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千回仍是有些不敢相信。


    但迎上父亲笃定慈爱的眼神，她莫名就信了。


    抬眸望着东方黎，百里千回有些怯怯。


    最终，还是说出了那三个字：“对不起。”


    此言一出，全场人都安静了。


    这的确，是她欠东方黎的三个字。


    因为东方黎从未害过她，甚至都不知道她的存在。


    但她却几次三番，想置对方于死地。


    百里千回也是愧疚。


    对方不只没害过她，还救过她呢。


    刚才如果不是东方黎突然赶到，自己都跟老爹师门一起挂了。


    东方黎的微笑不改：“在你刚才站在我师门的那一刻，我们之间就不需要说这三个字了。”


    那一刻，大家都是同一个师门的，家人。


    天道弱弱开口：“我刚才也站你师门了。”


    “嗯。”


    东方黎坦然。


    “所以你也是家人。”


    家人？


    她说我是家人？


    大佬说我是家人！！


    天道瞬间泪目了。


    感动~


    太感动了~~


    自己孤寂那么多年，从来就没有所谓的“家人”。


    甚至，连记忆都没有。


    别人都说天道是至尊。可这至尊背后，却是无人比肩的孤寂。


    这无数年月，祂独自屹立九霄之巅，是真的很孤独。


    很孤独。


    甚至连记忆都没有的孤独。


    可，现在的东方大佬，说自己是家人。


    而自己，还曾跟千回一样，想过谋害大佬。


    “谢谢……”


    最终，他只能说出这两个字。


    如同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东方黎也如同一个宽容大人：“不说那些。我们已经是一家人。”


    “嗯。”


    天道哽咽。


    深吸一口气，祂看向择道者：“我的记忆，为什么不还给我？”


    “我还啦。”


    择道者也很坦然。


    “你不是都能认出东方……我主人嘛。”


    “那其他的记忆呢？！”


    天道都麻了。


    什么情况？


    恢复记忆，就只恢复东方黎一个人的？


    这玩意，点对点的？！


    “我想要我家人的记忆！我从哪里来、有哪些朋友、都经历过哪些事情……”


    天道有种再度躺地上打滚的冲动。


    择道者赶紧拦着：“你别闹。你说的那些记忆，我都恢复不了。因为已经隔太久，沧海桑田，桑田沧海，早已变换了太多太多的模样。无法再追根溯源，去恢复你千万年前的记忆了。”


    我……咖啡你个奶茶！


    天道很想骂人。


    但祂还是忍了。


    倒不是为了文明，而是为了不连累身边人。


    ——祂是当值天道，一喜一怒皆有大因缘。


    刚才祂那一个虎目含泪，天庭就下雨了。


    是的，从来没下过雨的天界，下雨了。


    这一会情绪激动的功夫，天际也早已风起云涌。


    底下那些被迫围观的普通仙人们，已经被淋成了落汤鸡。但当着几位大佬，也没谁敢动弹一下。全都默默站着淋雨。


    而因为祂的情绪，狂风还在助攻，吹得大家直发抖。


    更有雷鸣风暴还在路上——如果，祂持续生气的话。


    东方黎的手轻轻搭在祂肩上。


    “别生气。像我们这样的人，不能生大气。”


    天道默默点头。


    深呼吸。


    再深呼吸。


    再再深呼吸。


    “我还是有点生气。”


    祂有些为难地看向东方黎。


    东方黎笑。


    声音温和大度：“那就找个人揍吧。”


    “哈？！”


    天道当场石化。


    啥意思？


    “我理解你。人嘛，总有上情绪的时候。但咱们这种伟力大佬，不能随随便便动怒，会连累普通凡人。所以我一般都是有气当场出，这样念头通达，就不用生气了。”


    她向新加入的“家人”，传授自己的经验。


    并贴心拍肩。


    “去吧。我给你护法。”


    “……”


    择道者又急了。


    啥意思？


    主人要给祂护法？


    不是。


    主人您要不要先问问，这货想揍的是谁？


    有没有可能，祂想揍的就是我啊？


    显然，不是“有可能”，而是“一定”。


    天道得了东方黎的保证，瞬间乐了。


    “好勒~！”


    有阿黎姐给自己护法，自己还怕啥？


    这天下大可揍得！


    当下祂就朝择道者抬手示意：“来战——”


    择道者：“……”


    祂求助地看向自己的主人。


    东方黎摇头评价：“小天，打人是不需要搞这些形式的。下次记得，先下手为强就好。”


    “好！”


    天道瞬间将大佬姐姐的教导记在心里，吸烟刻肺的那种记。


    择道者：“……”


    不是，主人，您到底是帮哪边的？


    我是您忠实的奴仆小择，小择啊！


    东方黎接收到祂的哀求星星眼，丝毫不为所动，而是回了一个春风般的微笑：“小择，不许还手哦。”


