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渺渺错愕地看了她一眼，继而疯狂点头，“是，是，你放了我吧。”


    谢姝同样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嗯……我们来总结一下，你是丞相千金苏渺渺？”


    苏渺渺点头。


    “你上辈子是太子妃，死了，然后重生了。”


    苏渺渺哽咽地道了声是。


    “然后，前几天你离家出走，结果被朱衣楼抓了，一直到今天？”


    “没错。”


    “哇哦，那你可真是……”谢姝一时想不出合适的词，顿了顿继续道：“坎坷的很啊。”


    眼前的人真的是苏渺渺么？谢姝有点糊涂了。她当时没有向夜一问太多细节，只记得他提到过，苏渺渺自称要被赐婚给太子，所以离家出走了。这个理由放在京城那个苏渺渺身上合理，可放在一周目的苏渺渺身上，似乎也说得过去？


    所以现在有两个真的苏渺渺？一周目的在眼前，二周目的在京城？这像话么……


    还是说，这个苏渺渺是假的，她所说的一切都是别人告诉她的？


    但是……


    她的思绪被打断了。只听苏渺渺幽幽道：


    “你刚刚说你也是重生的……那么你，又是什么情况？”


    这是哪来的傻白甜……谢姝气笑了，“我凭什么要回答你的问题？难道我不说，你还能把我怎么样么？”


    见苏渺渺吃瘪，谢姝道：“不过我这会儿心情不太好，不介意和你聊聊天，换换心情。”


    背后似有微风吹来，谢姝发梢微动，“我先是谢锦衣，后来死了，然后投胎到了另一个世界。到了那个世界我才知道，原来这里，就是个话本，你们也都不是人，只是话本里的……某个角色而已，有意思吧？”见苏渺渺面露惊恐，她恶劣一笑，“可惜前段时间不知怎么回事，我又莫名其妙回来了。不过，我看过话本了，你们是谁，会说什么话，做什么事，我都知道哦。”


    “不会吧……”苏渺渺好似忘了手疼，她打了个寒颤，“你在说笑呢吧？”


    谢姝耸了耸肩，暗器自袖袋落入了她的手中，她一边把玩暗器一边道：“你不会真信了吧，这么离谱的事，当然是骗你的。”


    说着，她脸上笑意尽收，忽然扭头向着身后的房顶掷出了暗器。几乎是同一时刻，短促的破空之声响起，数道短箭朝着谢姝射了过来。


    谢姝此刻半蹲着，顺手抓起一块木板，将暗箭尽数回挡。


    八名黑衣人自房顶持剑而下，和谢姝打作一团。也不知这背后的人是不是有什么让人猜不出深意的安排，赵闻当初起码还知道派出个岐山六骏这种难缠的角色，这八个人虽然武功也还行，但是……


    这根本就是在送死……谢姝扭断了最后一个人的脖子，抬眼看向房顶，一个黑影正在快速逃窜。


    谢姝走过去，半蹲下来，看着躲在角落的苏渺渺道：“不好意思苏姑娘，我得去追那个逃跑的人，你……”


    前屋打斗的声音早已远去，谢姝不仅要去追那个黑衣人，更得去找宗北。


    “谢姑娘，你去吧，不用管我——”苏渺渺话还没说完，她的腹部忽然被捅了一刀。


    苏渺渺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腹部，刚刚那把扎在女人脸上的匕首此刻正死死钉在自己身上，她眼睛里写满了震惊，“为什么？”


    “我还是觉得你不是苏渺渺，不如这样，你告诉我实话，你背后是谁，你们的阴谋到底是什么，作为交换，我饶你一命，怎么样？”


    “我是啊！你不是已经确定了么？我前世是太子妃，重生的，说实话，我离家出走就是来找你的，幸好你也是重生的……”苏渺渺艰难地捂住腹部的伤口，语无伦次地解释道。


    谢姝从她腹部拔出匕首，待苏渺渺凄厉的叫声停下，才继续道：“对你来说，结束痛苦最好的办法，就是告诉我事情。你知道的，你们还有一个逃兵，”她指了指那个人逃走的方向，“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我还没听到自己想听的，我可就杀了你去追他啦，你们俩，只有一个能活。”


    见苏渺渺脸上因为流血而开始发白，谢姝好心将匕首又捅了回去，“真心劝你，别浪费得来不易的活命机会。生命只有一次。”


    “谢姑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真的是苏渺渺，丞相之女苏渺渺。”苏渺渺脸上泛起倔强之色，她忍着剧痛，双眼一错不错地盯着谢姝，似乎是在赌，赌她不会真得杀了自己。


    “唉……”谢姝挫败地叹了口气，收回按在苏渺渺腹部的匕首，“好吧，你赢了。”


    苏渺渺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你早该相信我的！”苏渺渺看着身上的伤口可怜兮兮地说，“现在怎么办？快送我去医馆吧。”


    “不用这么麻烦……”谢姝抽出匕首划破了她的脖子，“我还有事，而且，骗子只有死了才让人安心。”


    奔涌的鲜血从苏渺渺的脖颈流出，她下意识的捂住了脖子，震惊、后悔、无措、害怕等诸多表情在她脸上浮现，最后定格在了困惑，谢姝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复杂的表情变换。


