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府花厅，一眼望去，甚是清雅，花架上那株幽幽绽放的素心兰，衬出吴翰林的清贵门庭。


    张怀柔见沈知渔目光停留在角落的兰花时，缓缓走到她身旁，温声道：“我头一次见此兰花时，也甚是喜爱，花心如玉，细看花瓣，是淡粉色的，倒添了几分温雅。”


    “我瞧着，这盆兰花的气质与张姐姐甚是相配，吴翰林定然是费了一番心思的。”李映月一瞧便知，眼前的兰花定是珍品，虽不知吴文淼一个初入仕途的翰林是如何得来的，但不妨她说几句让张怀柔高兴高兴。


    张怀柔看着眼前的素心兰，眸色沉了沉，倏而又带着得体的笑容，温柔道：“不说这花了，快坐！昨儿收到帖子，我便盼着你们来了，一高兴身子都爽利了许多。”


    “我们也是担心你的身子，才想着来探望一番，可找大夫瞧过，怎么说？”李映月面露急色，语速仍是缓缓的。


    “那段时日着急，天气又乍暖还寒的，一时没注意，便着了凉，大夫、御医都看过了，倒是没什么事，只是喉头时不时卡着痰，不便外出。”张怀柔将这些日子屡拒邀约的原因说了个明白。


    不过，她也藏了几句话，是有气急的原因在的，但并非仅仅替吴文淼着急之事，自从嫁入吴府，总觉枕边人与先前认识之人有些不同，他似乎瞒着她不少事。


    话能瞒事，眉宇间的神色却能透露出一些事，尤其是像沈知渔这般，曾见识过许多人瞒天过海的伎俩之人，一眼便知张怀柔有未尽之语。


    她不仅没有戳破，还顺着沈知渔的话道：“我有个化痰的偏方，待会写下来，张姐姐可先找大夫瞧瞧，若没问题，再命人去抓药。”


    方子是真的，毕竟锦绣楼中大部分人都要靠一副好嗓子谋生。


    “如此甚好。”张怀柔忙谢过，又命人送上早前备好的点心，说说笑笑时光过得极快，听下人来报“大人回府”了，二人才起身告辞。


    张怀柔亲自送二人到门口，还未跨过门槛，李映月侧头正欲同沈知渔说话时，瞥见沈知渔的耳环只剩一边了。


    “知渔，方才我还瞧着你这耳环是一对的，另一只要在张姐姐这留宿了。”李映月笑着提醒道。


    沈知渔忙抬手摸了摸耳垂，面露急色：“这耳环是我还未到盛京时的姐妹送的，虽不是稀罕物，却是个念想，请张姐姐千万帮我找一找。”


    “沈妹妹放心，只要这耳环在府中，挖地三尺我也给你找回来。”张怀柔知晓，沈知渔进了盛京，离旧处路远迢迢，旧有也不知能不能再见着，所赠之物定是十分珍视的。


    “如此，多谢张姐姐，”沈知渔忙向张怀柔福身施了一礼，歉疚道，“原本是来探望张姐姐的，不曾想，还给张姐姐找了事儿，想雅集那会儿，我也是这般丢三落四的，幸得张姐姐替我捡回荷包，还特意遣人给我送了过来。”


    “出门在外，难免的，”张怀柔握着沈知渔的手，轻声安慰，“你莫往心里去，若非那荷包，你我还不相熟呢，上回夫君之事，更不知该找何人说情。”


    “那事儿，说来怪不好意思的，我也没帮上什么忙，是圣上看中吴翰林才开了恩。”吴文淼如何都是活该，但经她多番试探，知晓张怀柔亦无辜，她总希望最后莫波及张怀柔。


    “你们俩啊，莫再谢来谢去了，但愿知渔的方子有用，待张姐姐身子大好了，千万要出来走走。”李映月出言打断了客气的两人，与沈知渔一前一后上了马车。


    马车驶出吴府不远，沈知渔便掀开帘子往后望了望，但见吴文淼扶着张怀柔回府的背影。


    她眼眸冰凉，以吴文淼谨慎的性子，定然要过目那张药方的，不知可会让他记起些什么，也不知颜欢妹妹可在庆国公府找到那悄悄与吴文淼碰面的丫鬟了？


    庆国公府。


    沈颜欢提着宫里的御膳，便来寻灵禧郡主了，身后还跟了个尾巴。


    “庆国公府你可熟悉？”沈颜欢边走边低声询问谢尾巴。


    谢景舟立马自豪回道：“整个盛京就没我不熟的。”


    “那你可知庆国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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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府里有个貌美的丫鬟？”沈颜欢脑袋一偏，看向谢景舟。


    才因萧五娘被告诫了一番的谢景舟心里边警觉着，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年幼时来得勤快，不过是与灵禧玩闹，哪个关心丫鬟小厮的，你若问我庆国公府哪里能捉到蛐蛐，我说不定还能答上来。”


    沈颜欢定定看了谢景舟一会，这纨绔说得没错，可转念一想，不能让他白跟来，便停下步伐，踮起脚尖，粉唇贴着谢景舟的耳朵，悄声道：“以前不留意便罢了，你等会多留意些，特别是瞧着气色不大好的漂亮丫鬟。”


    “沈二，你不会在试探我吧？”谢景舟眼里满是警惕，生怕应下了，沈颜欢就一脚踢过来，“本王真不是那种人。”


    “我哪有这闲工夫，你照我说的做就是了，若成了，我……”沈颜欢眼睛一转溜，给了谢景舟一丝甜头：“改天我带你去啄金窟大赚一笔，如何？”


    “成交！”一听到“啄金窟”，谢景舟警惕全无，一口应下。


    这边两人才达成协议，那边听说齐王夫妇来拜见长公主的灵禧，提着裙边小跑着来找沈颜欢，脸上满是期待。


    长公主瞧着灵禧这番小女儿姿态，浅笑摇头叹息：“当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她语中的宠溺，倒是让沈颜欢生出了几分好奇，嘴边的话就这么问出了口：“姑母可知灵禧这般欢喜是见谁去的？”


    “跟着你去的，还羞中带怯的，除了那位吹箫的郎君，还能是见谁。”长公主虽是同沈颜欢说着话，但眼睛从未从灵禧身上移开。


    “您不反对？”


    长公主这才将目光转向沈颜欢：“只要灵禧喜欢，养几个面首也没什么，何况只是去楚馆做做，何需反对？何况……”她上身朝沈颜欢凑近了一些，低声道：“就该趁着年少时，多见见惊才绝艳的郎君。”


    沈颜欢忽然对这般开明的长公主，生出了几分兴趣，若非隔着辈，或许她还能与长公主成为莫逆之交，不过……


    “姑母可介意多个忘年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