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了李魁的事情后，关照萤心里始终记挂着古月斋的展览……


    刚好碰到刘哥在台下打电话，“……哦？名流引荐？……嘶，这个……”


    挂了电话，刘哥快步走回来。


    “丫头，打听清楚了！”


    “古月斋那地方，果然不一般，我那保安队长老哥们也没权力放人，不过，他透露了个关键消息，他们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如果有社会名流亲自引荐，就可以免掉资产审核，直接入场！”


    “社会名流引荐？”关照萤喃喃道，这还不是卡她吗？


    “对！”刘哥目光意有所指地看向她放名片的口袋，“丫头，你想想，咱们最近，是不是刚好就认识了那么一位……顶顶有名的人物。”


    关照萤瞬间明白了刘哥的暗示，曹文渊！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那张名片，刚刚才请对方帮了忙，转头又要去求引荐，这似乎有些得寸进尺。


    但她寻找张飞关羽因果的执念，以及对自身力量源头探寻的渴望，最终还是压过了这点犹豫。


    “我明白了，刘哥。”


    可恶的信用人生，这么一个好机会啊，她应该留在那天因果尽销后，再去兑现一笔，让自己和赤兔过上稍微好日子的。


    而且现在因为一个门槛给它用了……


    她拿出手机，努力斟酌着句子，想想如何有礼貌，给曹文渊的秘书发去一条消息，表明了她希望能有幸参观古月斋的展览，希望曹先生能否予以引荐……


    信息发出去后，便是等待。


    没过多久，那边回复了……


    “关小姐，已安排妥当，请于周五晚上八点到场，祝您观展愉快。”


    ——曹文渊秘书。


    点开是一封古月斋的电子邀请函，居然还有字。


    “古月斋年度慈善鉴宝会，答对关键谜题者，送宝物一件，所鉴宝物将以其名义，捐赠予星光福利院。”


    “免费送？”


    还有这好事？那谜语猜中几率堪比单抽出水晶吧？


    她虽没有钱拍下，这可真能“免费”带走一件的刮刮乐机会，诱惑力之大，说什么也要去凑凑。


    正琢磨着，一股着柑橘，檀香味的气息飘了过来。


    她一抬头，造型师姐姐正举着个小喷壶，对着自己“噗嗤噗嗤”喷着水雾，嘴里还念念有词：“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霉运散退，好运速来！甲方爸爸快打款，麻将自摸清一色！”


    关照萤愣住：“姐姐，你在干嘛？”


    “去晦气开运啊……”造型师姐姐收起喷壶，“这是我制作的逢赌必赢的水。”


    关照萤她犹豫了一下，小声道：“那……能给我喷点吗？喷均匀点。”


    “嗯？你也要打麻将？”


    “不是打麻将。”她祈祷那个免费名额落自己身上，万一真能瞎猫碰到死耗子，中古董呢，“我要去刮刮乐……”


    ……


    “你要去参加拍卖会展会，有衣服吗？”


    关照萤点了点头，又想了想，“有一件……”


    “哎呀，那种场合，肯定没我给你准备的好看。”造型师姐姐习惯性地想揽活儿。


    “不用了，不用了。”关照萤点开一件相册，出现在了一件浅蓝色裙子，展示着，“这件…”


    是上面一件浅蓝色的新中式挂脖掐腰旗袍，立领配着一串圆润的珍珠扣，但最特别的是下身，并非传统旗袍的修身开衩，而是拼接了多层粉白渐变的裙摆，上面印着淡粉色，疏落有致的梅花枝桠图案。


    整体既古典，又透着一股轻盈的春日气息。


    造型指尖在屏幕上放大，目光地落在了那排珍珠扣上，仔细端详着扣子的缝法和周围针脚的走向。


    “这纽扣的镶嵌手法，还有这领口包边的处理方式……”她像在回忆什么，“是有点眼熟……挺像一位朋友的习惯，他总喜欢在这种细节上藏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那位朋友？”关照萤问道。


