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二十五)
作品:《乘风破浪》 在沈有辰的眼里,这段从林星搬出他家,到他去当群演,两人在片场再遇的故事,平平无奇中带着些传奇色彩。
大三伊始,他从爷爷的房子里搬了出去,以往他只有考试周的时候会住宿舍,但现在是彻底钉在了学校里,室友都打趣他转性了,只有他知道是因为自己触景伤情,一段暗恋的结束倒是带来了失恋般的伤痛。
但他依旧能看到林星,在大街上,他第一次看到了她的广告海报,那时他并不懂得这是一种宣传预热的手段,先砸些钱,让演员在大众的视野中更频繁的出现,在很多路人心中留下一种“她接演了这部剧,以后一定会大火”的的印象,毕竟三人成虎,三十个人三百个人都这样想,印象就变成了现实。
他第一次看到那个巨大的广告海报,是在某次参加完社会实践活动之后回学校的车上,他的视线粘在了海报上,变成了向日葵,被车上其他的同学发现,打趣他是梦男粉。
他心想,还真的是。
回到学校之后他立马又重新出门,坐到最近的那个公交站,一步一步走到那个海报之下,像来打卡的粉丝那样举起手机。
都说人上镜会变胖,但在海报上的她,比自己印象中要瘦削的多,她侧对着镜头,半垂眼眸,戴着一顶宽檐礼帽,衬的下颌更加锋利,画面的中心是她红的浓烈的嘴唇。
这样的她是如此的有距离感,却也美的如此艳丽,奔放,抓人眼球。
他看着手机屏幕中的她,喃喃自语:“不如图书馆里的好看。”
“只有我,看过她那么好看的样子。”
他在人来人往的街头认真地拍了很多张照片,最后一张也没舍得删,全都被塞进了相册的收藏夹,直到现在。
后来,他只要有空都会坐公交到那一站,去马路对面可以看到海报的咖啡店里坐着。
有时候是一上午,有时候只是太阳下山后到夜幕彻底升起的那段短暂的黄昏,然后再坐公交回学校,他重复着这样的流程,像一个狂热的粉丝,和偶像隔了一条六车道马路,一个公交车站,一层咖啡店的巨大落地窗玻璃。
“我就是在那家咖啡店里,第一次见到了温明与,是他主动找上门的。”
“他说他很早就认识我,对我印象很深,因为我是那个综艺里位数不多的对他怀有敌意的人,所以他很清楚,我是他的情敌,当时我听到他这话,还挺奇怪的。”
“他又说,我这样做不好,容易被你的对家找到把柄做文章,希望我之后不要再跟个痴汉一样每天在咖啡店坐着,但是最后他又说,他能理解我的心情,所以,想邀请我参演。”
“我没搞懂这其中有什么因果关系,但当时,我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哦……是吗?原来是这样。”
林星换了姿势,不露痕迹的揉了揉右手的手腕,自从十分钟前听到沈有辰说,“有空都会坐公交去咖啡店看海报”的时候,她就保持着一种支起手臂定在原地的雕塑动作,直到“反派”登场,她才终于能够解除那种异样的僵硬状态。
她又接着问:“所以你就是这样去当了群演。”
沈有辰:“嗯,他还说,其实剧组并不缺演员,但是有一场特殊的戏需要更多的见证者。”
“特殊的戏?”
“就是礼堂的那场戏,虽然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他说的具体是什么,但我想不管怎样,我都可以再见到你。”
“嗯……那场特殊的戏,回到我的母校礼堂取景,也是唯一的,完全没有被改编的一段故事;真没想到,他竟然是提前主动找到了你,看来这场戏在在他心中的地位也十分重要,那就是他缺少的最后一块完美的拼图。”林星的声音淡淡的低下去,添上几分萧瑟的感觉。
“说起来,在那段时间,我总觉得,我好像在学校里见过你。”
“在我的学校。”他补充道。
林星的声音依旧淡淡的:“你没看错。”
“什么?”
“我并不是24小时都待在剧组里,也有空闲的时候,我记得当时在剧组转场去我高中母校拍摄的间隙,放了整整三天的假,反正,我就趁那个时候去了P大,第一次去的时候我没预约,但在校门口不知道是刷上了谁的脸,总之就这么进去了,后来,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
“我当时还以为是我出现幻觉了,我记得那好像是在未名湖边……”在上午和傍晚,在同样的位置看到同样的身影,当然会觉得是一种幻觉。
“那个时候,我就是想去看看我学生时代向往的地方是什么样的,因为我实在不知道怎样才能让自己好受些。”
沈有辰试探道:“那你有好受些吗?”
