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婉婷从身体里面分离出了那把剑，三个人都看呆了。


    李宇安问：“你这是……什么？”


    “不知道，反正就是我有这种能力。”


    琉夏和俊太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这不科学！”李宇安说。


    “哪里不科学啊？这可能是，这把剑转化为某种原子形式，嵌进了我的身体里。”


    “行，不说这些了。咱俩给它送到副舱去吧。”


    “嗯。”


    谢婉婷和李宇安到了副舱，里面只有两个座位，就好像是跑车一样。


    谢婉婷双手捧着这把剑传奇神剑，剑开始如烈火灼烧一样，放出来红色的亮光。她把这把剑放进了副舱，二人离开了。


    俊太开始广播：“全体船员注意，副舱脱离将会在三十秒后进行。三十……十五……十……五、四、三、二、一。”


    副舱脱离了，只要主舱指令一下，它拥有的燃料可以将它推进最近的那一个引力谷。


    “全体船员注意，主舱将在十五分钟后起飞。”依然是俊太的声音在播报，声音中气十足。


    谢婉婷脱下了义体，她洁白、富有肌肉而纤细的小腿有了几个印子。


    她突然感觉，琉夏顿时增长的电击力，俊太逐渐拥有的担当与领导气质，表明他们不再是迷茫的街头混混、赛博废物，成长了不少。


    这种成长是瞬间的，他们面对的是其他青少年难以承受的：拯救无数人的生命。


    这种任务真的不算难，他们的水平应付得来，但是最难的就是压力。


    压力可以压垮一个孩子，也能成就一个孩子。


    飞船的轰鸣声逐渐开始浑厚起来，很快就要起飞了。


    谢婉婷四人坐在头等仓里，这倒是无可厚非。谢婉婷问一旁的俊太：“不是你开飞船啊？”


    “嗯……啊？！瓦达西？那么多的按键那么复杂，哪里是一朝一夕能够学会的？”


    “有别人开啊？”


    “嗯，宇海主师。”


    李宇安冲了一杯速溶冰黑咖啡，坐到谢婉婷旁边，然后喝了一口，说：“卧/槽，这么苦！”


    谢婉婷：“不喝我喝。”


    “我喝。”


    “哦，你不想我碰你的东西。”


    “嗯？”


    “蠢蛋！你怎么那么好逗？”


    “……”李宇安本来无语了片刻，想着要好歹找些话，于是跟俊太说：“老弟，你治一下。”


    “哦，”俊太回答，然后跑到谢婉婷身旁，“师姐，我能摸一下你的腿吗？”


    谢婉婷笑着：“怎么跟变态一样？可以。”


    俊太正在给自己女朋友婉婷治着，李宇安看起了新闻。


    “您知道什么是末日乌托邦吗？就是说，当末日来临时，大部分人类都会在两天以后接受自己的死亡。这时人们都变得友善、犯罪率大幅下降、社会更加稳定，几乎是乌托邦社会，并且短暂实现共产主义。”


    李宇安确实感受到，自己周围在变好。


    ·


    “距离月球爆炸，还有三十分钟。”俊太广播了。


    李宇安正在看着窗外，外面的月球依旧平静。谢婉婷握住了李宇安的手，李宇安的另一只手也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谢婉婷问：“人类能活下来吗？”


    “不知道，”李宇安叹了口气，“人类始终都不敢给这个所谓的外星人取一个像样的名字，大概率是怕了吧。”


    谢婉婷靠在了李宇安肩膀上，一阵风，谢婉婷的头发飘出了一股玫瑰的芬香。


    谢婉婷放了握着李宇安的那只手，李宇安心领神会，搂住了她。


    系统里的繁星是按照现实世界的星图构造的，可是系统只有三大天体：地、日、月。你能看到繁星，却从来无法触碰到。


    就像爱情，虚无缥缈，摄人心魄。


    “月球将在十五分钟之后爆炸，”俊太说，“请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厕所已经关闭。各位上方的安全栓请手动降下，安全带请正确系好。大家能进来系统，智力一定不会差，安全带的系法就在大家头上。谢谢配合。”


    李宇安和谢婉婷把安全带系好，前者站了起来，把安全栓拉了下来。


    “这怎么跟过山车一样？”谢婉婷问


    “那可比过山车高级多了。那种喜欢吃焖子的胖子都能兜得住。”


    “他们那种体质，上不来太空。”


    “地球联播是不是要直播月球爆炸？”


    俊太走了过来，听见师哥师姐聊天，插了一句：“直播？摄像头就在上面。”


    “哦，”谢婉婷说，“唔，我这个位置不好看啊。”


    李宇安赶忙说：“那咱俩换。回去我看录播。”