    她说着，又看了看那活泼的渐变裙摆和花枝，自己摇了摇头，笑了：“没事，不过应该不是他。我认识的那位，设计的东西都像月光下的冰川，又美又冷。”


    她斟酌了一下词，“估计是我看岔了。”


    她把手机递还给关照萤，笑道：“裙子很衬你，周五就穿它去，肯定好看。”


    ……


    她盯着手机屏幕，看着微信发送了那么久都没收到的回信，一时有点失落。


    送这条裙子的人…这么久，电话不接，微信也没同意……


    “萤火虫，在发什么呆啊？”龙哥日常路过，探头看见正盯着手机屏幕出神的关照萤，立刻计上心头，“你要不要去看看阿修罗打架？就在里面训练场。”


    “？”


    “哎呀，他打了半天了，你正好路过，顺便送瓶水表示下队友关怀嘛。”


    龙哥不由分说，塞了一瓶矿泉水到她手里，半推着她往训练场方向走。


    关照萤纳闷着地握着矿泉水，以前没见龙哥这么关心阿修罗啊？


    被龙哥推到训练场边，阿修罗正与陪练的人激烈对战，精力充沛得吓人。


    她抬了抬手里的水，面无表情地看向身旁抓耳挠腮的龙哥：“你觉得……他像是会累的样子吗？”


    龙哥看着台上那个仿佛不知疲倦为何物的身影，噎了一下，嘴硬道：“……打、打完了总要喝的！提前准备嘛！”


    两人就这么在训练场边蹲守了一个上午，直到一个又一个陪练都快累趴下，阿修罗依旧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龙哥饿得前胸贴后背，终于受不了了，冲着擂台方向喊道：“阿修罗！别打了！你不饿老子还要吃饭啊！”


    他这一嗓子，成功让阿修罗的动作停了下来，阿修罗转过头，眼神落在龙哥和……他旁边握着水的关照萤身上。


    龙哥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赶紧转移话题，压低声音对关照萤说：“哎，你可能不知道一件事吧……”


    “什么事？”关照萤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


    “阿修罗的真名，我偶然听过夏侯少爷喊他，”龙哥故意用一种分享秘密的语气，“叫零。”


    他话音刚落，台上的阿修罗显然听到了，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几分。


    “我靠！”龙哥吓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就把身边的关照萤往前轻轻一推，自己则缩在她身后，嘴里飞快地小声催促：“他听到了！快！上啊！给他送水！！”


    关照萤被他推得一个趔趄，往前迈了两步，正好停在擂台边，几乎与跳下擂台的阿修罗迎面相对。


    她看着阿修罗那张没什么表情却明显透着不爽的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被握得很久的矿泉水瓶，因为等的时间太久了。


    她自己喝了一半……


    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


    片刻后，她将一瓶新的水递了过去，“龙哥说你该喝水了。”


    “嗯。”


    “然后呢……”龙哥终于睁开眼。


    “然后他就走了啊。”


    “？”


    龙哥这才发现阿修罗已不见身影，只得重新做计划，感觉大老板的任务艰巨得让他头皮发麻。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索出一张对折的普通A4打印纸，神秘兮兮地塞到关照萤手里。


    “喏，这个，你拿着！”他压低声音，仿佛在交接什么绝密情报。


    关照萤疑惑地打开。纸上只有寥寥几行字，打印得清清楚楚，却又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冷漠：


    代号：阿修罗


    姓名：稚栩零（中日俄三国混血）


    爱好：游戏，打架。


    身高：187


    备注：存在严重睡眠障碍。


    ……


    信息少得可怜，甚至可以说是乏善可陈。


    “你给我这个干嘛？”关照萤看着纸上那短短几行字，尤其是“睡眠障碍”四个字。


    龙哥被问的哑口无言，他支吾了一下，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丫头！这样，我给你安排个重要任务！你要是能想办法治好……不，哪怕是稍微改善一点他的睡眠障碍，我以后……你说啥就是啥？


