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要杀要剐,随你。

作品:《挟赤兔猫以令小红帽

    关照萤在饥寒交迫下醒来,记忆回笼,她猛地起身,发现自己还在阿修罗的房间,准确是被扔在了那破沙发上,身上还盖着毯子。


    她下意识地朝矮几方向看去,阿修罗果然在那里,背对着她,正沉默地擦拭着那柄短刃。


    几缕细软的发丝落在脊线处,随着擦刀的动作轻轻晃,像落了片会动的月光。


    仿佛感受到她的视线,他微微侧头。


    像个活阎王。


    心脏因感知到杀气狂跳,她抢先开口,却发现声音意外有些沙哑:“我……我什么都没看到!”


    她反应过来,“我的嗓子……”


    下一秒,她的视线扫过房间——冰封的狼藉、墙上的弹孔、地上碎裂的物品,等等,怎么还有她早上买的豆浆包子?


    以及阿修罗手臂上那显眼的伤口……


    这一切都在无声地嘲笑着她的狡辩。


    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无力感涌上心头。干脆改口道:“……好吧,我看到了,全都看到了。”


    语气带着一种平静的死感,“要杀要剐,随你便吧。”


    她这种放弃抵抗、甚至带着点自暴自弃的态度,显然出乎了阿修罗的意料。


    擦拭银质短刃动作停下。又一次转头时,银发如霜雪般滑过肩线,那截脖颈冷白得像月光淬过的玉,连明是少年人的轮廓,没有半分人类该有的血色温度。


    刚好看到她垫脚走下沙发。把地上的九头蛇和狮子抱起来小心翼翼放在了自己旁边。


    四目相对……诡异的沉默。


    “好冷……”


    她裹紧了被子,顺便也给九头蛇和狮子盖上了被子……


    开始认命的接受着阿修罗的盘话。


    “为什么能点晕我,第一次在擂台也是,为什么?”


    他直接撕破了表象。


    为什么?这个问题实在太有难度,就像她也想问为什么自己有个缺德的祖宗,为什么有人抢她的猫。


    祖宗欠债造成的迷之能力不能说,只能硬头狡辩:“可能我……我精通穴位,对,就是中医的穴位!”


    她总觉得阿修罗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信之国人,试图寻找他的盲区,“你那只是比较脆弱的位置,我碰巧……”


    她被打破的太快了。


    “说谎。”


    “你怎么知道是脆弱位置?”


    他自己都不知道。


    她看着阿修罗一步一步带刀逼近,好像寒气也扩散过来了,心想这刀原来是给她擦的。


    用来刀她的啊……


    阴影笼下,“你惹的鬼,我清了。“


    “我要知道,你的力气哪来的,为什么……没死,或者……谁派你来的?”


    “没有人……我背后什么人都没有!”她紧张地攥紧毯子,一个劲后缩,甚至用九头蛇挡住了脸,抓住了他话里的关键,“原来你能看到鬼啊!就知道我说的是真话……”


    “看不到。”


    “啊?”


    “感觉到的。”


    他抓住挡在她面前的玩偶,扔开。


    “……”她心疼的看着九头蛇滚了几圈,连宠物都不爱的人,她一点都不怀疑他会杀了她,难怪系统让她保命呢,试图继续转移话题,甚至带偏他,“阿修罗你不觉得……你今天的话好多吗……”


    “是不是有点违你沉默寡言的人设啊,要不我们别说话了,要不我走吧……”


    时间……她想看看时间,几点能没鬼啊。


    下一秒,刀子抵在了她的脖颈上,“死人,我会多和她说话的。”


    “那个……”她声音发颤。


    “说。”他命令道,耐心即将告罄。


    “我有遗言啊……”她带着哭腔开口,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猝不及防地滚落下来,一滴滴砸在冰冷的刀身上,甚至有几滴溅到了阿修罗握刀的手背上,那温度烫得他指尖微动。