    “没事没事，我看直播就好。”


    “真的不看？不看第一手资料？”


    “哎呀，不看不看。”


    结果这时，机舱里降下来了几个大屏幕，开始直播月球。右上方，时间在一点点减小。


    李宇安敲了敲一下飞船的内壳，发出了咚咚的声音。


    “就这种强度的材料，可以抵挡得住这些月球残骸吗？”李宇安问。


    “你要怕死，干嘛还要上来呢？”


    “因为你啊，担心你，想你，害怕你死掉。”


    “可我不想你上来，你还拉黑我，你们都拉黑我。”


    “师父要求的。师父不希望你影响我们。要是这么说，师弟师妹也不应该来了，那么多工作者，怎么回去？他们有家人，有日日思念的爱人，他们都是伟大的战士。他们要活下去，一个都不能少。”


    谢婉婷沉默片刻，说：“那你……我以为你都不爱我了……我以为你早就有了新欢，趁着我不在找别人去了。”


    “我是这样的人？”


    “不是，当然不是。”


    “那不就是了？我原谅你对我的诬陷，我理解你太敏感了。”


    谢婉婷抬头看了一眼李宇安，李宇安温柔笑着。她锤了一下李宇安胸口，结果打到了安全栓，邦的一声，谢婉婷叫了起来。


    李宇安握住了谢婉婷纤细洁白的手，说：“哎呀，手手生气了，不要痛痛了啦。”


    一旁的琉夏和俊太听见了这动静，凑过来看，除了李宇安，三人噗嗤一声笑了，咳嗽声此起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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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


    滴滴滴——还剩五分钟。


    这个机舱里面，都开始变得安静起来。能不能把月球推走，能不能拯救所有训练者就看这一下了。


    李宇安是一个电影迷，尤其喜欢看科幻电影。从梅里埃的《月球旅行记》，到后来《银翼杀手》、《2001：太空漫游》，以及后起之秀，中国的《流浪月球》系列，他总结了一句话：勇气是人类的赞歌。


    所有的科幻作品，《三体》、《星际穿越》、《残次品》（注1）、《你一生的故事》，都在探讨人类会被历史导向何处。


    一个个伟大的大脑，列夫·托尔斯泰、加西亚·马尔克斯、加缪、英格玛·伯格曼，又都在进行着思想实验。


    但是这个世界真的不会有一些人脑无法触及的区域吗？


    万一……我们的外星人就是在这样的区域呢？会不会连看都看不到，会不会动用了许多恒星系的力量……


    滴滴滴……


    警报声开始响起来，越变越快。李宇安回过神来，不再思考晦涩的哲学问题。


    寂寥无声，你听不见任何声音，因为虚空不做回应。


    火球爆炸产生的超级冲击波，冲破了打薄后的月表部分，无数的月球碎片朝着地球飞来。


    这些残骸大部分都会掉进海里，将会掉落进陆地的，会被空中无人机扫射，变成碎片后就不会有那么大的破坏性。


    很快第一波爆炸结束了。在这一波里，仍旧残余了大部分邪气。


    投入的剑还在继续发挥作用……


    前主师仍旧有一点意识残存，他看见了面前走来的那个男人，他曾爱过、却又分道扬镳的……恶鬼。


    四周的火焰正在如同风暴一般席卷，这样高过太阳表面温度的等离子风暴，伤不了二者的意识体。


    前主师一身白袍，坐在虚空中打坐，嘴里念念有词，手上盘着念珠。


    鬼王浑身透着黑气，身材高大。


    鬼王说：“你，怎么在这？还是被小女孩送进来的？”


    前主师睁开眼，眼里闪出一道白光：“嗯。”


    “你为什么还活着？”


    “咱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你觉得我的功力会下于你吗？”


    “现在你的功力远远小于我了。我有一整个高出人类文明数百倍的文明帮助我，你呢？用什么和我比。”


    “你忘了，曾经我们在系统最开始的那几十个标准年里，我们每一次在清晨行事后，那些迷离的时刻，说好了要为人类效力的。”


    前主师的手指以看不见的速度变长，缠住了鬼王。一根手指伸进了鬼王的喉咙，另外几只放在后脑勺。


    “你还是躲不过我的精神控制。以及，你是不是很享受？”前主师的手指伸得更深了，“你并没有杀死我，我依旧活着。”


    前主师的手指幻化成无数血脉、神经，用极其强大的阳气，侵蚀掉了鬼王。


    鬼王死了。


    但只是这一部分死了，前主师也无法知道，鬼王的血条到底有多厚，到底还有多难杀。


    承载着前主师的那把剑，还没有完全消耗，朝着地球上的某一个龙脉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