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刘号酒坊

作品:《挟赤兔猫以令小红帽

    “嗯?”关照萤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粥碗,抬眸看他。


    “维护局那边出调查结果了。”夏侯灼道,“首先就定了他一个夸大宣传,虚构灵异信息扰乱公众的罪名,要求他所有平台账号无限期整改……“


    关照萤慢慢搅动着粥,却有着意外这效率。


    “这么快?”


    按理说,这种牵扯新型违禁品的案子,又发生在三十六县这样的小镇上,维护局通常不会这么积极。


    “谁让我报的案呢?”夏侯灼摇头道,“估计是有人督促吧,流程就走得比较顺利。”


    果然,夏侯灼身份特殊,他们接到夏侯家的三少的报案,一开始可能是小县城反应不了,但知道了,自然不敢敷衍。


    而夏侯本人倒是没什么感觉,因为太习以为常了。


    关照萤再次真心道谢:“谢谢你了,帛昂。”


    “虽然这是小事,”夏侯灼自然看出了她在借他之便,轻轻提醒她,“第二次了。”


    “嗯?”


    “曹氏一次,今天一次,还记得吗?”


    原来夏侯灼还在惦记之前她利用她进入曹氏的事,她点点头,“嗯,记得。”


    “所以……”他思量起来,“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说请你吃饭,你没搭理我,这下,萤火虫小姐,能同意了吗?”


    “当然。”对方这么义气,她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果然这个吃饭时间在冬至更好了,她正愁怎么完成四季冬日的愿望。


    ……


    她这么爽快的答应了,他反而不好意思了,觉得自己是不是在挟恩图报,不好意思咳咳两声,继续道:


    “至于辛金的事,是那个叫小斌主动站出来主动承认,说是他为了帮古老三搞直播效果,私自弄来并投放的。”


    “小斌?”关照萤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他被重罚了?”


    投放这种能大规模致幻的违禁品,性质相当恶劣。


    没有。”夏侯灼也有几分不解,“古老三居然有点义气,不知走了什么门路,居然通过关系,缴了一笔保证金就把人保出来了。”


    “这都能放人?”


    他平常的说:“一直是这样的。”


    看来猜的没错,维护局真的有人唯利是图,而古老三的人脉,看来也有点东西。


    “不过经过这么一折腾,”夏侯灼总结道,“他钱花得差不多了,账号也被封了,再硬扛着拆迁也没意义了,今早终于主动联系项目组,同意签字搬迁。”


    关照萤轻轻呼出一口气。


    第一个,也是钉子户之一,被拔除了。


    短暂的放松后,工作的压力重新浮现。


    剩下的钉子户还有好几家,她给夏侯瞑打电话。


    “刚醒?”


    “……”是嘲笑她睡到了中午?


    “古老三那边……已经同意签字了。”关照萤汇报道。


    “嗯,我知道了,做得不错。”


    关照萤微微一怔,还没来得及反应,又听他继续说道:


    “我这边临时有些项目事务要处理,刚到古镇,需要先理顺一下。”他语气自然,“剩下的那几户钉子户,恐怕要麻烦你多费心了。”


    “好,没问题。”关照萤应承下来。她本也是项目组的一员,这是分内之事。


    挂断电话,她看向夏侯灼,晃了晃手机:“他说他另有安排,钉子户这边,让我负责……”


    她本来还觉得上司在这,她亚历山大。


    现在好了,看不到夏侯暝就是没压力。


    “行啊!”夏侯灼跃跃欲试,“那我们先去哪家?”


    关照萤重新摊开那份标记着钉子户的地图,视线掠过王秀兰的地址,那是她曾经的家附近,是她潜意识里想要回避的区域。


    又掠过李东一家和其他几户,最终,她的视线落在了“刘号酒坊”上。


    就在是在看到“酒坊”二字的瞬间,准确是酒的瞬间,她嗅到了浓烈醇厚的酒香,喉间甚至泛起一丝甘醇的错觉。


    是了……张飞好酒。她体内那份属于张飞的因果,在此刻无声地影响着她的选择。


    “去这里,”她定下目标,“镇东头,核桃树旁的那家酒坊。”


    蓝天白云远处的山脉,顺着记忆里那条熟悉的青石板路往镇东头走,风里渐渐裹上一缕熟悉而醇厚的酒香,关照萤记得这股味道,小时候每逢年关,爸爸总会特意来这家“刘号酒坊”打上几斤好酒,用来招待亲友。那时,这酒香几乎飘满半条街,十里八乡乃至路过的行商,都认这块招牌。


    然而,再一次站在酒坊那略显斑驳的木招牌下,早已物是人非。记忆中那位总是笑眯眯,手脚麻利的老太太,和她的儿媳,都不见了踪影。


    酒坊里传来的不是酿酒的动静,而是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不卖!说了不卖!给多少钱都不卖!赶紧走!”是很暴躁的男声。


    关照萤和夏侯灼对视一眼,走了进去。


    屋内,一个脸上横亘着刀疤,看起来凶神恶煞的男人,拄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木棍,堵在柜台前。他左腿明显不便,大半重量都倚在柜台上支撑。


    想必就是现在的老板,镇上人口中的“瘸腿刘”了。


    他对面,是一个牵着个小男孩,面色不忿红棉袄妇女。


    “凭什么不卖啊,你这开酒坊不就是卖酒的吗?我又不是不给钱!”妇女声音尖利。


    “老子乐意!看你不顺眼,不行?”瘸腿刘梗着脖子,语气又冲又硬,“带着孩子吵吵闹闹,烦死人,赶紧走,别耽误我做生意!”


