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火虫，你怎么了？”察觉到她的异常，夏侯灼扶了一下她，开口。


    不行不能在这晕过去，万一被人好心叫救护车抬走怎么办，她只能强撑的睁开眼，跟着挪动脚步去了前厅，随便找到了个位置，焉焉得趴在了那，“我……我有点困，先睡…会…”


    然后倒了下去。


    “？夏侯灼就这么惊讶的看着她瞬间睡得晕死过去，犹豫着再度开口的内容，全没了。


    “那你好好睡。”


    他犹豫了半天，这样的空调是有点冷，人睡觉体温又会下降，于是轻轻的把外套搭在她身上……


    【青阶回忆杀触发：张飞因果（徐州之殇）、关联触发：糜芳因果（江陵之困）】


    【张飞·徐州之殇】


    眼前先是一黑，再清晰时，她已置身于一座府邸大堂，光影透过雕花窗棂，将空中浮动的微尘照得纤毫毕现。


    那位容色惊人的夏侯氏美人，广袖如云，正拦在门前，眉有忧惧。


    ”翼德，我说了此番不详，不要去……“


    ”夫人宽心，信我，无事。”


    张飞匆匆安慰几句妻子，转身便大步流星朝外走去，面见大哥，此刻孔融正被黄巾军围困，形势危急，向刘备求救。


    刘备素以仁德立身，岂能坐视？正准备带关羽去救孔融，此刻临行，他将手中刚得不久的徐州令郑重相交，拍了拍张飞的肩膀：“益德，徐州……便托付给你了，曹豹等人，需小心提防……”


    “勿要喝酒误事……”


    握着徐州令，张飞内心还是动摇了。


    大哥！你明知曹豹是吕布岳丈，二人早有勾结！你明知留我在此，无异于置火药于薪堆！你为何……


    可当看着大哥那双温情而深远的眼睛，他明白了这不仅是算计，而是别无选择的托付。


    喉头滚动，所有翻江倒海的话最终被咽下，只化作沉沉一抱拳，甲胄摩擦出铿锵之音：“大哥放心！有飞在，徐州丢不了！”


    不，你守不住。


    关照萤这才彻底看懂了棋局……


    你粗中有细，懂激将法，武能万夫莫敌，文能雅擅丹青，岂不知徐州是死局，曹豹会反，吕布会来。


    刘备留下你，还特意提了酒，非因你能守城，恰是因你守不住之后——天下悠悠众口，只会痛骂张翼德酗酒失地，不会损他刘玄德仁德之名分毫？


    你是他贤德之下的注定染尘的刀，替大哥，做黑脸之人。


    徐州若失，千古骂名你背负，比起大哥的信任与兄弟的情分，你张飞何曾会悔？


    他只会愧疚于自己的无能……


    “为什么会是这样……”


    徐州好不容易得到的徐州，张飞握着令牌，抓起旁边的酒坛，仰头狂灌，试图用灼烧感压下心中凉寒，酒水淋漓，分不清是酒是泪。


    酒过三巡，也浇透了一旁的丈八蛇矛，涌现奇异，照激得那虎目一片猩红，“来啊，迟早要来的，让本将会会这曹豹，来人！把曹豹给我拖过来，陪本将喝酒。”


    不多时，曹豹被军士半押半推地带入。他面色勉强，眼神游移。“三将军，末将不会喝酒。”


    “不喝？是吕布给你的胆子吗，给他灌！”


    军士应声上前，曹豹被强按着灌酒，衣襟一片狼藉，他抬起脸，终于撕开伪装，露出狰狞恨意，死死盯住座上猛将。


    “张飞……你等着……”


    诅咒的尾音尚未散尽，夜空便被突如其来的喊杀声撕破。


    城中火光大作，混乱的马蹄声、兵刃撞击声，一点寒芒先到，吕布方天画戟破空袭来……


    城，破了。


    徐州如历史般失守，哀怨传来。


    都是张飞，就知道喝酒！若不是他逼反曹豹，吕布怎会轻易入城！”


    “张飞！匹夫之勇，坏主公大事！”


    “主公辛辛苦苦得来的基业啊……毁于一旦，毁于一旦啊……”


    雨夜凄凉，这念头带来的重来复土的决心，他承受不了丢城的耻辱，他倚着残垣，“丢了徐州，终究是我力不足，飞还有何颜面见二哥大哥！”


    悲愤羞愧如毒火焚心，张飞抽出佩剑，竟径直朝着自己的脖颈抹去！


    “三弟！不可！”


    “大哥？！”张飞惊的魂飞魄散，刘备的手紧紧抓着剑锋，鲜血瞬间从指缝中涌出，滴滴答答落在尘土。


    “你……你这糊涂虫！”刘备的手剧烈颤抖，声音也带着后怕，是气，是痛，更是看到至亲险些自戕于眼前钻心的疼。


    “你要做什么？大哥记你今昔于市井卖肉恩情，不是要让我刘备，同时失去徐州和三弟。”