    关照萤用一种“你看我像傻子吗”的眼神看着他：“你看我会相信你的空口承诺吗？”


    “龙哥看我像医生吗？”


    “哎呀！”龙哥急得直跺脚，压低声音，“你看哪个正经医生敢接近他？靠近三米之内不被那眼神冻死都算医术高明了！这事儿，就得你来！”


    关照萤想了想阿修罗那生人勿近的气场，不得不承认龙哥说得有道理。


    “也是哦……”她小声嘀咕，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


    “对啊，这是你正式被聘请为我们丰都的人文关怀，你看他白天在那睡觉，作息混乱，又蛮力打人。是不是很伤身体？”


    “我们要关爱同伴！这个光荣任务就交给你了！”


    “龙哥你也关爱关爱我吧，少抽点成吧！”


    “好说，以后我少抽……”他比了个数。


    “好，”在利益诱惑下，关照萤也脑子一热，“关爱同伴是吧，我接下了！”


    ……


    很快，她后悔了。


    关照萤盯着资料，结合自己与阿修罗有限的几次接触，得出了初步结论：此人睡眠规律异于常人，往往在嘈杂环境下（丰都各个角落）才能入眠，且警觉性极高。


    接连的白天补觉意味着晚上定然睡得不好，或者是白天睡太多了，晚上根本睡不了。


    她选择在观众席蹲点，直到她捡到了好多手机和现金甚至还有白券……丰都观众居然如此丢三落四。


    又突然觉得，在这里干捡瓶子这是一件好差事，哪天打不动了，看能不能凭着关系进来捡废品也是相当的不错。


    后来想想还是太过多虑了，阿修罗在的地方根本不会刷新瓶子，因为方圆几里都不会有人。


    龙哥只看到了，她热情的帮清洁工阿姨捡瓶子，清洁工阿姨不停的说“谢谢闺女。”


    “没事，以后相互照应。”


    ……


    计划二，她买了播放器，找音染帮忙，除了比如雨声、篝火燃烧声，还弄来了一段高质量、循环播放的“丰都大剧院背景白噪音音频，包含了隐约的拳击声、观众的欢呼、脚步的回响，但去除了可能突然惊吓到人的尖叫或巨响。她用那个播放器在他常睡的几个点循环播放。


    她道：“不要叫清洁阿姨给我扫了。”


    龙哥：“不会的不会的！”


    她甚至偷偷在他的几个固定床位放了薄薄的软垫。


    然后阿修罗两天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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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来……


    龙哥：“这……”


    终于盼到他来了，他进了vip房间睡觉。


    那白噪音播放器一响，他立马睁开了眼睛，冷冷地扫过来，吓得关照萤差点把播放器藏进怀里。


    但他只是看了一眼，又闭上了眼，没管。


    可见他还是睡得不好，因为他立马起来了参加擂台，还把一个人打飞了。


    关照萤不气垒，还是也咽不下这口气，在手机搜索和药店坐堂医师的简单咨询后，得知不光是百合，酸枣仁有宁心安神的助眠功效。


    回到住处，她按照学到的方法，将酸枣仁捣碎，用温水小心冲泡，最后才加入一小勺蜂蜜，用勺子轻轻搅匀。她看着杯中呈现出浅琥珀色的液体。


    自己先尝了一小口，确认味道不错，带着淡淡的枣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甜润，这才满意。


    第二天，当阿修罗结束一轮训练，走到他惯常休息的角落时，发现那里除了那个播放着微弱白噪音的旧播放器，还多了一个保温杯。


    旁边用纸条写上：“龙哥请客。”


