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捡来的笔记本和功德箱带好，与音染姬一左一右搀扶着小丑。


    趁着消防员还在全力压制主要火势，警方尚未完全封锁现场的空隙，沿着来时记忆的偏僻小径，头也不回地扎进更深的夜色之中。


    走了半天勉强到了墓地，终于遇到一辆开往城里的顺风车，颠簸许久，终于跌回农家小院昏黄的灯光下。


    她才瞥见了上面癫狂却依旧可辨的字迹，拼凑出令人心惊的fff团真相：


    “我们找到了……那圣洁的白色金属……在火焰与绝望的极致中诞生的“辛金”…它能穿透灵魂，塑造意志……”


    “……献给科学院，被斥为“精神病人的臆想”……递给大学实验室，被当成“放射性污染废物”…无人理解！无人相信！”


    “……只有他们…只有吴先生的人相信我们！他们说这是伟大的炼金术！他们看到了真理！”


    “……但这圣物会侵蚀接触者……我们之中已有人开始癫狂、异化……幸得吴先生赐下“清心符”，内含特殊矿物，可暂缓侵蚀……吴先生……救了我……此恩，当以命相报！”


    “清心咒，是这个平安符的意思吗？”？”音染姬指着因为小丑精神恢复，扔进垃圾桶的平安符犹豫道。


    小丑靠在墙边，哑声道：“那金属，想必和我之前的彩带上的物质是同一个道理，都是会影响人的神智。”


    一瞬间，关照萤全都明白了！


    这所谓的FFF团，最初或许只是一群沉迷于极端化学或物理实验，并意外发现了“辛金”这种放射性精神污染物质金属的少年，他们本想将这一伟大发现献给正道，却被整个主流社会视为疯子和小丑。在长期接触后，逐渐疯魔……


    她来不及想吴先生是干嘛的，做什么，那什么地缚灵，献祭祖宗又是怎么回事了，系统说好了净化钱，就附上赤兔的视频。


    可现在都没踪迹。


    难道所谓的进化，是指她净化所有鬼钱吗，岂不难如登天。


    还有眼前这进化后的钱，和这功德箱，她怎么处理？


    难不成又弄回静心庵羊入虎口？交给维护官又可能因证据缺少的“超自然”属性而被忽略或封存，直接发到网上提醒大家？她实名制都困难，没有权威证书，只会被当成拙劣的科幻小说。


    她需要一个平台，一个能将“辛金”的危害性以看似科学化的方式公之于众。


    一个名字在她脑中闪现——《都市探真》栏目组。


    这是一档在当地颇有影响力的民生新闻节目，以敢于揭露社会问题，探究事件真相而著称，更重要的是，她记得不久前看过他们的一期节目，深入调查了东区几起原因不明的群体性精神萎靡事件，报道角度严谨，却因找不到确凿病因而不了了之。


    “原因不明的精神萎靡。”


    这与辛金的辐射症状何其相似！


    一个计划迅速在她脑中成型。她不能直接说鬼钱这么骇人惊闻的事，但她可以包装成一个“危险的放射性工业废料”非法处理事件！


    当她说出想法时，小丑却皱了皱眉，“我知道这个……这个报刊背后是曹氏集团，和……我们组织有过不小的过节……”


    曹氏集团，那可是一古老的大企业，甚至有传言创始人是曹操的后人。


    既然是曹操的后人，流淌着曹操的因果……


    曹操惜才是出了名的。


    “那不就更好了吗？”


    关照萤道：“小丑，音染，你们想不想不再东躲西藏了……”


    小丑这样的老油条，如今背叛组织已是无路可退，立刻听懂了弦外之音，“你的意思让我们投靠曹氏集团？”


    “对！”


    不用猜也知道，小丑肯定比懵懂的音染掌握更多内情，“李筹前辈，你肯定掌握了不少他们那的秘密吧……既然他们生意发生过纠纷，这些都是你投诚的机会……”


    她将从功德箱上小心刮下少许辛金金属碎屑，和钞票放在一起，用塑料袋密。并拍了照片，注册了一个新的邮箱，将准备好的证据图和编撰好的文字，发送到了《都市探真》的官方投稿邮箱。


    内容如下：


    我们在城郊枯树林发现了危险银白物质。辛金。


    该物质可通过接触货币等载体扩散，导致接触者精神紊乱、行为失控。症状与你们报过的东区事件一模一样。


    我们手中有清晰的证据照片（详见附件），并有能力提供少量实物样品以供检测。


    我们强烈建议贵栏目获取实物样本，并委托权威机构对其放射性及化学成分进行检测，以核查其与系列事件的关联。


    为防报复，恕不具名。


    在邮件末尾，她清晰地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码，并附上一句：


    “若贵栏目有意深入调查，可联系此号码。但请务必谨慎，确保安全。”