    “我……我好像天生力气就异于常人,”她开始抽噎,话都说得断断续续,“而且最近和小丑打了一场后,大概是被那个粉末影响了吧……就开始看见一些别人看不到的奇怪东西,龙哥说很多接触那个粉末的人不是疯了就是傻了,呜呜……我不会是真的傻了吧……”


    她哭得真情实感,混合着真情假意,可能是淋雨又寒意带来的红晕,让她苍白的脸显得格外可怜。一边哭,她还一边分析自己的处境:“我是被那些东西缠得快疯了,发现你身边没有鬼才来找你!要是谁谁派来的,背后有人的话,怎么会这么惨啊……大好青春不去上学,要来打这种玩命的黑拳……”


    “还有……点穴什么的,”她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望着他,“真的是我情急之下乱试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成功了两次……还有我没死。”


    对于这个话题,她特别郁闷啊,“我为什么会死啊?”


    “难道你的冰封之力,除了冻天花板,还能冻我吗?”


    “来来来,你碰碰我,看能不能把我冻成冰雕。”


    她说着去勾他的手,却被他躲开,她劝说:“我们把刀放下好吗?”


    “不要动不动这么暴力啊,这又不是擂台。你要是觉得我欺骗你,就把我打晕丢出去好了……


    “你想想啊,我打晕你两次,还骗你,你一刀结果我,岂不是太便宜我了?换成是我……我就要让她活着,慢慢折磨她……”


    “对让她活着……”


    “啊——阿切,”她用手捂住鼻子,“……别开空调了我好冷,我好像……有点发烧了……”


    果然——她抚摸着自己滚烫的额头,应该是淋雨感冒了,望向窗外依旧肆虐的暴雨和闪电,突然意识到那空调都变整齐的两半。


    实在是属于强迫症的暴力美学了。


    空调已阵亡,所以说…这冷气纯纯是前面人散发的。


    再一看闹钟,凌晨刚开始不久呢。


    更是毛骨悚然!


    “……”


    “我要你死。”


    开口还是这么言简意赅。


    甚至刀真的快扎了下来。


    〔检测执行者在过度激活张飞当阳怒吼后,已发高烧。〕


    “行吧。”她平静的接受了命运,喃喃道:“确实,出去被鬼追死,还是在屋里被你刀死……好像也没什么区别了。”


    突然刀停止了,阿修罗发现他的手僵持不下……


    “但是……”她已经平躺盖被开始说遗言了,“我有个特别重要的事,能不能拜托你?背包里有我的电子卡,七重狱有我的钱,我死后,能不能把我衣柜里面的小裙子,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我的猫和我埋在一起,埋个好地方,最好是在坟头种点猫草之类的,那样会吸引很多猫猫过来的——”


    “额……我说的不是活着那只猫,是玩偶……


    可是一想到活着那只,现在搞成生死不能相见了,她更难过了。


    突然发现他在捡地上的刀,她惊讶的睁开眼,“你放过我了?”


    直到刀又不信邪抵在了喉咙,她带着哭腔,“求你了阿修罗,我没吃中午饭和晚饭,我不想当饿死鬼……”


    “能不能让我吃顿最后的晚餐……”


    “阿修罗。”


    “冰箱……”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口气说了太多话,耗费了好多精神,身体向前倒去,额头险些撞到依旧抵在她颈间的刀锋上。


    他猝然收刀,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包括之前突然不能落下的刀……都像是碰到了诡异的棉花……从未遇见。


    他又一次用刀在手上划了口子,鲜血留下。


    ……


    他意识到,她的话逻辑虽乱,绝望和茫然不像假的,这样的人,没有拷问价值……


    他思考了关照萤的去向。


    杀了……?最简单的选择。


    扔出去?眼不见为净。


    他把早上的包子和豆浆从冰箱取出来,打开窗户,任由雨水飘进来。


    感觉到了阴冷的气息。


    那气息就是……所谓的鬼吗?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了“姑父”二字。


    他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声:“零,雷雨天,怎么样了?”