    她的面容极速地拉扯，终于也变成了一张陌生的脸。


    “有这种技术，替嫁人选不有的是嘛，我其实可以不必和苏渺渺长得这么像的。”谢姝忍不住吐槽道，她不再停留，跳上房顶，冲着远处飞奔的身影追了过去。


    ……


    他应该逃脱了吧？


    毕竟还有个苏渺渺拖住她呢。


    本来是要铲除朱衣楼残部的，怎么就和谢锦衣这个瘟神撞上了，害得他仓促之间不得不提前动手，打乱了全盘计划！


    方死拼命向前跑，他的腿肚子都冒烟了，却不敢停也不敢往后看。也不知跑了多久，他从房顶跳下，在夜色的掩护中出了城，进入一片密林之中。这才扭头往后看。


    空无一人！


    他放下心来，扯下脸上的面罩，靠在一棵粗壮的大树上喘气。


    今夜虽然清除了朱衣楼的核心力量，但是损失也实在惨重，练成千面术的本就没几个，今夜还折了一个。


    好在，苏渺渺得手了……


    头顶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方死慌忙地直起身戒备，却是一只乌鸦叫着飞了过去，叫声晦气不算，还拉了几滴白色的鸟屎在他的夜行衣上！


    “死鸟！”方死暗骂了一声，连忙撕掉了那片带屎的布料，嫌弃地扔在一旁。夜行衣少了一块，露出里面白色的里衣。


    “谁！”方死耳朵微动，刚刚那声音，好似是有人踩到了地上的草木，他连忙拉上面罩，向着树林中出声警惕道。


    蟋蟀铲除在叫，蝉在唱，树在抖，就是没有人回答。


    但是那声音又传来了。


    方死不再犹豫，猛地向树林深处跑去。


    两步之后便被人从身后一把按在树干上，他的头发被人死死地抓住，对方毫不留情，几乎要把他的头皮一起揪起来。


    “谢锦衣！”他开始鬼吼鬼叫，“我错了，我错了，饶了我吧。”


    “呵，”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说来说去还不就一个女人？吓成这样，至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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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死挣开对方的束缚，“你找死么！我特么指望你帮我拦一拦谢锦衣呢，你干什么呢？你知不知道我手上人全死了！”


    “来的路上我没碰上任何人啊！你不是带了不少人？怎么会全死了？”


    “少废话，你赶紧走，我们俩不能待在一块！”


    “你——”


    “快走，按计划行事，真被她追上来就麻烦了。”


    说完，两人分头向两个方向而去。


    没过多久，方死在疾行之中被人死死地抓住头发，再一次连人带脑袋被按在了树上。


    “有意思么！不是说了让你特么赶紧走么！”他咬牙切齿道。


    “你说过么？不好意思，我只听见你在呼唤我……”随着谢姝疑惑的声音响起，手下的身体忽然僵住了。


    事情是这样的。她早早便追着黑影到了一处密林之中，可惜进来之后，偌大的密林黑漆漆的，她跟了一会，逐渐失去了黑衣人的踪迹，正犹豫着不知道该往何处去追，一声带着求饶意味的“谢锦衣”在不远处响起。


    “多亏了你的叫声，不然我肯定要在这里转到天亮了，”谢姝笑道，“我很好奇，你怎么提前就开始求饶了？难道你有什么预测未来的能力？”


    方死此刻简直要吐血了，他在心中把害得自己大声求饶的人骂了一遍，苦涩地再一次说出台词，“我错了，饶了我吧。”


    这声音……她好像在哪里听过！谢姝扯下黑衣人的面罩，“怎么是你？！”


    眼前人不是别人，正是许久未见的夜十！


    夜十咧嘴露出了一个笑，期期艾艾地和谢姝打招呼，“好久不见……”


    “今晚怎么回事，”谢姝摇了摇头，“既然大家这么熟了，你也别藏着掖着了，给我解释解释呗。”


    “我……是三皇子让我来的，奉命清缴朱衣楼残余。”


    谢姝奇道：“赵闻？那么这几个易容的这么厉害的，也是他的手下咯？”


    夜十讪讪道：“不就一个嘛，还被你给杀了……”


    谢姝没搭理他这茬，继续问：“所以你是朱衣楼的内鬼？”


    “没错……我是三皇子安排在朱衣楼的，好多年了。”


    谢姝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忍不住往他脸上狠狠打了几拳。


    “你……我交待了，你还打我干什么！”夜十捂住脸呜咽道，他嘴里含着血，说话有些呜咽。


    “你说得有一句真的么？”谢姝怒了，她泄愤似的踢断了夜十的一条腿，将人扔在地上，拔出匕首指着他的脸，“我刚刚跟“苏渺渺”说，她和你只能活一个，她心存侥幸不说实话，被我杀了，原则上我应该放过你。”


    “你杀了苏渺渺！”夜十痛得脸上全是冷汗，他比“苏渺渺”克制得多，抽气了一会儿便停了下来，磕磕巴巴地说：“你怎么能——”


    相比于他的激动，谢姝显得平静很多：“你们低估了我对整个事件的了解。”


    起码有一点，如果苏渺渺说得是真的，作为一周目的重生者，这时候她怎么会知道有个谢锦衣的呢？还离家出走要找她，这太扯了……


    夜十的心凉了半截：“你刚刚说，原则上会放过我……”


    “那只是原则上。”


    “我现在说实话，放过我。我真的是赵闻的人，我只是——”


    他的话被谢姝捅刀子的动作打断了。


    “你怎么能……”夜十的口中冒出大量的鲜血。


    “带着你的故事下地狱骗鬼去吧。”她连扎数刀，直到夜十咽气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