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第 51 章

作品:《冒牌货(先婚后爱)

    林霏清不知事情为何会变成这样,但好在师先生还不至于让她立刻走马上任。


    有些心烦意乱地在师先生屋内稍等了片刻,外面传来孩童嬉闹声,没一会,房门推开,师先生走了进来。


    那怕有满心的话想说,这一会,林霏清还是先向师先生行了一礼。


    师先生淡淡地应了一声,随同她递过来一本书,林霏清看封面上的“三字经”,一时没敢动手接。


    “愣着做什么?”师先生看了她一眼,随手便将书放到一旁桌上,“你今日先看看,明日上任教授。”


    林霏清:“您,不是要我来帮您纂书的吗?”


    师先生:“你负责教导那些孩子,我不就有时间来纂书了。”


    林霏清:“……”


    这样说,倒也,挺有道理。


    “放心,你现在的本事,教他们绰绰有余。”师先生向她投来淡淡的一瞥,“这些孩子也没有什么考学改命的打算,不过是将孩子送来一个不要钱的去处,省得他们出去惹事罢了。”


    林霏清沉默片刻,师先生这话虽说残忍,但对于她小时候来说,已经是不可多得的善待了。


    左右闲着也是闲着,林霏清微微叹了口气,终是答应了下来。


    休息结束,之后师先生授业时,林霏清便搬了把凳子坐在院中,旁听师先生如何授课。


    对于她的到来,院中几个孩子都表现出极大的好奇,有一个坐在林霏清最近的小姑娘,总是偷偷瞧林霏清,一直到师先生拿枝条敲了敲她跟前的沙地,才重新认真听课。


    散学时分很早,毕竟这个时辰大多父母快要下工回家,这些孩子得回去帮忙做饭。


    师先生没有给他们布置课业,散学两个字才说出口,孩子们便蒲公英似的飞散出去。


    只除了那个课上一直盯着她瞧的小姑娘。


    散学之后,她一个人先将院中的沙地收拾了,而后又马不停蹄地跑到厨房。林霏清走过去瞧,发现她竟是在预备今晚的晚膳。


    不知何时师先生走到门口,林霏清忍不住问:“她不回家吗?”


    师先生面上没什么表情,淡淡道:“她爹娘不管她了。”


    林霏清没听明白:“什么?”


    师先生:“今年初她家里生了个男孩。”


    林霏清皱起眉:“这也不至于把女儿丢了吧?”


    说得难听些,六七岁的孩子,已经能充当半个劳力了。大多重男轻女的家庭,女孩五岁之后,就算再有男孩,若非实在养不起,总不会把女孩丢了。


    “本是不至于的。”师先生道,“也同样是年初,那个男孩百日宴上时,他家寻了个风水先生来给算八字,最后却算出,两个孩子八字相克。”


    “第二日,便有人在街口见到这孩子了。”


    “这……”


    也太过分了。


    林霏清再向屋内看去,这女孩与兰铭差不多年岁,却比他矮了许多,半腰高的人够灶台都费劲,踩在凳子上拨弄锅铲,看着让人心发酸。


    林霏清:“那您现在是收养了她吗?”


    “怎么可能。”师先生道,“这坊里养不了孩子的人那么多,收养一个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我尚且自顾不暇,哪有那么多精力照养孩子。”


    这,也有道理。


    “那如今这姑娘是什么身份留在您这里呢?”林霏清问。


    师先生抱臂,目光落在屋内那道小小的身影上:“我找到那个风水先生,给了他半锭银,让他说这孩子命数与我相合,又把剩下的半锭银给她爹娘,把她买回来了。她现在,算是我的仆从。”


    如此,可以说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林霏清由衷道:“先生大义。”


    师先生却摆了摆手:“少说这些虚的。话说在前头,我现在缺钱得很,你帮我做事,可是一分工钱都没有的。”


    倒是少见师先生这般样子,林霏清忍不住笑:“好,没有便没有。”


    ……


    “她叫什么名字?”


    “以前的不知道,现在叫青山。”


    “没有姓?”


    “等她大了自己挑一个。”


    “您放心她在里头一个人做饭?”


    “我这不是在这盯着吗?”


    说着,里面青山已经将晚膳做好,简单的两个馒头,另一碟凉菜——没有林霏清的份。


    见外面站着两人,青山愣住,小心翼翼道:“师姐,您也要吃吗?”


    林霏清扬起笑,刚想说话,余光却见师先生向她投来一眼,像是在问“你怎么还不走”。


    “……”林霏清揉了揉青山的脑袋,“我与师先生说两句话,现在就走了,你们慢用。”


    -


    回到府上,经过花园时,却见南流景竟回来了。


    不是为了公务而返回,他甚至穿着松松垮垮的常服,在水池边喂鱼。


    “您在喂鱼吗?”林霏清走近,只是这池中鱼胆子太小,听见她的脚步,便瞬间四散而逃,也不知跑去了哪里,池水瞬间清澈见底。


    南流景手中还捏着一把鱼食正欲丢出,面对空空如也的池塘,微微凝滞。


    林霏清同样愣住。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片晌,南流景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没有,我闲来无事,就喜欢在这里甩手。”


    林霏清:“……”


    求求您别说了。


    这一下,鱼恐怕也是喂不成了,南流景将食碗搁置两人之间的石栏上,看向林霏清:“你今日去师先生那,做了些什么?”


    “说起这个,”林霏清道:“您可知师先生如今在她院中给坊里孩子们授课?今日我去,她请我日后代她授课。”


    “代她授课?”南流景转向林霏清,“你不是去帮她纂书吗?”