    阿修罗的目光依旧落在窗外漆黑的雨夜,声音听不出任何波澜:“还好。”


    对面仿佛能透过电波感知到他这边的混乱,叹了口气:“你那肯定很乱,等下我派人过来收拾。”


    “嗯,晚点再来。”


    “……带药?”对方试探着问,语气小心。


    “不用。”


    “你肯定又自伤了……”男人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丝不赞同。


    阿修罗视线扫过自己左臂上已经凝结的伤口,语气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感冒药。”


    说完,不等对方回应,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房间重新陷入死寂……


    许久,他走向嵌入式冰箱,再次拿出一瓶冰水拧开,仰头灌了几口。冰冷的液体似乎暂时压下了他内心的躁动。


    然后,他拖过那把尚且完好的椅子,将它放在离沙发最远的角落,他坐了下来,将克力士蛇形剑横于膝上,受伤的手臂搭在一旁,闭上了眼睛,雷雨天的低气压和一夜的混乱中……


    梦境开始,总是带着诡异的祥和……


    他现在东京庞大古老的宅邸回廊下,祖父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在讲解着墨家的“矩”与“非攻”的真谛——那是构建完美秩序,让攻击失去意义的至高境界。


    ……画面切换至屋内短暂的温暖,母亲温柔的俄语民谣,父亲在灯下雕刻符文的侧脸。


    父亲递过一杯温牛奶:“零,非攻的力量是为了守护这种平静。”


    “平静…平静么。”


    这声喃喃自语在他脑中响起,不知是世事的叹息,还是自己的天真。


    突然……那杯温牛奶的玻璃杯爆裂,温热、粘稠的红色液体溅在他脸上…


    眼中……


    阿修罗猛地惊醒,眼中倒映着一片血色,他下意识地摸向脖颈,那里的印记还在隐隐发烫。


    他看了一眼窗外依旧沉沉的夜色。


    就在这时,一道模糊不清、带着哭腔和愤怒的少女梦呓从沙发方向传来:


    “赤兔……别抓走我的赤兔……


    “关赊……你个老混……”


    “张飞飞……抢人……是不对的。”


    他已不知何时站在了她面前,那股暴虐的心态又来了,看着她想起开门一瞬间,雷电划过夜空。


    少女眼中的亮色,如冬日的火焰。看见她抬手擦脸上的雨水时,睡裙袖口往下滑,露出半截手腕,腕骨细得仿佛一捏就碎,可那截皮肤泛着热气腾腾,勾得他心中莫名冰冷杀意。


    像在擂台看到她和她的猫……洁白扎眼的,让人想玷污色彩毁掉。


    他伸出了手…眼睛血红一片。


    可挡在前面是少女死死抱住的九头蛇…闭上的蛇眼,宛如睁开凝视,她居然给旁边的狮子也盖上了被子,那股恶念竟卡住了。


    只得又扔下一件毯子,把碍眼源从头到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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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彻底眼不见心不烦。


    ……


    谁知对方没有呼吸到空气,几番扑腾,下意识又从被子里钻了出来,少女秀气的脸和黑色的发丝如海藻般缠绕上来,在淡淡的台灯下,渡上了荧光色。


    她含糊的梦呓再次飘来。


    “阿修罗……话少…装什么高冷…结冰好酷,教练想学……”


    ……


    天色灰蒙,雨势渐歇,只有零星的雨点敲打着窗户。


    关照萤是在一阵剧烈的喉咙灼痛中醒来的,她猛地转头,正好撞进一双冰冷的、熔金色的瞳孔里。


    阿修罗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或者说根本就没怎么睡,就在黑暗处地看着她,看不出情绪。


    ……


    他似乎用这么刀人的目光看了她一晚上似的,只是在寻求什么时候好下手。


    可是他没下手的原因是什么,难不成真对她心软了?


    【检测到执行者,触发刘备爱哭之泣,此举确实会让人心软,获得生路。】


    还能这样用?


    周围实在太沉默了。


    关照萤下意识地想开口说点什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却发现自己嗓子干哑得厉害,发出的声音像砂纸摩擦:“呃……”


    “宝娟,我的嗓……”


    她清了清嗓子,那刺痛感让她皱紧了眉,


    于是她开始掐自己,“……”


    死眼,快流泪啊,那样说不定能让人对面之人,大发慈悲换瓶水。


    可是眼泪真的就干了,一滴都没有,终于挤出了一滴。


    “你在做什么?”