    ……


    然而，这封投稿仅仅是她宏大计划的第一步，或者说，是一个“鱼饵”。


    她预料到，以曹氏集团的能力，只要通过手机联系到她，届时，她将不再是举报者，而是一个可以谈判的合作者。


    她就可以推出小丑和音染姬，小丑作为有过被敌方阵容被灭口的经历，往往意味着巨大的价值……


    她清晰的把自己计划托盘而出。眼下，曹氏集团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萤火虫，”小丑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人，“你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他无法理解这种不计代价的援手。这世上怎会有人以德报怨？把他和音染在格斗场耍的阴招衬得越发小丑。


    她当然不能说为了她的猫。“因为这东西太危险了，我觉得辛金这样的东西就应该被管控起来开发自己真正的用途！”


    小丑和音染被她的正道之光闪的自相形秽。


    沉默了一下，小丑道：“萤火虫，我还未向你道谢，我和音染都谢谢你……不计前嫌了。”


    他顿了顿，仿佛每个字都重若千钧的认真。


    “我们的命，是你从鬼门关捡回来的。我或许……依旧算不得什么好人，但至少，我不是忘恩负义之辈，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从今往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他好像又回到了赛场那那个一诺千金的影刺。


    这时音染姬接了个电话，“关大叔说今天有不少斋饭，让我去拿一下……”


    音染姬推门离开后，破旧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小丑，或者说影刺，深深地陷在椅子里，那双总是隐藏在疯狂油彩后的眼睛，此刻只剩下被岁月和痛苦磨蚀后的荒凉。


    他开口，开始剥开那血淋淋的过去。


    “我代号影刺，兄弟死后，我收养了她的女儿音染……”


    影刺年轻时是格斗场的一把好手，兄弟是消防队员，死于放火团的枯树林救援中，本来定无定所的他，用兄弟的培恤金和自己这么多年攒下的所有积蓄拿下了一套房子，把孤苦无依的音染接了过来。


    起初，他哪里懂得照顾孩子，也不喜欢孩子，全凭对兄弟临终那句托付的死撑。在逐渐相处中，他盼望着音染能越来越好。越来越好……他描述起最初那个小小的、总是怯生生的音染，语气里有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后来，她慢慢长大了，会笑了，会叫我筹叔了……我开始觉得，这日子好像也能有点盼头。”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回忆往昔温暖时才会有的微弱波动。


    “直到那天，我们路过福利院，”他说着命运的转折点，“她趴在栏杆外，看着里面一个孩子，小声说：‘他一个人，好可怜……’”


    因陪伴音染的时间不是很多，他看好了那孩子乖巧的模样，一个念头冒了出来，他决定再收养一个孩子。


    去办理了手续。那天给音染买了蛋糕。一手牵着欢天喜地的音染，一手牵着收养的小孩回家，谁知一群人找上了门。


    那是噩梦的一天……


    “那个组织的人信奉不完整的人才是神圣……他们要毁了音染的脸，也让她成为杰作……”回忆撕开旧伤，每个字都像从血肉里硬抠出来，“所以……我代替了她。”


    小丑承受了毁容之痛，而因为收养手续齐全合法，那个孩子成了钉死他的枷锁，小丑被彻底控制了，“那时候我才知道，那家福利院……根本就是个陷阱，他们会特地培养这样的小孩，来接近收养的家庭，毁掉家庭，吸干家庭……”


    那个福利院，大多都是残疾的孩子，被视为恩典，神明的杰作，“不是神明的杰作，是和我的脸一样！有些孩子……是被硬生生毁掉的。”


    而那些健全的孩子就是特意留下来引诱家庭收买的鱼饲。


    “音染也被带走了……”


    “再一次见面，音染被洗脑了所有记忆，不记得我，只记得弱肉强食。”


    “我不知道音染在被带走的时候经历了什么，但是从此影刺不见，只有扮演小丑为他们卖命，因此也音染留下了。还被开发了和我一样的路，在丰都大剧院。”


    “所以……请别恨这孩子……音染被同伴背叛过，她憎恨虚伪，那些都是会要她命的代价。”


    就在这时……传来音染姬推门而入的声音，“吃饭了，吃法了！”


    “我还有事……我就不吃了……”


    关照萤受不了沉重的气氛，却在路过时清晰看到了音染有些红的眼眶。


    她听到了？


    正当这时，突然被音染姬叫住，“萤火虫，你的小猫包……”


    里面是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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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机，和还剩下的一些的现金。