    他这话说得毫无道理,明明是他自己在赶客。


    那妇女气得脸色发烫,被她牵着的小男孩被这副凶相模样吓住,往妈妈身后缩了缩,手里还紧紧攥着两颗刚挖出来的,沾着泥土的核桃。


    关照萤与夏侯灼对视一眼,皆是一脸愕然。


    开门做生意,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有个性的老板,明目张胆地把客人往外赶,理由还如此……蛮横。


    妇人终究拗不过他,拉着儿子骂骂咧咧走了:“神经病,不卖就不卖,吼我儿子干嘛?脾气这么臭,活该你瘸!你这破店迟早倒闭……”


    瘸腿刘对着她们的背影,重重地“呸”了一声,这才注意到又来了人,没好气地转头瞪向关照萤和夏侯灼:“你们要多少?”


    他以为他们是来买酒的。


    “我们是曹氏的……”


    “你们也滚!”


    “老子这酒坊,祖宗传下来的,不可能搬的!”


    夏侯灼正要理论,却被关照萤拉住了手,“先走吧。”


    两人退出酒坊,那对母子还没走远,妇女边走边扯着嗓子骂:“什么玩意儿,瘸了条腿还真当自己是个爷了!活该一辈子打光棍!”


    关照萤脚步一顿,下意识对夏侯灼说:“不对啊……我记忆里,他应该有过媳妇儿,还有个儿子啊?”


    但在这安静的巷口,足够清晰地传到了那妇女耳中。


    那妇女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立刻转过身。


    “老婆儿子?呸!那都是全镇的笑话!”


    “他以前是在外头赚了点钱,娶了个媳妇。结果呢?哼,回来想给媳妇个惊喜,倒好,直接撞见那婆娘跟个跑长途的司机在屋里头鬼混!”


    她讲得绘声绘色,跟亲眼看见似的:“当时就打起来了,他拿着刀想砍那奸夫,结果呢?结果呢?人家两个人对付他一个,他媳妇帮着外人,硬生生把他腿给砍伤了,啧啧,那血流的……最后人是救回来了,腿就成这样了。”


    妇女朝酒坊方向啐了一口:“老婆跟人跑了,儿子也被带走了,自己还成了个瘸子!不是笑话是什么?就他这副鬼样子,也不晓得横啥子横!”


    “就是就是,妈。”她身边那小男孩有样学样地附和,一边从土地里掏出个石头。


    夏侯灼提醒,“阿姨这话……还是不要对小朋友说了吧。”


    “叫谁阿姨呢?”那妇女本来是觉得有人在攀亲戚,三角眼在夏侯灼身上溜了一圈,突然热切起来:“哎哟,小伙子长得真俊啊!家里做什么的?一个月挣多少啊?”


    说着竟伸手要来拉他胳膊。


    夏侯灼吓得后退两步:“不方便说......”


    她既而转移目标,看向一旁的关照萤,脸上堆起夸张的笑容:“哎呀,这妹妹多大了啊?看着真水灵!”


    这正是乡亲们的特色,看到年轻人就喜欢给介绍对象。


    关照萤立马回应:“我……我未成年。”


    “不小啦,可以相看啦!”妇女根本不听,自顾自地说,“我有个侄子,可帅了!就是……”她目光落在关照萤单薄的穿着上,啧啧几声,“这都快入冬了,穿这么少,可不能光要风度不要温度啊!”


    她故作神秘地凑近:“阿姨提醒你啊……女孩子家家的,是爱美,但还是要少穿这种不能干活的,得多穿点,不然容易那个什么‘宫寒’,将来生不出儿子,婆家可要嫌弃的!”


    “呵呵。”关照萤勉强笑了笑,目光却越她,落在了她儿子身上。


    那男孩正使劲摇晃一棵老树,树上趴着一只懒洋洋的橘猫。见摇不下来,他就捡起地上的核桃,一下下砸向那只吓得不知所措的猫。


    “要不,”关照萤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先管管你儿子吧。”


    “哎呦,这不是瘸腿刘养的猫吗?”那妇女非但不拦着,反而在一旁鼓劲,“对!别用核桃砸,浪费!用石头,砸准点!


