了不要孩子她才留下来，现在……


    他慌了，手藏在宽大的衣袖下紧了又紧。


    李医生有条不紊，根据她的末次月经推断，有一个纸盘一样的东西鼓捣了几下，就听她说：“有6周了，可以做个彩超了。”


    周淮南去楼下缴费付款，等上来宋柚已经躺下去了，两人没来得及说话，洁白平坦的小腹，涂上透明的凝胶，就看到医生拿着个东西在她肚子上游走。


    探头链接一个屏幕，只有黑白色，画面不停晃动，伴随着轰，轰的响声。


    医生说：“这是胎儿心跳声，目前来看，胚胎发育大小都正常，下次准时来产检。”


    宋柚“！！”


    所以真是怀孕了！


    她看周淮南，他也在看宋柚。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


    等拿着检查报告出了大门，周淮南人都傻了，可路上人多，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一直到了车上，车门刚关上，他猛地拉过宋柚的手，捧在手心里，开始认错：“柚柚，我是真结扎了，我不知道……”他真不知道怎么结扎了还怀上了。


    宋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