    林霏清笑了一声,拿出师先生白日堵她的话:“我帮她代课,她自然就有时间纂书了。”


    回应她的,是与她当初如出一辙的沉默。


    南流景闭了闭眼,语气微沉:“是她能做出来的事,倒是我疏忽了。”


    “嗯?”林霏清不解,“这与您有什么关系?”


    “……没什么。”


    停了停,南流景又道:“你若是不愿,我可帮你同师先生回拒了。”


    这一会,池中游鱼渐渐又凝聚起来,林霏清拿过一旁的鱼食,丢了一些下去,那金灿灿的游鱼便扎堆似的挤过来。


    “我怎么会不愿?”她问道。


    南流景背倚石栏,闻言像是轻轻笑了一声:“你不是应付不来小孩?”


    林霏清手一抖,连盒带食悉数掉进池中。


    恍惚听见“咚”的一声,不知是砸到水面还是鱼头。


    整座池塘中的游鱼全数向一个方向挤过去脑袋,那场面着实有些震撼。


    林霏清有些无措地看向南流景:“这您都知道?”


    南流景勾起一抹笑:“我知道的事情应当,比你想象中多。”


    林霏清盯着南流景唇边的笑,他的模样看起来没有丝毫问题,但她却莫名的,从心尖泛起一股恐慌。


    林霏清颤了颤睫,低下眼:“其实我觉得,去师先生那里授课,或许会比我想象中,更有意思一点。”


    南流景有些意外,扬了扬眉:“行,若是待得不高兴了,便来告诉我。”


    听起来只是一句随意的话,若旁人这样说,林霏清会觉得,对方或许是在说客套话,但南流景不一样,他说出口,就一定会做到。


    没有鱼食,池中鱼渐渐散去,木质的食盒漂在水面上,晃晃悠悠。


    林霏清有一瞬间突然很想问,您为何要对我做这么多,已经远远超出所谓报恩的犯愁了不是吗?


    可却又怕听南流景说,只是因为恩情。


    因为这一份畏惧,林霏清的喉咙上下滑动,将所有好奇悉数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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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的。”片晌,她轻笑着道。


    -


    师先生格外相信她。


    授课第一日,她只将那根细长的枝条塞到林霏清手中,既无叮嘱,又无介绍,便将她推到幕布前,而她自己,关上门去做那纂书的大事。


    看着院中六七个最大不过十岁的小孩,一双双眼睛齐齐望向她,林霏清牵起笑:“往后,便由我来教授你们读书习字,我姓林,你们可唤我,林先生。”


    多亏了在南流景病时她多少帮忙处理了事情,如今在一些场合,哪怕心中紧张,面上她也能做得漂亮。


    一日课程很快过去,林霏清自认没出什么大纰漏,第一日做成这样,心中多少有些满足。


    而且她还发现,站在上面,真的能将学生在底下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宣布散学的那一刻,孩子们依旧如昨日一般迅速散去,看青山已经开始收拾沙地,林霏清便去找师先生告辞。


    师先生头也未抬,只让她明日莫迟到。


    只是离开小院,往街口马车去时,经过一家屋门,墙壁很薄,砖石垒成,隐约能听见里面人在说话。


    一道是个成熟女声,另一道是个小男孩,声音有些熟悉。


    “我们今日换先生了。”这是小男孩说的。


    女声道:“是吗?这位新先生怎么样?”


    林霏清停下脚步,突然意识到,里面人是在说她。


    她有些期待地凑近了些,便听那小男孩道。


    “我不喜欢她,她讲得没师先生有意思。”


    林霏清愣住。


    之后另一道女声说了什么她并未听清,有些失神地回到马车上。


    秦柳看出她不对,关切道:“怎么了,莫不是第一日授课不顺利?”


    林霏清摇摇头,却在思考,自己讲得为何不如师先生有趣。


    马车开始前进,微微晃动间,她突然明白了。


    同样的内容,师先生深入浅出,时不时会穿插一些短小精辟的故事,而她,就只是照本宣科而已。


    知道自己差在哪里,林霏清长舒一口气。


    看来今夜,得好好做准备了。


    -


    住在一个院子的好处就是,能清楚知晓到对方的行程。


    譬如今日,南流景便知道,林霏清午后从蒙学回府后,没有回院,而是一直泡在书房内。


    这样也好,成日闷着无事可做,总会憋出毛病来。


    但她回来的太晚了。


    已经到了该休息的时辰,她檐下的灯依旧按着。


    在南流景第不知道多少次向那个方向看去却一无所获后,他终是起身,向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看守书房的小童正坐在阶上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南流景经过他时都没有丁点反应。


    见状,南流景食指微屈,敲了敲他的脑袋。


    小童被闹醒,迷迷糊糊睁眼抬头,却看到一张让他吓得魂飞魄散的脸。


    他迅速站起身,刚想请罪,主子老爷却冷着一张脸问他:“夫人在哪间?”


    小童茫然地摇了摇头:“不,不知道。”


    主子老爷的脸更冷了。


    小童低下头,等着主子老爷责罚,可等了好一会,也没听见主子老爷说话。


    再抬头,主子老爷已经不见了踪影。


    不愧是主子老爷,走路都没有声音。


    小童回过神来,赞叹。


    另一边,南流景很快找到了林霏清所在的楼层。


    也不难找,她那一间屋,烛火最盛。


    站在门外侧耳听,里面没有丁点动静。


    南流景抬手敲了敲门,也无人来应。


    这就有点古怪了。


    他实在不算有耐心的人,等了一会,干脆推门而入。


    没有他料想的饿坏了晕倒的场面,甚至比他想象中要好不少。


    她只是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