    她只取回了七重狱的房卡，道：“没事，手机和现金你先留下来吧，你能用着……”


    后来是她沙哑带着哭腔的声音：“萤火虫，谢谢你……”


    她回到了七重狱，却发现手中的卡片无法再刷开那部通往四楼的电梯。前台接过她的卡，在系统中查询后，脸上立刻堆起恭敬的笑容，递回一张看起来更高级的新卡片。


    “萤火虫小姐，您已晋升为不屈伯爵。是否需要为您更换到更高段位的专属楼层？”


    “不用了。”她接过卡片，心中微动。这就是段位提升带来的直接变化吗？


    在电梯旁的专用查询终端上，下意识地刷了一下新卡。


    弹出的权限她自己都惊了，难怪人人都想升段位。她居然能根据代号，查到她段位两级以下的所有人员的内部通讯信息，和战力基础数据分析。


    上面不仅躺着龙哥的电话号码，还有……


    李霸龙，xx日加入丰都大剧院，评级：微末星辰（一星）。战绩：0胜3负。念其输3局但带来成功商业表演，赠4星保底机制，颇具有经商天赋，现转为剧场经理。


    居然还有关联好友栏目，刘天，丰都大剧院，因重伤退役选手。


    “刘天？！”


    “这不是刘哥吗？！”


    他居然是丰都大剧院的退役选手？


    试图挖掘更多信息时，大厅里的气氛陡然一变！


    原本喧嚣的环境瞬间安静下来，人群纷纷般向两侧分开，一条鲜红地毯从大门口一路铺向深处的专用通道。所有工作人员、选手，甚至是一些高阶的看客，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身体，甚至有人折了一朵酒店角落的玫瑰花别在胸口，目光敬畏地望向入口。


    “拳王……”


    “是项生大人！”


    “他怎么会来外层区域？！”


    “天啊，我看到真人了！这辈子值了！”


    两侧有年轻选手差点因为见到偶像，仿佛朝圣者见到了信仰的神祇。晕了过去，同伴只得疯狂掐人中，更有甚者，直接单膝跪地拿出花朵充满仪式，羞涩深深低下头，不敢直视那即将到来的身影。


    一个男人，缓步踏入。


    他穿着一身再简单不过的黑色西装，身形不过分魁梧，气场却一圈圈惊人扩散开来，远远的，关照萤触碰空气，好似已经摸到了来人拥有的历经万载风雨的十万年魂兽，一圈圈漾开的魂环影子，脑子里除了大佬，别无二字。


    更别提周围已经有人这被呼啦圈一样气压，锁住了呼吸。


    整个大厅都没人说话。


    似乎早就习惯了众人的拥护，男人的眼神很平静扫过一切，那是一种绝对力量带来的，无需任何情绪表达的漠然。


    拳王项生，暗夜君王，这座七重狱真正的巅峰。


    就在他与怔在原地的关照萤擦肩而过的瞬间，


    她口袋里的手机无声震动，APP提示急速闪过：


    「检测到高浓度神器能量残余……主体为张辽（文远）认可之“击败鼠辈”意志，混合巨量神器碎片怨念，宿主恨意与守护执念……稳定，充满悲壮与毁灭特性……】


    毁灭特性……


    张辽？！他体内残留的，竟是那位威震逍遥津的名将之力？


    也就在这一瞬，项生那原本漠然前行的脚步，顿了一下。男人的目光，落在了她手中那张尚未来得及收起的、代表“不屈伯爵”的房卡上。


    他开口的声音滚过所有人的心头：


    “好年轻的不屈伯爵。”


    周遭的崇拜者们更是倒吸一口凉气，看向关照萤的眼神里瞬间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极度的好奇，能被拳王亲口点评，这是何等的殊荣，或者说……是何等的引人注目！


    关照萤觉得盯她的人能把她盯穿……


    项生并未等待她的回应，继续走向那部直通最高层的专属电梯，身影消失在闭合的金属门后。


    一个如释重负却又充满羡慕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将她拉回现实。


    “萤火虫小姐……”是那位前台姐姐，她抚着胸口，脸上还残留着激动表情，“您是第一位，能让拳王主动搭话，却还在……看手机的人。”


    她转过头，狂热的崇拜者看关照萤的眼神无比复杂，有好奇，有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果然那位晕倒的人立马清醒过来发问：


    “你何德何能，能得到暗夜君王一瞥，却又如此……不敬？


    关照萤这才猛地回过神来，瞬间收起手机。


    她解释道：“不是……我真的走神了。相信我。”


    “不是……我没走神……我哪敢……”


    却发现越描越黑，赶紧刷卡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