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醉酒
作品:《鹤颂长宁》 许长宁喝了许多酒,这一夜,她放纵醉意吞噬她的理智。
她不让人跟着,自己在东宫四处晃悠,还拎着一壶酒,偶尔喝上一口。
酒真是样好东西,真的能让人短暂地忘却烦恼,仿佛一切都变得轻易,变得无关紧要。
她摇摇晃晃,不辨去向,何处有东西吸引她,她便往何处去。
但其实,她知道自己情不自禁地在往一处走。
随后,她便听到了难以言喻的箫声,五音错杂,毫无音准,还不如哨子动听。
箫还能被吹得如此难听?
许长宁肆意笑出了声,便听见屋子里头呼唤她的声音,似是有些着急。
“殿下吃酒了?”江鹤一看她脸色比往常更红润,眼神也有些迷离,估摸着她有些醉了。
许长宁提起手中拎着的酒坛,仰头又灌了几口,哐一声将酒坛放在窗台上,朝江鹤一笑笑:“可惜你有伤在身,不能陪我喝一杯。”
江鹤一观察着许长宁的状态,稍稍拧眉,她若再喝,怕是要难受了。
他拄拐下榻,走到窗台前,想劝她别再喝了,可他视线下移,忽然看到窗外雪地上的脚印。
并非鞋印,而是……脚印……
莫非……
他忙撑着窗台往下看,果然看见许长宁正赤脚站在积雪上。
“你快进来!”江鹤一急了,这样可是会冻坏双脚的!
许长宁却全然不觉冷,见他心急,还乐了:“我偏不。”
末了,她还得意地戳了戳他的鼻尖。
江鹤一见说不动一个醉鬼,便趁她不注意,抢走了她的酒。
许长宁一愣,伸手越过窗台去捞,却没能抢回来。
她不乐意了:“江云止!把酒还我!”
“我偏不。”江鹤一也耍起了赖皮,“殿下若想抢回来,便马上进来,不然我全倒掉。”
许长宁二话不说,马上绕到前门,推门跑进卧房,可江鹤一坐在轮椅上,手上的酒不见了,一旁的桌上也没有酒。
“孤的酒呢?”许长宁双手叉腰,摆出一副逼问的模样。
可她的脸颊红得让她毫无平日里那股吓人的气势,反倒有种闹脾气的可爱。
江鹤一因此胆子更大了:“你照我说的话去做,我便把酒还你。”
许长宁虚了虚眼:“你想作甚?”
江鹤一望着她冻红的双脚,蹙眉道:“去将柜子最上层的药箱拿来。”
两人互瞪片刻,许长宁先败下阵来,不情不愿地去拿了药箱。
“坐下。”江鹤一再度命令道。
许长宁又不情不愿地一屁股坐下,弓着背,满脸不服气。
江鹤一叹了口气,可算将这祖宗骗到手了。
他微微转动轮椅,俯下身,抬起许长宁的一只脚,放在他的腿上。
“你作甚?”许长宁动了动冻红的脚趾头。
江鹤一没有回答,先是用帕子沾了壶中的热水,为她擦干净脚上的脏污,随即从药箱中取出一盒药膏,用手指蘸取些许药膏,轻轻涂抹在冻伤的地方。
他将处理好的脚放下去,随即又拍拍自己的腿:“另一只脚。”
许长宁抿抿唇,本来还不觉得,现在进了暖和的房间,便开始觉得脚丫冻得生疼。
她有些理亏,于是乖乖地将另一边脚抬到江鹤一的腿上,露出一个自以为矜持的笑:“劳烦江太医了。”
江鹤一嗔怪地睨了她一眼,可就是这一眼,望着她甚是娇美的笑颜,他的脸迅速烧了起来。
许长宁今夜与往常太不一样了。
她松弛得毫无防备,毫无掩饰。
这便是……最真实的许长宁吗?
江鹤一为避免自己的脸烧得与她一样红,不敢多看,忙低头继续为她擦脚涂药。
桌上烛火轻轻摇曳,映得两人的影子都暖融融的。
两人间若有似无的呼吸声,使彼此的心随之沉浮。
安静得令人平和。
许长宁撑着脸,望着垂头认真为她涂药的江鹤一,忽然说了一句:“你的手好暖。”
暖水的温炉中,适时发出“啪”的一声,仿佛心跳有了声音。
江鹤一一顿,莫要说脸了,连脖子都感觉要烧起来。
本来触碰女子的双脚,已是极为越界之事,她还说这般暧昧之言……
江鹤一抬眸望向许长宁,却见她一脸泰然,毫无害臊之意。
不对,触碰双脚于他们二人而言,有何越界的?