    “……！！！”


    主人您要不要听听您在说什么？


    不还手？


    不还手那我直接被打shi？！


    还没等祂想明白，天道的拳头就已经过来了。


    嗯，先下手为强。


    这货学得真快！


    择道者一个念头的功夫，下巴就被狠狠揍了一拳。


    我去~你们都跟我下巴有仇么？！


    为什么尽挑着我下巴打！


    “我让你删掉我记忆！”


    “我让你恢复不了！”


    “我让你骗我三万年又三万年！”


    “我让你高高在上！”


    ……


    天道一拳接着一拳，好一顿好捶。


    择道者有东方黎的招呼，是真一点不敢还手。


    毕竟，被天道揍，只会疼痛和受伤。


    但被东方黎揍，那可是真的会狗带的。


    就这样，等天道把择道者揍得差不多了，祂才总算收了拳头：“果然消气了。”


    “我没骗你吧？”


    东方黎笑眯眯。


    “这是我研究出来的，最好的消气方法。”


    “……”


    “……”


    “……”


    “……”


    “……”


    “……”


    ……


    在场所有被她揍过、没被她揍过的，都无语了。


    不是，这事还要“研究”么？


    谁惹你生气了，你直接把他揍得妈都不认，能不消气么？


    这就是有仇当场报、有气当场消呗。


    那还有个毛的气？


    全场感触最深的，还是令狐箫。


    所以，平时都拿我当撒气袋了呗。


    揍得那叫一个狠啊。


    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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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刚才集体恢复记忆的那一刻，别人都是感动，而自己，只觉得浑身肌肉痛。


    都是被揍多了的肌肉记忆好么。


    但天道很是认同，郑重点头：“果然是最好的消气方法！”


    “……”


    再度被揍到奄奄一息的择道者，只能默默感慨。


    果然都是有天道之姿的人。


    都有着返璞归真的悟性啊。


    其实东方黎说的是最返璞归真的道理。


    这世上，从来就没有自己消气一说。


    任何事都是守恒的。被欺负了，自然会气闷。这股气，是没道理自我消化的。


    所谓的自我消化，都会伤害自己。


    说白了，是用自己的美好，去填补那些怨气。也就是所谓的“内耗”。


    但根据万事万物的守恒原则，“美好”填补完怨气，那自身能感受到的美好，就少了。


    人自然会少很多快乐。


    所以，内耗从来就不是主动选择。


    人也根本不存在自己“消消气”。


    想要内心通达，就要有仇就报、有气就撒，谁欺负你，立刻欺负回去。


    这样，自己就永远不可能憋闷生气。


    这道理，说起来很扯，但其实返璞归真，直指世间至理。


    东方黎明白，天道也明白。


    估计，一旁的百里千回也明白。


    “师姐，我也想揍他。你能也为我护法么？”


    百里千回甜甜问东方黎。


    好吧，不用估计了。这丫头就是明白了！


    并且正准备付诸实践！


    而且，这货还无师自通了恬不知耻技能，居然学会卖萌了。


    对着她东方黎大佬疯狂甜甜，就为了找靠山呢。


    果然，东方黎微笑回应：“当然可以。”


    择道者：……


    药丸！


    东方黎再度笑眯眯招呼择道者：“小择，我妹妹想跟你玩玩，不要还手哦。”


    “……哎~”


    择道者都快应出了哭腔。


    咋滴？


    自己是地鼠，被你们师门轮流打着玩呗？


    但，不服气归不服气，该动还是得动起来。


    嗯，主人只说不能还手，没说不能逃跑啊。


    择道者开始疯狂倒腾腿脚，满场疯跑。


    众：……


    看来，大佬的逼格都是装的。


    果然，遇到危险，大佬逃得比普通人还疯。


    择道者毫无大佬包袱，各种逃跑~~


    最后，果然伤得轻了不少。


    百里千回倒也没计较。


    反正她能追着择道者捶，已经算是倒反天罡的爽了。


    最终，捶地鼠行动，也就此结束。


    毕竟，别人就算也想上来捶择道者，也不敢真的动手啊。


    差着好多境界呢。


    别说人家稍微一逃跑，就是十万八千里，压根追不着。


    就算人家不跑，站那任他们打，也不用还手，直接护体真气就能把他们给震飞~


    终究还是实力为尊。


    看来，东方大佬的“有气当场撒”，并不符合所有人。


    还是得一步一步提升实力，才算正道。


    一切，也就这么尘埃落定。


    最后，东方黎宣布：


    废去择道者一身修为，让其一切归零，重新修炼。


    这就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饶。


    毕竟，祂是真的操纵了所有，造成了那么多的杀孽。


    择道者低头认罪：“多谢主人饶命。”


    他也知道自己犯了大错，能留下一条小命，就该感恩戴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