    等他走了，她确认，保温杯已经冷了……


    默许白噪音，默许软垫，这人似乎对入口的东西极为抗拒？


    一股莫名的倔强涌了上来。龙哥的承诺还在其次，她只是单纯地觉得，一个人如果连觉都睡不好，那也太痛苦了。


    她翻来覆去地思考，甚至去网上搜索“如何让一个警惕性极高、昼夜颠倒的人强制入睡”，得到的答案大多是“看心理医生”或者“使用处方安眠药？”


    这人是能配合医生的人吗？


    几乎要放弃这种“温和疗法”，考虑是不是该用张飞的特质把他打晕试试看时。


    【贾诩碎片提示，推荐执行方案：‘饮鸩止眠’计。】


    【方案简述：调配特定微毒药剂，于夜间使其服下，引发轻微不适（如腹痛、眩晕），使其身体本能抗拒夜间清醒，逐步将睡眠需求逼迫至白日。此乃‘以毒攻毒’，迫其就范之上策。】


    一时分不清是助眠还是谋杀？


    “……好一个以毒攻毒。”


    【贾诩碎片已共鸣。权能：策定·难拒生效。】


    她腕上的铜钱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仿佛贴着她的耳廓，又像是直接在她脑海深处响起：


    “此非毒计，乃攻伐。”


    关照萤一听，又是铜钱手链说话了。


    那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将万物视为棋子的冷酷，“不过些许代价，换取长久安寝，岂非大善？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谋既定，岂容迟疑？”


    “所以，遵令。”


    “说人话啊，不知道现代人每次听文言文脑子还要过滤一遍啊，不要啊，不要……”这铜钱手链，不对这谋士逻辑如枷锁，将她自身的道德感清除的一干二净。


    她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已经无比自然地伸向了背包夹层，取出了那板刘哥给的强效安眠药。


    掰碎药片，投入水杯，摇晃溶解……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


    夜晚阿修罗要离开了。


    趁着这个时候，她把这酸枣仁蜂蜜水递到他面前时，关照萤心想，他不会喝不会喝！


    他睫毛微垂，落在杯子上，又缓缓抬起，扫过她期待的眼神，剧院后台昏暗的光线在他精致的五官上投下阴影。


    “你不用这表情……”他忽然开口。


    像是完成什么痛苦任务一样。


    “……”就在关照萤以为会像之前无数次那样被彻底无视时……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接过了杯子。


    关照萤完全没料到阿修罗被她锲而不舍的坚持的精神感动到了，这次还很给面子的喝了。


    他微微皱眉，


    关照萤的心被拉紧。


    “苦……”


    在阿修罗将空了大半的杯子塞回她僵硬的手里。


    道德感，轰然回归！


    “我……你……”她瞪大双眼，她刚刚……亲手给他下了药！远超安全剂量的、足以让一个壮汉昏睡不醒的强效安眠药！


    她不会被他杀了吧……


    一种灭顶的后悔和责任感疯狂涌上。


    他没走一步。


    关照萤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想也没想就跟了上去。


    他走一步，她跟一步。


    距离不远不近，就那样死死地缀在他身后。


    他回头，熔金的瞳孔作出警告。


    关照萤视而不见，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象着，下一秒他就会突然倒下、陷入昏迷甚至呼吸困难的画面。


    万一他出事，那她就是凶手……


    在他身影没入门内的瞬间，关照萤几乎是凭借着本能，在那扇门即将彻底合拢之前，挤了进去！


    “砰。”一声轻响，门在她身后关闭，将她与外界隔绝。


    阿修罗终于停下脚步，缓缓转身。灯光一瞬间亮起他银白的发丝上流淌，熔金的瞳孔在光影交错中，不带情绪地落在她这个不请自来的闯入者身上。


    谁都没有说话，但那无声的压迫感，比任何质问都更让人窒息。


    关照萤仰头直视着他，声音带着无法控制的微颤，却异常固执地开口：


    “我……我得看看我的药…不是我的水有没有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