他们之间,早已没有了“界”。
既然如此,他随心所欲一些又如何?或许明日醒来,许长宁便会忘了今夜的一切。
江鹤一没有作声,而是将许长宁的另一边脚也托到自己腿上,用她说的很暖的双手,轻轻握住她的脚丫。
他原本以为,她从前身为金贵的公主,如今是尊贵的皇太女,一双玉足当是养得极好。
可是她的脚上,竟有着不少细小的伤疤,还有新的伤口。
今夜被这么一冻,看着要结疤的伤口又有些红肿了,甚至龟裂出血。
江鹤一看着,似有刺在心中扎了几下。
他合起最温暖的手心,小心翼翼地将她的五根脚趾头包裹起来,用自己的体温,一点点侵染她的身体。
“可有暖些?”他轻声问道。
许长宁有些失神,半晌后,才“嗯”了一声。
江鹤一没有勇气抬眼去看她的表情,为她暖完了脚,刚放下去,正要为她寻一双干净的袜先套上,却忽然感到眼前的身影压了过来。
许长宁揽住他的脖子,咬着一块点心,朝他猛然凑近。
她的唇,同那块点心一起,撞到了他的唇上。
江鹤一瞳孔骤然放大,慌乱中,张口接下了那块点心。
他看见许长宁笑意盈盈地舔了舔唇上残留的点心碎屑。
“犒劳一下江太医。”她的语气,仿佛只是做了一件极为寻常之事。
江鹤一已然不知口中点心是何滋味,满脑子皆是她双唇的触感。
比点心还要软弹。
他的心在狂跳,浑身烧得几乎要冒汗,只能不断在心中麻痹自己。
对面的人脸不红心不跳的,他要冷静,不可示弱,不可丢了颜面。
他们还有什么没做过的,不过是碰了一下唇而已……
不过是碰了一下而已……
江鹤一咽下口中的点心:“这十二年来,是不是你给我送的糕点?”
“糕点?什么糕点?”许长宁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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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应过来。
“每年新岁前,都有内侍为我送来一盒,说是燕国派人送来的糕点。”江鹤一望着她的目光恳切,“可是你送的?”
“哦……那个啊……你是如何知晓的?”许长宁承认了。
江鹤一没有回答,又问:“为何要送我?还谎称是燕国派人送来的?”
十二年前,许长宁刚失去她的兄弟姐妹,他刚被送来昭国为质,这份糕点,没有被送来的理由。
除非是下了毒,要毒死他泄愤。
所以江鹤一想不通。
“利用你啊。”
许长宁毫无隐瞒,自己也吃了一块点心,直言道,“让你欠我一个人情,若来日你能回到燕国,身份水涨船高,或许还能卖我一个好。”
她笑笑,压低了声音,似在与他说悄悄话,“我打小便满肚子心思,厉害吧。”
江鹤一望着她,对于这个答案,倒是毫无怨言。
利用他,比要下毒毒死他好许多。
一份虚假的牵挂,让他撑了十几年,许长宁的利用,又一次帮了他。
江鹤一低头轻笑一声,既笑许长宁此时近乎可爱的坦诚,也笑自己的可悲。
“厉害。”他不忘接住许长宁的小得意。
他以为许长宁已经答完他的问题,便转身推动轮椅,去柜中寻了一套新的锦袜。
可身后的许长宁忽然又小声嘀咕了起来。
“而且,你看起来很难过,和那时的我一样……”
江鹤一拿着锦袜的手忽地一紧。
他转过身,看见许长宁撑着脸,撑得脸颊的肉都被挤到颧骨上去了,一副只是道寻常的模样。
“父皇说,吃一些甜的,会开心些,就连伤口都会好得更快……”
她歪歪头,朝江鹤一缓慢地眨了眨眼,“你可有开心一些?”
江鹤一未答,回到她身前,再度托起她的脚,认真为她穿上锦袜。
原来,早在十二年前,便有人在意他是否开心。
原来,许长宁当真如她此前所言,从未因他是燕国皇子而记恨过他。
许长宁的这一份无论是利用,还是关心,都是独属于他的。
“我很开心。”他看着许长宁,微微笑道。
许长宁也满足地笑了:“那吃了今夜的点心后,你的腿,疼痛可有减缓?”
江鹤一偷偷瞥了眼藏在许长宁身后某个角落里的酒坛,思索片刻,摇了摇头:“仍是难以入眠。”
许长宁的嘴角立即便往下拐了:“那如何是好?我去找苏明烨,让他给你一些止痛散?”
江鹤一仍是摇头:“不如殿下不吃酒了,陪我说会话,可好?”
许长宁双眼一亮:“对哦,有人陪你说话,你便能很快睡着了。”
江鹤一正想说,她是不是又将那个云止的习惯当成了他的,但话未问出口,许长宁便推着江鹤一的轮椅往榻边走去。
“你去榻上躺着。”她伸出手,示意要扶他,“不然白聊了。”
江鹤一思索片刻,握住了她的手。
罢了,有人陪他说话,他确实会更易入眠,此事倒是又与那个云止有相似之处。
怎知他刚躺下,许长宁竟掀起他的被褥,顺势在他身旁,也躺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