    “我留你守城，是信你能独当一面，是信你我兄弟能同心协力，渡过此劫，纵有万般不是，也是大哥算计不周，用人不明，与你何干？要担罪责，也是大哥我来担！”


    “我桃园结义，说的是同生共死，你若死了，才是真正陷我于不仁不义之地，才是真正断了我们兄弟最后的路！”


    他盯着张飞那双已蒙上死灰的眼，一字一顿，像是要把这些话刻进他的骨血里：


    “听见没有，给我好好活着！这天下，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糜芳·江陵之困】


    关照萤还没从兄弟情和算计中回过神，又一次切换，不再是徐州，而是另一座巍峨却充满绝望的城池——江陵！


    关照萤站在城头，看着城外如潮水般涌来的东吴军队，吕蒙的白衣部队格外刺眼，她手中握着的，是那块刻着“南郡太守糜”的、沉重的官印。


    “将军！东吴鼠辈背信弃义！关羽将军援军被阻，我们……”副将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一股巨大的恐惧和压力攥紧了心脏，这是糜芳的恐惧。但在这恐惧深处，竟也翻涌着一丝不甘和屈辱！凭什么？凭什么我糜芳就要被钉在耻辱柱上？我们糜家倾尽家资助他刘备，我妹妹嫁给他为夫人！如今，就要我为他的大将关羽陪葬吗？！


    守？怎么守？粮草被刘备和孔明优先供给前线的关羽，江陵城防看似坚固，实则内部早已被刘备的“平衡之术”弄得派系林立！他刘备又何曾真正信任过我糜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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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让我守江陵，与当年让张飞守徐州，何其相似！我们都是可以随时舍弃，用以保全他核心名声和力量的棋子！


    糜芳脑海中闪过关羽那高傲的、从不正眼看自己的眼神，闪过大哥刘备那永远温和却深不见底的笑容……坚守，是死路一条，成全他们的忠义之名？投降，虽背负万世骂名，但至少……能活！糜家，妻儿老小怎么办？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城头。


    那些紧握兵器的年轻士兵，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稚气，眼中却充满了对死亡最原始的恐惧。这突如其来的战役连家家书都传不回去。


    那些身上带伤、倚着墙垛喘息的老兵，他们或许早已见惯了生死，但谁又真的愿意毫无价值地死在这座被放弃的孤城？


    他们都在看着他，这位南郡太守，他们的将军。他们的眼神里，有惶恐，有依赖，甚至……还有一丝微弱的、期盼他能带领大家活下去的希望。


    他们……何辜啊……


    一股酸楚猛地冲上糜芳的鼻尖。


    刘备可以放弃他，关羽可以轻视他，但这些兵士……他们只是听令而行，他们也有父母妻儿在家中期盼……难道真要让他们所有人，为了一场注定失败的守御，为了他糜芳个人的名节，统统葬身于此吗？


    剧烈的挣扎撕扯着灵魂。在某个瞬间，看着身边这些鲜活而惶恐的面孔，看着城下吴军的锋芒，一股玉石俱焚的血气也曾上涌——


    “死守！大不了马革裹尸！”


    战死是将军的荣耀，和平才是人人向往。


    麾下兵士何其无辜，还能在回去看一眼父母吗？


    刘哥的援军不会来了，关羽也自身难保。这根本就是一场……从一开始就注定要被放弃的守御！顽抗到底，除了让这满城将士为自己陪葬，还能换来什么？


    巨大的疲惫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慈悲感，如同冰水，浇灭了他心中最后一点抵抗的火星。


    糜芳缓缓松开了握紧的拳头，那代表着抵抗意志的什么东西，也随之彻底碎裂了。那枚象征着权力与责任的官印，此刻变得无比烫手，也无比沉重。


    他闭上眼，仿佛用尽了平生所有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了那两个将钉死他万世骂名、却也可能是此刻唯一能给这满城军民一条活路的字：


    “开……城……”


    ……


    关照萤猛地从记忆中挣脱出来，张飞那明知是火坑却不得不跳的悲愤、那被至亲大哥当作“弃子”的刺痛感，依旧在她四肢百骸中尖锐地回荡。


    “……萤火虫？你醒了？”夏侯灼关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嗯嗯。”她还没完全回神，目光有些涣散。


    就在这时，主持人的声音如同穿透迷雾的钟声，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古月斋年度慈善鉴宝会，答对关键谜题者，送宝物一件，所鉴宝物将以其名义，捐赠予星光福利院。”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顺着主持人示意的方向，落在了展台中央。


    那枚她刚刚在“青阶回忆”中亲手触摸过，


    徐州兵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