林星:“我不记得了,一整天的时间就好像眨眼一样,在我的脑海里,什么也没留下,然后剧组就转场了,去了我的高中母校,而那也是我第一次,在自己熟悉的地方拍摄,还见到了不少熟人……”
没有人会真的喜欢真实枯燥的学校故事,喜欢看重复的刷题和考试,所以《那年夏天》的剧情在原著小说还有温明与真实的经历上做了很大的修改。
每周都会经历的,占用一天周末的需要排名的班级内部全科考试被删除,换成了每周五下午的电影时光,从最后一节课到晚上七点。学生有充分的自由,可以写作业,可以吃东西,可以聊天。
早读也成了一种可以进行眼神交流的有趣的活动,刻意忽略了那些用来提神的风油精的气味,和为了让自己不睡着所以站起来背单词的身影。
紫藤萝花架也不再是什么为了提高效率的背书必争之地,而是,主角们心照不宣交流感情的秘密基地。
因为成绩下滑被班主任叫进办公室也不再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因为大家都只期待于,低落的女主角回到教室之后,即将收到的来自男主角的贴心关怀。
……
林星不知道这是不是原著小说的情节,毕竟她没有看过原著的一个字,她只是理所应当的觉得,这些都是基于温明与的回应改编的,只选取了“精华的真实”,再包以“梦幻的外衣”。
但也说不定,他眼中的高中生活就是那样的。
是每天起床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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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准备好的营养早餐,是可以用任何理由请假回家休息的晚自习,是轻微的成绩下滑就立马跟进的一对一家教;不是每天下课之后还要头痛怎么洗的脏衣服,不是头发还没吹干就断电的宿舍,不是因为所谓“分心的理由”就理所应当被剪掉的长发。
同样的一件事,投射在不同人的记忆里,便也有了不同的模样,所以有的人会怀念那“终将失去的青春”,而高中毕业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林星都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怀念蓬头垢面,患得患失,胆战心惊的日子呢?
她是很后来才知道,就算面对同样的试卷,拥有同样的标准答案,但每个人面对的分数线是不一样的。
“我之前应该跟你说过,我在高中的时候应该算是喜欢过他,但我觉得,那更像是一种,从众的喜欢,就像,他刚刚出道的时候,仅仅因为他的高学历和‘少爷’的家世就能吸引数不清的粉丝,都在说,学生时代的他是自己最理想的学长,是不可否认的校草。”
“我觉得她们说的还挺对,至少,在那个时候,在我和他还隔着,看起来是遥不可及的距离的时候,我也是这么觉得的,他真的是很耀眼的一个人,完全不像是会出现在我们这个学校,我们这个小世界之中的人。”
在那个时候,林星和温明与其实并没有什么直接的接触,他们不是同桌,连“今天布置了哪些作业”这种话也说不上,唯一能算的上交集的大概就是——他们互相多看了对方几眼,除此之外,在林星的记忆里,什么也没留下。
“那个时候我觉得,我能多看他几眼,已经算是一种喜欢了。”
“真的吗?”沈有辰鄙夷道,“这算什么?”
“但是我也知道,有很多女生会在私下里偷偷讨论他,就像是路人在讨论主角,他就是我们生活里的主角,所以,当他跟说,他那支舞是为我跳的时候,我真的心动了,不是因为我本身有多么喜欢他,而是因为,他向我表达了喜欢的意思,所以我也喜欢上了他,就好像,这样我也能变成主角一样。”
“……”沈有辰低头掐着纸牌,林星看不见他的眼睛,但是能看到他咬着后槽牙。
“没错,就是这种想法,当年的我就是这么想的。”林星轻轻地笑了,刚刚她好像是在和过去的自己对话。
沈有辰没说话,林星知道他依旧气不顺。
“你不用不高兴,也不用吃醋,就算是这样,我跟他也什么都没发生,甚至肢体接触都没有。”
“那是——”他哼道,“你也说了,你们班主任管理严格,学生们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不,是因为,在一节晚自习课上,他在纸上写我的名字,写满了一张纸,然后被班主任发现了。”
“什么?”
“我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发生的,我只是在班主任的办公室看到了这个结果。”林星双手交握,手肘支在桌上,然后侧过脸倚在自己的手背上,说起那些过去重于泰山,现在轻于鸿毛的事,“那真是一个毁天灭地的结果啊,我一个字也不用说,甚至不用呼吸,就已经被判了死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