    受惊的橘猫想跳树逃跑,却猛地一踉跄。关照萤眼尖地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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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猫的一条后腿,被一根粗糙的麻绳死死绑在树枝上!


    “它被绑住了!”


    夏侯灼也看到了,立刻出声呵斥:“住手,别欺负它!”


    “哟,你们还护着这小畜生?”妇女撇撇嘴,满不在乎,“讨厌瘸腿刘的人多了去了,绑它怎么了!”


    本来因为守御之炎,已经很躁动了,她盯着那妇女,一字一句地说:“阿姨,我现在好像完全理解,为什么瘸腿刘要骂你了。”


    “长舌妇,死小孩,滚开啊!”


    【张飞暴躁特质急剧上升,警告:执行者情绪控制力下降!】


    夏侯灼在解猫咪绳子的手一顿,莫名感觉到了肃杀之气。


    妇女一下子愣住了,小男孩更是吓得一哆嗦,手里刚捡的核桃“啪嗒”掉在了地上。


    橘猫绳子总算脱开了,可它眼里全是恐惧,腿上有伤,更是因为想躲开小男孩,绳子勒住了身体,造成一道道血痕。


    现在它害怕的只能的死死抓住树皮,根本跑不动。


    “我来吧。”她先是用树叶慢慢靠近……拍了拍它的毛,确准对方不会有太太攻击性,而是一直性格温良的猫咪,最后将依旧发抖的橘猫,小心地抱在怀里。


    猫咪在她怀里发出公鸭嗓一样的叫声,“嘎嘎喵喵,嘎——”


    它是抽痛的在叫,她检查猫咪的后腿,居然被勒出了血肉模糊,深深血痕,而猫咪的脸,也在愤怒下幻视成了赤兔。


    “萤火虫,你……怎么了?”夏侯灼连忙问。


    此刻她已流泪满面,哽咽着说:“我……我以前也有一只猫,后来它不见了。


    夏侯灼察觉到了她话语背后可能隐藏的伤心往事,他拍着她的背安慰,“没事,你不要着急,不要害怕……也许,它会在某个地方过得很好。”


    “它不跟我在一起,怎么可能过得好?”关照萤吸了吸鼻子。


    “也是啊……”她那么好,夏侯灼觉得,对小动物这么有耐心的人,猫咪肯定很喜欢她这个主人。


    “还有……我不是着急,我是愤怒……”


    “我不能保护它,气死我了……我好生气,我没办法发泄,我不知道该找谁……”


    话说到一半,她心里那股翻涌的怒火突然找到了出口,目光落在怀里这只刚遭了罪的橘猫身上。


    “我得先去做一些事。”她语气坚决。


    “帮它找医院吗?上我车,我载你去!”夏侯灼立刻反应过来,毫不犹豫地支持。


    “这没宠物医院,只有兽医……”


    下车后,她抱着猫,往小兽医站大步走去,和夏侯灼意向的情况似乎差了一点。


    半个小时后。


    关照萤站在兽医站门口,怀里抱着刚刚做完麻醉,兽医怕它舔伤口,用一块干净的旧布简单给它缠了个软圈护住脖子。


    心中的那股无名邪火,仿佛随着猫咪被推进去进行绝育而消散了大半。


    夏侯灼看着她和她怀里刚做完手术的猫,表情复杂,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轻声问:


    “还生气吗?”


    “好像……好了点。”


    “那个,”夏侯灼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神有些游移,不太好意思直视她,“我刚听到你骂人了。


    “嗯?”关照萤抬眼看他,并没有否认,“我太生气了,口不择言的。”


    她顿了顿,“对了,这几天……我身体不太舒服,可能情绪不太稳定,脾气会差些,如果我说了什么暴躁的话,或者做了什么冲动的事,你可以……多包容我一下吗?”


    “没事。”夏侯灼连忙摆手,生怕她误会自己在怪她,他知道的女生都有那么几天,脾气不好,这完全是正常需要被理解和照顾的。


    更别提骂人这种事,经常就听妈妈捂着肚子咒他爸。


    而她,


    他明明就是觉得她今天穿的很可爱,听她骂人也很可爱。


    声音都那么清脆,抑扬顿挫。


    藏着的倔强他可以扳碎听。


    他想把这样的心思情绪藏起来,可下午时的光不允许,此刻几缕被她自己烦躁地等待猫咪手术的结果,拨弄得有些凌乱的发丝,拨乱他心神的瞬间,不允许。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终于对上了她的视线,


    温暖而又柔软,如同此刻,“我就是觉得……那样的你,很……很鲜活,很……”


    “……可爱。”


    “像……”他指着眼里无神呆呆的猫。


    “小猫一样。”


    “这猫娃子……咋在你们这!”瘸腿刘正拄着拐杖进来兽医站,他一眼就看到了自家猫的惨状!


    滔天的怒火。


    当场就要发作,拐杖都举起来了。“你们!你们对它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