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苏熙想要一掌推开他时，电话又响了，这次是苏熙。


    是张妈，问她要不要准备宵夜。


    看了看时间，意识到已经很晚了。于是挂了电话，苏熙提出回家。


    “太晚了，我送你吧。”金煜跟着起身，准备拿外套。


    苏熙阻止，“不用了，我弟在车站等我。”


    “那我送你到车站。”金煜坚持。


    苏熙快步走到门口，“真的不用了，以后我再介绍你们认识。”


    金煜只得依依不舍地和苏熙道别。


    离开他家，苏熙再三回头，确认他没有跟出来，才快步都出小区，在转角上了车。


    第二天上午刚开完会，苏熙和金煜聊完现地化投产的细节，说起了吴大山的事。他之前提出要将既有材料找国内代理店作代工的方案，今天还补充了代理店的详细规模，具体的项目和末端的情况。无论是报价还是技术能力，都是不错的选择。


    “其实从资料上看，真要国产化，这家代理店简直完美符合精岩的要求。但是毕竟关系到我们的know-how，还是需要谨慎些吧。”苏熙忍不住说出了心里的不安。


    金煜点点头，“我也这么想，所以明天我会和吴大山一起去实地考察。”


    “必要时，可以让王伟侧面调查下这家公司。”内部监查室介入本来就合规。苏熙看着金煜把电脑放进包里，似乎要走。


    “我已经让王伟去调查了。另外，我马上要去见一家新的代理商，是总部介绍的。以后我们全商品都会引入这家代理商来销售。后续我会介绍你们认识。”金煜表情不悦地边说边收拾东西。


    苏熙纳闷，金煜似乎对新代理商并不满意，那又为什么要引入。不过转念想想，也不难理解。每个部门几乎都有总部强塞过来的代理商。


    代理商赚的是供应商的佣金，他们的职责，除了降低供应商的货款回收风险，还要帮助供应商进一步拓宽市场，开发客户。


    可是总部加塞的代理商，却是在已经有代理商的基础上，硬塞进去，导致材料倒了2手，而他们平白赚了佣金，还抬高了商品售价。从长远来看，是在降低精岩产品的价格竞争力。


    为什么对于这样的吸血水蛭，没人敢发声。只是因为谁都不愿得罪总部，影响自己的仕途。


    苏熙离开会议室之前，瞥见金煜无奈地摘下眼镜，摇头的样子。


    就连老板的孙子也无能为力吗？


    苏熙才坐回工位，就听见吴招娣的小尖嗓门在咆哮。因为是周二，大多数人都出差了，办公室里很安静。她的声音就显得格外嘹亮，不用说办公室剩下的人肯定都装模作样地工作，实际都竖起了八卦的耳朵。


    “你们平台必须给我个交代，我要你们严惩这个司机。”吴招娣说完，挂断电话，就跑去财务部找沈钰。


    章姐看她走远了，转头对苏熙说，“吴招娣前几天还像只鹌鹑，今天一看到王燕被开除了，大概觉得自己苟住了，恢复了往日的嚣张。以后总务日子又要难过了。”


    “王燕被开除了？”苏熙惊讶。


    “你刚在开会应该没看到。茶水间的告示栏一早就贴出来了。她和老金都被开除了。”章姐脸上露出几分欣赏，“看来我们的小金总有点多东西。”


    苏熙恍然大悟，所以引入新的代理商就是开除这俩个人的交换条件吗？难怪金煜那么不情愿。


    中午吃饭，沈钰姗姗来迟。


    刘菲赶紧八卦，“刚吴招娣骂骂咧咧去找你，是什么事？”


    沈钰叹了口气，“她昨天和儿子出去玩，用公司外接的平台软件打车。结果说手机掉车里，司机没有及时送还，找平台投诉司机。”


    “所以是司机的问题？”苏熙觉得奇怪。


    “幸亏有全程监控，否则司机就要背锅了。”沈钰扒了几口饭，接着说，“她和儿子坐在车后座，不知为什么事吵架，后来争吵时手机就掉在车里。”


    “没捡？”章姐把剩下一个鸡腿推到沈钰面前，奖励他提供八卦素材。


    “故意没捡。”沈钰无奈摇头，咬了口鸡腿。


    “啊？”众人疑惑。


    沈钰想想笑出声，“好像是母子俩都觉得是对方把手机弄掉，都拉不下面子，等着对方去捡。”


    “然后就下车了？”刘菲一脸仿佛听到天方夜谭的表情。


    “估计是她以为儿子后来捡了手机，回家之后才发现手机还在车里。”沈钰无语，“司机正好接到跨省的单子，已经上了高速。她让人送回去，司机跟她说等回市区送。”