    果然她这诡异的举动,吸引了阿修罗。


    小心翼翼试探道:


    “那个……能不能……给我一瓶水?”


    闻言,阿修罗站起身,走到嵌入式冰箱前,拿出一瓶冰冷的矿泉水,走回来,递到她面前。


    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小声商量道:“……有、有热的吗?温水也行…”


    话音未落,他抽走了水。


    显然,她的得寸进尺正在挑战他本就不多的耐心。


    他这哪里像对她心软的样子,系统,骗人吧!


    “我喝!我喝冰的就行!”关照萤求生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生理不适。


    她抢过瓶子,壮士断腕一般仰起头,却只喝了一小口又一口。刺激感让喉咙一缩,声音含混在瓶口,吐槽起来,这因为张飞暴躁延长且量大的生理期,揉了揉肚子,“非要人喝冰的……万一又疼了……”


    “万一……”她下意识地掀开毯子想查看,动作却猛地僵住,只见自己睡裙上沾染了暗红色的血迹,而身下那张深灰色的沙发表面,也赫然印上水渍。


    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房间,她抬起头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表情,对正冷眼旁观的阿修罗道:


    “这是你给我扔上去的啊,我本来在地板上晕的好好的……所以,沙发我不会给你洗了……”


    “当然,你这已经很乱了…”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逻辑却七拐八烧。


    “那你现在可以下来了。”


    她还真猛的跳下来,“可以借……借用一下洗手间可以吗?”


    阿修罗朝某个方向示意了一下,默许了。


    关照萤如蒙大赦,想赶紧起身去拿背包,然而她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状况,刚一站起,一阵剧烈的头晕和虚弱感就猛地袭来,双腿一软,她轻呼一声,又跌坐回沙发上。


    咬牙弯下腰,伸长手臂去够几步之外的背包带子,好不容易勾住了带子,想将背包拖过来,却因为使不上劲,动作变成了笨拙的一拽。


    ……


    背包口大开,除了赤兔,还撒了其他东西,笔本子,手机,卫生棉,最显眼的一包甚至“啪嗒”一声,掉在了她和阿修罗之间的地板上。


    空气瞬间凝固了。


    她以这辈子可能最快的速度,捡起来收好。


    看也不敢看阿修罗,抱起背包就想逃离现场。


    就在她差点撞上那排冷冰冰的枪械时,身后传来少年带着一丝显而易见不耐烦的声音:


    “那边。”


    及时刹住了脚,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转身,更快地冲向了正确的洗手间方向,重重关上了门。


    她半响…她依旧没有走出卫生间。


    这个社死程度还不如直接让阿修罗手起刀落得了,用冷水拍了拍依旧滚烫的脸颊,试图让社死的热度退散。


    镜中身影一晃,天旋地转……


    身上被雨淋透又捂了半干的衣服,又冷又粘地贴在皮肤上,加上高烧后的虚汗,让她症状不对。


    抱着一种债多不压身的感觉,拉开了洗手间的门。


    …


    犹豫了一下,关照萤磨磨蹭蹭地走过去,把阿修罗那张和她试图买猫的卡,轻轻放在估摸着是被一拳砸碎的矮几上,声音还带着病后的沙哑:


    “……这个……还给你。”


    “那个……阿修罗……我……我能问你要件衣服换一下吗?”


    看他发出了问号和又想刀人的表情。


    果然和这样的人沟通还是太困难了。


    她急忙补充解释,“我想洗个澡,可是我的衣服湿透了…”她停顿了一下。


    “……还有我手机,”语气带着真实的沮丧和无奈,“好像坏了,身上的现金也被鬼拿去了。”


    “被鬼拿了……”


    果然啊,冷漠的人听到这么奇闻八卦,都会惊讶的。


    “对啊……你不信问它们。”她指着窗外。


    ……