    “她今天就不依不饶找平台投诉，还跑我这让公司出面帮她解决。”沈钰喝了口汤，觉得自己承受太多。


    章姐轻笑，“虽然很荒谬，但你们不觉得这事发生在她身上，就很合理吗？”


    其余人点头。


    “王燕走了，她大概觉得自己延迟退休十拿九稳了。”刘菲吃着饭后水果。


    章姐做了个痛苦表情，“想到她还要继续待在这5年，我都想赶紧退休了。”


    “放轻松，不到最后一刻谁知道呢？”苏熙下午还要出差，丢下这句话，端着餐盘，起身离开。


    从客户工厂出来，苏熙疲惫地坐在网约车后座，掏出手机。


    微信小红点居然显示有几百条新信息。


    看了好半天，总算把小饭桌群里的历史消息看完。没想到自己出差居然错过了那么大的八卦。


    有个挺着大肚子的女士，直接闯进办公室找王燕。当得知王燕已经不在公司后，大吵大闹不肯离开。为了避免引起骚动，沈钰和人事就把人请进了会客室。


    听这位女士哭诉，自己是王燕儿子的老婆，可是却不知道他们家在哪。之前听她儿子说，王燕在精岩做高管，所以坐了一晚上火车，从外省过来找她。因为她儿子抛妻弃子，她一定要讨个说法。


    她的描述断断续续，听了半天才搞清楚来龙去脉。她和王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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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子是一起玩网游认识的，后来就谈起了网恋，奔现后却遭到王燕的反对。他一气之下就拿了家里大几十万，跑到外省投奔这位女士，直接买了车给了彩礼，在外地就领证结婚了。


    起初几个月日子还算甜蜜，可是等身上的钱用完，她又发现自己怀孕了，于是劝他联系王燕寻求帮助。结果他一直拖延，直到有一天突然人间蒸发，也不上游戏。她认准王燕的儿子是回家了，所以找来公司。


    后来人事联系到了王燕，费了一番唇舌，才让她把人接走。


    【沈钰：王燕感觉像变了个人，完全没了以前的精气神，头发白了许多。见到我们都挺尴尬的。】


    【刘菲：听人事小姑娘说，她现在看着像个小老太太。】


    【章姐：搞成这样真挺唏嘘。】


    【苏熙：总算爬完楼了。我记得之前一直听她说，她儿子在美国留学的。】


    【沈钰：我也记得是，那时候还来问我学校和选专业的事。】


    【章姐：少了一个留学的儿子，多了一个外孙。】


    【刘菲：在精岩吸血赚的钱，被儿子拿去霍霍了。所以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贪了也没用。】


    苏熙看着刘菲的最后一句话出神，没想到在精岩真能亲眼验证现世报。苏熙并不是什么圣母，所以不会因为她儿子的行为就同情她。只是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感慨人性多面，唏嘘世事无常。


    翌日，按金煜的计划，他上午会去吴大山推荐的代理店，下午进公司。可是苏熙才刚吃完午饭，他就打来电话。


    “这家代理商肯定有问题。”金煜开门见山，“刚吃完饭出来，他们老板跟我说，合作谈成会给我回扣。”


    苏熙从一开始就觉得这家代理透着诡异。化工行业，特别是特种材料这块圈子很小，以前从没听过这家公司。看来自己的第六感没错。


    金煜接着说，“而且今天吴大山没和我一起来，是他下面的担当钱昊和我一起来的。”


    为什么临时换人？苏熙觉得奇怪。听金煜的口气，他不止怀疑代理商，甚至怀疑吴大山也有问题。


    “而且今天这家代理商还说了个更离谱的提案。”金煜语气愠怒，“他们说还代理一些单体，所以帮我们代工的同时，也可以提供给我们材料聚合所需的单体。”


    “什么？”苏熙惊呼出声，“既要做我们的供应商，又要做我们的代理商。”


    到时候既要赚精岩的佣金，又可以坐地起价用单体价格卡住精岩的脖子，这是什么活爹行为，难怪急着要塞回扣。


    “太怪了，我已经让王伟加紧查了。不管结果如何，光给回扣这点，就不会有合作可能了。”金煜气愤地语调升高，“我还问了钱昊，他也说这家客户是新的。”


    苏熙大脑飞速运作，像吴大山这样的老狐狸，不可能被一家新出来的公司忽悠住。如果是先给他了甜头，他为什么今天不出现敲边鼓呢？


    看来眼下只能等王伟的调查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